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几个球友在楼下烧烤摊看雄鹿打凯尔特人季后赛,最后时刻字母哥抢下前场篮板隔扣霍福德锁定胜局,邻桌一个穿凯尔特人球衣的小哥狠狠把啤酒罐往地上一砸:“要不是里弗斯走了,我们今年至于打这么费劲?这货除了会灌鸡汤啥也不是!”我旁边的雄鹿球迷也不服气:“你可拉倒吧,我们这赛季刚换他的时候也天天骂,现在真香,至少他不会把字母哥按在板凳席最后一分钟!”
听着两帮人的争论我忍不住笑,道格·里弗斯可能是整个NBA历史上争议最大的教练之一:有人说他是混子教练,手握三次3-1领先被翻盘的“历史第一黑纪录”,拿总冠军全靠凯尔特人三巨头兜底;有人说他是更衣室粘合剂,再乱的班子到他手里都能拧成一股绳,多少次临危受命救球队于水火,但我研究了他半辈子的执教生涯之后发现,我们根本没必要把他放在NBA名帅的坐标系里评判,他的人生经历,其实就是给我们这些没拿过“天胡开局”的普通人,写的最实用的职场生存指南。
被群嘲的“翻车专业户”,背后是没人提的“地狱开局”Buff
里弗斯身上最大的黑点,莫过于三次季后赛3-1领先被翻盘,这个纪录放在整个NBA历史上都是独一份的“耻辱”,很多球迷一提他第一反应就是“软蛋教练,关键战必拉胯”,但我每次看到有人拿这个说事的时候都想问一句:你有没有看过他每次接队的时候,手里的牌到底有多烂?
咱们掰扯掰扯那三次著名的翻盘:第一次是2003年他带魔术打活塞,那时候的魔术是什么阵容?除了正值巅峰的麦迪,剩下的首发是34岁的德鲁·古登、37岁的帕特里克·尤因、刚进联盟第一年的新秀吉里塞克,板凳席上连个能拿得出分的轮换都没有,就这样的阵容,里弗斯愣是带着麦迪跟大本、比卢普斯领衔的活塞打到了3-1领先,最后输是因为麦迪后面两场连续打满48分钟体力透支,换任何一个教练来,带这个阵容能摸到东决的门槛都算超水平发挥,结果所有人都只记得他3-1被翻盘,没人记得他是那年的最佳教练。
第二次2015年快船打火箭,3-1领先之后被翻,大家都记得里弗斯最后时刻不会调整,可没人提那轮系列赛保罗腿筋拉伤带伤出战,格里芬也有肩伤,对面的哈登最后三场直接爆种场均30+,而且当时快船更衣室已经出了问题,小乔丹跟保罗闹矛盾差点在中场打起来,里弗斯一边要协调球员关系一边要排兵布阵,能撑到第七场已经不容易,第三次2020年快船打掘金,就更不用说了,那一年园区比赛,乔治公开说自己有心理问题打不了硬仗,伦纳德轮休了半个赛季状态起伏,更衣室里老球员跟新球员拉帮结派,最后被约基奇翻盘,真的全是教练的锅吗?
我发现我们现在评判一个人的能力,特别喜欢“结果论”,只要最后输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以一笔勾销,这一点我太有共鸣了:我表哥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他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哪个项目快黄了就派我表哥去“救火”,去年他们公司有个社区电商项目,之前的负责人把钱造光了,月活跌到10万,眼看就要被砍掉,老板把我表哥派过去,他干了半年,拉投资、改玩法、谈供应链,硬生生把月活拉到了50万,眼看就要到盈亏平衡点了,结果合作的供应链出问题,发出去的货一半有质量问题,用户投诉量暴涨,最后项目还是停了,年终总结的时候,老板在全公司大会上骂他能力不行,把好好的项目做砸了,没人记得他接的时候项目已经在ICU里了,跟里弗斯的遭遇一模一样。
我从来不觉得3-1被翻盘是里弗斯的耻辱,相反,能把一堆破铜烂铁带到3-1领先的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能力,我们普通人职场里哪有那么多“手拿王炸”的时刻?大多时候都是拿着残缺不全的牌,能多走一步都是赚,要是因为最后输了就否定全部,那这辈子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鸡汤大师”不是贬义词,是管理岗最稀缺的能力
里弗斯第二个被骂的点,只会灌鸡汤,不会画战术”,很多球迷觉得,好教练就得像波波维奇那样,战术板画得花里胡哨,关键时刻一个暂停就能布置出绝杀战术,里弗斯每次暂停就只会说“你们是最棒的,加油”,这不就是混子吗?
