我到现在都还记得2021年4月那个闷得冒汗的下午,我在厦门大学交换的第三个月，攒了三周的奶茶钱，跟室友挤了40分钟公交跑到翔安校区体育馆，就为了看CUBA东南赛区决赛：矿大对厦大，门口的黄牛把20块的学生票炒到150，我们咬咬牙买了站票，挤在看台台阶上的时候，旁边站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手里举着个用马克笔写的硬纸板，歪歪扭扭写着“邬挺嘉加油！我是你高中隔壁班的！” 那天比赛打了两个加时，最后矿大以2分险胜，终场哨响的时候，整个球馆的喊声震得我耳朵发麻，身边那个女生哭着把手里的纸板扔到场内，正接受采访的邬挺嘉弯腰捡起来，对着我们这个方向认认真真鞠了个躬，我后来翻手机相册，那天拍的照片全是糊的，只有一张拍到了球馆顶洒下来的光，落在那群跑着跳着的19岁少年身上，亮得晃眼。 直到现在我刷到CUBA的cut还会停下来看，很多朋友说我矫情：放着NBA、CBA的顶级赛事不看，凑什么大学生比赛的热闹？但只有真的蹲过CUBA赛场、在宿舍对着直播拍桌子喊过的人才懂：这个听起来好像不够“顶级”的联赛，装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最鲜活的青春。
你没看过的CUBA现场，没有顶流却有最满的眼泪
很多人对CUBA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生随便打打”的业余比赛，但真的去过一次现场你就会发现，这里的情绪浓度比任何职业联赛都要高。 我去年采访过前宁波大学的后卫栾利程，他是2021年CBA选秀的5号秀，从CUBA球员变成职业球员的那天，他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大三韧带撕裂时拄着拐杖的照片，他跟我说，当时医生说他至少要休10个月，能不能回到球场都不一定，那时候他每天早上6点就泡在球馆，力量房的教练没上班他就自己在走廊练单脚跳，后来归队打第一场比赛的时候，他刚上场就摔了，爬起来的时候整个球馆的宁大学生都在喊他的名字，“那时候我就知道，哪怕我以后打不了职业，为了这些喊声，我也得拼到底。”后来他带着宁大杀进了CUBA全国四强，淘汰卫冕冠军北京大学的那天，宁大的学生把宿舍楼的灯全部打开，对着操场喊“宁大牛逼”，喊到宿管阿姨出来劝都劝不住。 不是只有站上全国赛的球员才有故事，我高中同学阿凯在广东白云学院读大学，他们学校连标准室内球馆都没有，打CUBA基层赛的前一个月，广州下了整整22天雨，他们全队就在宿舍走廊练运球，拍球的声音吵得整栋楼的同学都提意见，后来宿管给他们开了一楼的杂物间，几个人挤在几平米的空间里练变向，那年基层赛他们对上华南农业大学，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必输，最后3秒的时候比分打平，阿凯接队友传球投了个漂移三分，球擦着框进去的那一刻，他们队的替补席直接翻了防护栏冲进场，观众席上他们学校来的几十个人把书包、矿泉水瓶往天上扔，阿凯说他当时被队友压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喊声，“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那么爽过，那一个球，我之前私下练了不下一万次。” 我见过打完最后一场CUBA的球员抱着队友在球场上哭，见过有女生举着“学长加油，我喜欢你四年了”的牌子站在看台最前面，见过整个宿舍凑钱买了火车票坐十几个小时硬座去给学校球队加油的学生，这里没有百万年薪的球星，没有流量热搜的加持，每一分呐喊、每一滴眼泪，都全凭“热爱”两个字撑着。
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放着职业联赛不看，追起了CUBA？
之前看到个数据,2023年CUBA的全网播放量突破了100亿，光是全国赛的线下上座率就超过了90%，很多场次的票开售几分钟就被抢光，我身边很多以前天天守着NBA的朋友，现在都成了CUBA的死忠粉，大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看CUBA的时候，我觉得我离篮球特别近。” 是啊，职业联赛的球星离我们太远了，他们是电视里的明星，是拿着千万合同的顶流，我们永远只能隔着屏幕看他们打球，但CUBA的球员不一样，他可能是你隔壁土木工程系的学长，可能是你高中一起在操场打过野球的同桌，可能你昨天还在食堂看见他排队买煎饼果子，今天就看见他在球场上扣篮，我之前有个学弟在华南理工打CUBA二级联赛，高中的时候我们打班赛我还盖过他三个帽，后来我在直播里看见他投进绝杀球，对着镜头比耶的时候，我突然就红了眼：原来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有机会站在聚光灯下，被那么多人看见。 更戳人的是，对于90%的CUBA球员来说，这个联赛就是他们篮球生涯的终点，他们打不了CBA，毕业之后可能会去当老师、当程序员、考公务员，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站在这么大的球场上，被几万人喊着名字加油，所以他们每一场都在拼，哪怕落后20分也不会放弃，哪怕崴了脚也要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2022年重庆文理学院淘汰清华大学闯进全国八强的时候，重庆文理的中锋王俣豪赛后接受采访哭着说：“我知道我们打不过他们，但我们就是想多赢一场，多打一场，这样我们的青春就能多延长一点。”