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下午六点半,我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啃冰西瓜，电脑屏幕里CBA总决赛G4刚打到第三节，郭艾伦变向晃过防守人正要起跳上篮，眼前突然一黑：空调停了，路由器灭了，电脑屏幕也暗了下去，整个房间只剩窗外还没落山的太阳透着点橘色的光。 我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点开小区业主群，指尖几乎没停顿就敲出了五个字：“今天几点来电呀”，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才发现，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同款提问，有跟我一样等着看球的，有准备给孩子上网课的，还有开小卖部怕雪糕化了的，但点赞最高的一条是住我隔壁单元的张叔发的：“能不能快点修啊？我儿子第一次进总决赛大名单，我还等着看他上台领奖呢！” 那天的停电，打断了无数人早就安排好的周末计划，却也让我突然读懂了：我们总说体育离普通人很远，其实它早就藏在了每一句着急的提问里，藏在那些攒了好久的细碎期待里。
一句“几点来电”的背后，是攒了一周的体育期待
我在群里问完没两分钟,就抱着手机下了楼，毕竟总待在没空调的屋里也不是办法，楼下的凉亭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张叔蹲在台阶上抽着烟，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儿子穿着浙江队训练服的照片，他跟我说，儿子16岁就去了浙江青训，练了6年，今年第一次进季后赛大名单，前面三场都没轮到上场，但是赛前教练跟他说，只要今天赢了或者输了，都让他跟着一起上台领奖。“我上周就跟单位请了假，菜都买好了打算跟你阿姨喝两杯庆祝，结果停电了，你说这叫啥事儿啊。” 旁边站着的高中生小宇举着只剩20%电的手机急得转圈，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辽宁队13号球衣，手里还攥着卷皱的应援幅。“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应援幅，本来打算今天看完球跟同学去打夜场，现在好了，电视看不了，球场的灯也打不开，这不白瞎了吗？”他说自己从半决赛就开始盼着总决赛，为了不影响学习，平时连短视频都不敢刷，就怕刷到比分剧透，就等着周末安安稳稳看个直播。 我其实也挺失落的，这大半个月我连续接了三个项目，每天加班到十点多，唯一的盼头就是周末能窝在家里看球，为了这场比赛我提前三天就买了鸭脖、冰可乐，还跟女朋友约好周末不去逛街，等看完球陪她去吃火锅，停电的那一秒，我甚至还愣了两秒，以为是自己电脑出问题了。 我当时突然就有个特别深的感触：很多人说现在职业体育越来越商业化，动辄几百万的年薪、几千万的赞助，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可实际上不是的，我们普通人对体育的热爱从来都和那些高大上的标签没关系，它就是你攒了一周的空闲时间，是你提前准备好的零食饮料，是你提前跟家人约好的“私人时间”，是你为了支持喜欢的球队省下来的零花钱，这些细碎的、接地气的期待，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而停电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浓缩成了一句最朴素的提问：今天几点来电呀？
没等来来电的我们，在小区空地凑出了一场“野生总决赛”
物业在群里发通知说,是小区的主线路烧了，抢修得至少要到凌晨两点，肯定赶不上比赛直播了，群里一片唉声叹气，张叔把烟屁股按灭在台阶上，叹了口气说“算了，等明天看回放吧”，小宇也耷拉着脑袋，把应援幅塞进了书包里。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反正也看不了球，要不咱们自己打一场？就当提前预热总决赛了！” 说话的是刚搬来我们小区不到一个月的大刘，他后备箱里常年放着篮球、羽毛球拍，之前我下班的时候还见过他在楼下的空地上练投篮，他这一喊，大家瞬间就来了精神，张叔第一个举手：“我算一个，年轻的时候我还是厂队的后卫呢！”小宇也蹦起来：“我也来我也来！我是校队前锋！” 最后我们凑了六个人，分成两队，一队叫“辽宁飞豹队”，一队叫“浙江稠州队”，张叔主动选了浙江队，说“要给我儿子助助力”，小宇当然去了辽宁队，还把应援幅系在了篮球架上当队旗，我们找了小区里安了太阳能路灯的那块空地，没有正规的三分线，我们就用砖头在地上画了线，没有裁判，大家就自己喊犯规，谁也不许赖皮。 张叔看着已经五十多岁了，跑起来却一点不输年轻人，一手背后传球玩得特别溜，好几次把小宇晃得找不着北，小宇年轻体力好，冲框猛，但是上篮总被张叔精准切球，打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都满头大汗，旁边路过的阿姨还特意回家拿了冰水给我们递过来，笑着说“你们这打得比电视里的还热闹”。 打到天快黑的时候，大刘突然说他车里有个充电的投影仪，可以连我手机的流量，把我正在录的比赛投到单元楼的墙上，我们一群人立刻停了比赛，搬着小板凳坐在台阶上，围着那块不算清晰的投影屏幕看比赛，最后辽宁队夺冠的时候，小宇蹦起来喊，把系在篮球架上的应援幅都甩飞了，张叔也笑着鼓掌，嘴里念叨着“没事，明年我儿子肯定能上场拿冠军”。 那天我们看到十点多才散场，小宇临走的时候特意把那张应援幅送给了张叔，说“等下次你儿子上场打比赛，我肯定给他加油”，我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鸭脖，心里却比安安稳稳坐在家里看直播要开心一百倍。 那天我也突然想明白：我们总说体育的内核是“更高更快更强”，这话没错，但还有更重要的内核是“连接”，它能把素不相识的几个人，因为同一份热爱凑到一起，哪怕没有专业的场地，没有高清的屏幕，甚至连电都没有，只要这份热爱在，体育就永远有生命力。