可我想问一句:到了NBA那个级别的赛场,球员哪个不是从小打到大,战术练了上万次?真到了季后赛最后一分钟,大家差的根本不是战术,是心态,2014年快船季后赛打雷霆,最后一分钟快船还领先2分,保罗被威少断球反超,暂停的时候所有人都低着头觉得要输了,里弗斯没骂保罗,也没画新战术,就说了一句话:“你们还记得去年我们3-4输给马刺之后,在更衣室抱在一起哭的样子吗?你们想再感受一次吗?不想的话,就把球给保罗,我们再冲一次。”最后保罗回来就命中了高难度中投,帮快船赢下了比赛。
还有去年里弗斯刚接雄鹿的时候,字母哥因为前一年季后赛被黑八,心态崩到什么程度?连续五场比赛不敢投关键球,一到第四节就躲在底角,布登霍尔泽骂了他无数次都没用,里弗斯来了之后,没跟他提一句战术,就找他单独吃了顿饭,给他看了自己2008年拿总冠军之后,第二年首轮就被淘汰的采访视频,跟他说:“我当年被全美国骂是骗子,我也觉得自己不配当教练,后来我才知道,输一次不代表你之前的努力都是假的,你打球本来就是为了快乐,别把别人的期待背在自己身上。”就这么几句话,字母哥后面的比赛直接放开了打,这赛季场均32分11篮板,又回到了MVP级别的状态。
我以前也觉得“鸡汤”是贬义词,直到我之前在创业公司待过的经历改变了我的想法:之前我们的老板是技术出身,信奉“打压式管理”,代码出bug骂你能力不行,项目延期骂你效率低,连你加班的时候点杯奶茶他都要骂你浪费公司电,去年年底我们部门12个人走了8个,项目直接停摆,后来新来的部门主管,就是个“鸡汤大师”,每次项目出问题,先拉大家去吃火锅,先问“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还是太累了?”,等大家情绪都放松了,再一起坐下来找问题,他从来不会骂我们,每次项目有一点小进步就给我们买奶茶发奖金,现在我们部门离职率是全公司最低的,业绩还比去年涨了32%。
你看,哪有什么没用的鸡汤?会照顾人的情绪,本来就是顶级的管理能力,我们现在总说“职场要冷血要理性”,可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机器,能把人心聚在一起,比画一百个完美的战术都有用,那些天天骂里弗斯只会灌鸡汤的人,估计从来没有当过管理者,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在你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跟你说一句“我相信你”,有多重要。
挨过最狠的骂也拿过最高的奖,他的“容错率”才是普通人该学的本事
里弗斯最让我佩服的一点,是他的“抗骂能力”,你想想,一个人在公众视野里被骂了20多年,每次输球全网都是让他下课的声音,换普通人早就抑郁了,可他呢?每次输了发布会第一个揽责,从来不会骂球员,也不会跟球迷对骂,转头就拿着几千万的合同,接着当主教练,心态稳得一批。
他的职业生涯,本来就是一部“容错史”:当球员的时候是二轮秀,打了13年NBA,最好的赛季也就场均12分5助攻,就是个边缘角色球员;当教练第一年就拿了最佳教练,第二年就被魔术炒了;去凯尔特人拿了总冠军,转头第二年首轮就被淘汰,被凯尔特人球迷骂得狗血淋头;去快船、去76人、去雄鹿,每次去新球队刚开始都是被骂,打出来了大家就闭嘴,打输了接着骂,之前有记者问他:“全网都骂你是最差的教练,你会不会怀疑自己?”他笑着说:“我已经在这个联盟待了30年了,我知道我能做什么,要是别人骂我我就不干了,我早就回家带孙子去了。”
我觉得这一点真的太值得我们普通人学了,现在我们这代人,好像容错率特别低:考公失败一次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工作出错被领导骂一次就想辞职,谈个恋爱分手就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连发个朋友圈都要反复改半天,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好,我表妹去年第一次考公务员,差两分进面,在家哭了半个月,连门都不敢出,怕亲戚朋友问她成绩,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她,我那时候就给她看里弗斯的采访,跟她说:“你看这个老头,三次3-1被翻盘,全美国的人都骂他是废物,人家现在照样拿着几亿的合同当主教练,你才考了一次试,算什么啊?”今年我表妹二战,超了进面线15分,现在已经在政审了,她跟我说,每次学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里弗斯被骂了20多年还在干,自己这点挫折根本不算事。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成功,要优秀,不能犯错”,可人生哪有不犯错的?你犯错的次数越多,说明你尝试的事情越多,总比那些一辈子不敢尝试,只会站在旁边骂别人的人强得多,里弗斯要是怕被骂,早就在2003年第一次被翻盘的时候就退役了,哪还有后来拿总冠军的机会?
最后我想说,我们没必要把里弗斯跟波波维奇、禅师这些历史级名帅比,那些人要么手里有邓肯、乔丹这样的历史级球员,要么有逆天的运气,跟我们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但里弗斯不一样,他跟我们大多数人一样,没有天纵奇才的天赋,拿的不是天胡开局的牌,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全靠一步一步熬出来的:能扛骂,能聚人,能把一手烂牌尽量打到最好,就算输了也不放在心上,转头接着干。
我们这代人总喜欢找“成功范本”,看那些年薪百万的人是怎么活的,看那些创业上市的人是怎么干的,可那些范本离我们太远了,反而里弗斯这样的“不完美”的人,才是我们最该参考的:不用做到完美,不用人人都喜欢你,只要你知道自己的价值,扛得住骂,接得住夸,就算手里的牌不好,也能认认真真打下去,这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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