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一个已经工作3年的男生，特意请假飞到杭州看CUBA全国赛，他以前是他们学校CUBA基层赛的替补，从来没上过场，他说“我来这里不是看球的，是来给19岁的自己圆梦的”，你看，我们看CUBA，从来不是看谁拿冠军，我们看的是那些和我们一样普通的年轻人，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样子，那里面藏着我们没实现的篮球梦，藏着我们一去不回的青春。
别再说CUBA是“业余联赛”，它才是中国篮球最稳的基本盘
网上总有一些人嘲讽CUBA,说水平太低，跟CBA比就是过家家，还有人说“CUBA出来的球员根本打不了职业”，但我始终觉得，体育的价值从来不是只有“最高水平”这一个评判标准，CUBA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要培养多少个顶级球星，而是要让千千万万个普通的热爱篮球的年轻人，有一个可以发光的舞台。 你现在去看CBA的花名册，有近三分之一的球员都是从CUBA出来的：王少杰、张宁、祝铭震、朱松玮、邹阳……这些曾经在CUBA赛场上奔跑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了CBA球队的主力，去年男篮世界杯的时候，祝铭震作为国家队球员出场，我刷到他以前在北京大学打CUBA的视频，那时候他还是个戴着眼镜的憨厚学长，在球场上被观众喊“加油”的时候还会不好意思地笑，你看，CUBA就是这样一个台阶，它给了那些没有进过专业队的普通人，一个触摸职业篮球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CUBA现在已经不只是特招生的赛场了，现在的CUBA有一级、二级、三级联赛，还有专门的女子联赛，哪怕你是没有任何专业训练基础的普通学生，只要你热爱篮球，就有机会站在CUBA的赛场上，我之前去西安交大交流，正好赶上他们学校的CUBA基层赛，食堂门口贴满了比赛海报，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还开了“竞猜活动”，猜对输赢就送一瓶冰汽水，现场的观众比很多CBA常规赛的上座率还高，学校的老师跟我说，现在很多新生入学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报名打CUBA”，以前学校的篮球场晚上九点就没人了，现在十点半还满是人。 你看，这才是CUBA最珍贵的地方：它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属于所有普通人的热爱载体，现在很多中小学的孩子，梦想不再是“一定要进NBA、CBA”，而是“以后要考上好大学，打CUBA”，这种扎根在普通人生活里的热爱，才是中国篮球真正的基本盘，没有什么比让更多人愿意打篮球、喜欢打篮球更重要的事了，而CUBA，就是那个点燃热情的火种。
我们爱的从来不是赢球，是那个敢在球场上拼命的自己
我今年30岁,上班已经7年了，每周六还是会跟以前的同学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半场，现在跑两步就喘，跳起来连篮板都摸不到，有时候被十几岁的小孩帽了还会觉得尴尬，但每次累得蹲在地上喘气的时候，我都会想起2021年在厦门看的那场CUBA，想起那群摔了爬起来、输了也拼到底的少年，想起阿凯投进绝杀球之后亮得发光的眼睛，就又能站起来再打半小时。 前几天我刷到阿凯的朋友圈，他现在在广州当程序员，上周公司打篮球赛，他又投了个绝杀，配图是他当年打CUBA的球衣，配文写“30岁了，还能投进绝杀，老子的青春还没结束”，我看着看着就笑了，其实我们这些普通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职业球员，不可能站在几万人的球场上拿MVP，但我们都有过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时刻：可能是高中逃晚自习去打球被班主任抓，可能是大学打院赛崴了脚也要坚持打完，可能是工作之后挤时间去打球被老婆骂，这些时刻，和CUBA赛场上的绝杀、冠军、眼泪一样珍贵。 CUBA从来不是什么职业联赛的备胎，也不是什么不入流的业余比赛，它是属于我们每一个爱过篮球的普通人的“青春纪念册”，它告诉我们：哪怕你没有天赋，哪怕你成不了明星，只要你愿意为了热爱拼，你就有机会站在属于自己的赛场上，发光发热。 我现在每次路过大学的篮球场，看见那些穿着球衣跑着跳着的少年，听见篮球砸在地面上的砰砰声，还是会觉得热血沸腾，我知道，只要还有人在为了CUBA的冠军拼，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我们的青春就永远不会结束，我们的热爱，就永远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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