那些“没来电”的时刻，恰恰是体育最动人的注脚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看球看到一半停电”的事，前几年我去西部山区支教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那时候村子里只有村委会有一台电视，每天晚上发电两个小时，孩子们放学之后就会挤到村委会门口，看我提前存好的NBA比赛录像，有一次我们正看科比的退役战，发电机突然坏了，孩子们围着我问：“老师，今天几点来电呀？我们还想看科比得分呢。” 我当时问了村支书，他说发电机的零件坏了，得去镇上买，至少要第二天才能修好，我本来以为孩子们会很失望，结果有个穿解放鞋的小男孩站出来说：“老师，没事，咱们自己打比赛吧！我当科比，我要拿60分！” 那天我们在村口的土场上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比赛，篮球架是用两块木板钉成的筐，挂在老槐树上，地面坑坑洼洼的，跑起来尘土飞扬，最后那个说要当科比的小男孩真的得了20多分，我把随身带的一块巧克力当奖品给他，他却掰成了好几块，分给了所有的队友，说“科比说打篮球要靠团队，不能自己一个人拿奖”。 去年世界杯决赛的时候，我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吃饭，一群农民工兄弟围在饭馆的小电视前面看阿根廷的比赛，正看到加时赛梅西进球的时候，饭馆突然跳闸了，一群人第一反应就是喊老板：“今天几点来电呀！这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啊！” 最后老板没修好电路，一个穿工装的大哥掏出手机说“没事，我手机有流量，咱们凑一块看”，十几个人挤在一张桌子旁边，盯着一个6寸的小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后梅西夺冠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喊得差点把饭馆的天花板掀了，那个拿手机的大哥笑着说“我这个月流量本来就不够了，没事，为了梅西，值了”，最后大家悄悄AA给他充了100块钱话费，塞给他的时候他还红了脸。 你看，我们总觉得看体育比赛要有好的设备、好的环境，要充会员、要4K超清，要去现场坐VIP席位，可是那些最动人的体育时刻，往往都发生在“没来电”的时候，山区的孩子没有高清电视，没有专业的篮球鞋，工地的工人没有VIP包厢，没有签名球衣，但他们对体育的热爱，一点都不比那些坐在现场的观众少。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奢侈品，它是属于所有人的光，哪怕外界的电断了，只要我们心里那股对体育的热爱没断，这束光就永远不会灭。
别等外界给你“送电”，你对体育的热爱本身就是电源
现在经常有人跟我说“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运动”“没有场地没有装备，没法打球”，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讲我们小区停电那天的事。 我们那天没有通电的电视，没有正规的篮球场，甚至连裁判都没有，可是我们还是打出了一场最开心的比赛，你说忙，能有我那个程序员发小忙吗？他996，每天到家都十点多了，但是他每天都会在楼下的空地拍20分钟篮球，不用打比赛，不用凑队友，就自己拍会儿球，他说“这是我一天里最放松的20分钟，比刷短视频解压多了”。 你说没有场地没有装备，能有山区的孩子们条件差吗？他们用木板钉的篮球架，穿解放鞋照样能打一下午的球，照样能为了一个进球开心好久。 我之前做体育内容的时候，很多人都跟我说，现在的体育内容要做高端、做专业，要讲战术、讲商业价值，可是我始终觉得，体育行业最珍贵的不是那些动辄上亿的赞助合同，也不是明星球员的流量，而是普通人心里那点朴素的热爱：是下班之后约上朋友打两个小时球的快乐，是周末窝在家里看一场球的放松，是停电的时候凑在一起看投影、打野生比赛的热闹。 这些热爱才是体育行业真正的根基，只要这些热爱还在，这个行业就永远不会凉。 现在再有人问我“今天几点来电呀”，我都会笑着跟他说：“哪怕不来电也没关系啊，咱们找个有太阳的地方，自己打一场就完了。” 毕竟，我们不需要等外界给我们送电，我们对体育的热爱本身，就是最足的电源，那些因为停电错过的直播，那些因为忙碌挤出来的运动时间，那些没有专业设备的“野生比赛”，恰恰是体育给我们普通人最好的礼物，它从来不会嫌你条件差，不会嫌你没时间，只要你愿意伸手去接，它就永远会给你最纯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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