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的市半程马拉松终点线,我冲过计时毯的时候,电子屏跳出我的净成绩:1小时49分27秒,我对着转播镜头歇斯底里地喊出了那句藏在我日记本里3年的话:“我是第一!”那天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混着汗水和眼泪,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号码布,在场的很多观众可能不知道,3年前的我,连大学体测800米都跑不及格,跑1公里要歇三回,连小区跑团的末班车都追不上。
“我是第一”四个字,我在心里默念了1000多天才敢喊出口
2020年是我人生最狼狈的一年,当时我刚生完孩子休完产假,体重飙到130斤,去体检的时候查出中度脂肪肝,医生把体检报告拍在桌上跟我说:“姑娘你才30岁,再不运动,再过两年就得吃降压药了。” 我是被这话吓着才开始跑步的,第一天下楼跑步的时候,我穿着宽大的运动服,跑了不到500米就喘得像个破风箱,扶着路边的树咳了半天,最后走了1公里灰溜溜地回了家,当时小区里有个夜跑团,我跟着凑过几次热闹,每次大家跑5公里都等我,团长人好不说什么,我自己臊得慌,后来就干脆自己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那时候天还没亮,小区门口卖早餐的张阿姨都认识我了,每次我跑完路过她的摊子,她都给我留一杯温好的豆浆,说“姑娘天天跑,以后肯定能跑第一名”。 那时候我哪敢想什么第一名啊,我把“我要当第一”这句话写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完还赶紧把本子合上,生怕被别人看见觉得我异想天开,那时候我给自己定的计划是:每天早上跑5公里,晚上回家练40分钟核心,周末拉一次10公里长距离,冬天的早上五点天都全黑,我戴着头灯在江边跑,哈气在睫毛上结了冰碴子,好几次跑着跑着脚滑摔在路边,爬起来拍拍裤子接着跑。 2021年我第一次报半程马拉松,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我坐在路边的护栏上揉腿,看着一个又一个跑者从我身边超过去,最后净成绩停在2小时18分,总排名127名,我坐在终点的台阶上哭了半个小时,不是觉得委屈,是觉得自己练了快一年,怎么还是这么差,那天我把日记本上的“我要当第一”划掉,在下面重新写了一遍,字写得比之前大了三倍,我跟自己说:明年我一定要站在领奖台上。 之后的一年我把训练强度翻了倍,每天早上的5公里变成10公里,周末的长距离从10公里加到25公里,我把之前爱喝的奶茶、爱吃的火锅全戒了,一年的时间掉了20斤,鞋底磨破了三双,2022年站在半马起跑线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跑到18公里的时候我岔气岔得直不起腰,旁边的跑者给我递了半瓶盐丸,我咬着牙吞下去,步子一点没慢,冲过终点线看见成绩的那一刻,我终于敢把那句藏了三年的话喊出来。 我始终觉得,敢把“我要当第一”的野心摆上台面,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连想赢的欲望都没有,怎么可能真的赢?那些觉得“说想当第一太狂妄”的人,大多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他们不敢承认自己也想站在光里,就嘲笑敢往前跑的人太张扬。
你眼里的“天生跑得快”,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黑夜练出来的
拿了奖之后很多人问我:“你是不是天生就适合跑步啊?是不是有天赋?”我每次都笑着摇头,我要是真有天赋,也不会大学800米体测跑了4分半,差点毕不了业,我身边还有个更夸张的例子,跑团里的阿凯,现在全马能跑2小时40分,拿过好几次省内马拉松大众组的冠军,看起来好像是天生的跑者,可3年前他还是个210斤的程序员,高血压加上痛风,30岁那年加班的时候差点中风,被同事抬去的医院。 阿凯刚开始跑步的时候,3公里要歇5次,跑两步就喘得要晕过去,练了不到一个月就把脚踝跑伤了,医生让他歇三个月,他怕掉耐力,每天在家对着镜子练静蹲,蹲到腿发抖也不起来,我见过他的训练日志,整整四大本,每天的跑量、配速、心率、甚至当天吃了什么、睡眠好不好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哪天跑的时候风大影响了配速都备注得明明白白,去年冬天我们拉30公里长距离,下着小雨,他跑到25公里的时候鞋底直接磨穿了,他把鞋脱了塞到包里,光着脚跑了最后5公里,脚底磨了三个大泡,他坐在路边挑泡的时候还笑着说:“没事,反正早就习惯疼了。”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第一啊,就像苏炳添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他根本不是天赋型选手,黄种人在短跑项目上本来就不占优势,他为了提高0.08秒,把跑了十几年的起跑脚都改了,每次训练完要把自己的跑步录像翻来覆去看几百遍,扣每一个动作的细节,花了三年才跑进10秒大关,成了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那些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领先,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死磕。 我见过太多人,跑了两次步没见成绩提高,就说自己没天赋,不适合跑步;学了两天新技能没学会,就说自己不是这块料,可你连坚持三个月系统训练都做不到,连最基础的功夫都不肯下,谈什么天赋?天赋决定的是一个人的上限,但是大部分人努力的程度,根本轮不到去拼天赋,你以为别人站在领奖台上是靠运气,其实人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把同一件事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我是第一”从来不是终点,是你接下来要更努力的理由
我之前以为拿了一次第一就万事大吉了,拿奖之后的三个月我彻底飘了,训练也偷工减料,之前戒了的奶茶火锅也捡回来了,三个月涨了8斤,2023年去参加省半马的时候,我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最后成绩1小时58分,拿了第8名,站在领奖台下面看着别人举着奖杯拍照的时候,我脸烧得慌,那时候才明白:“我是第一”这句话,从来不是给你的嘉奖,是抽在你背上的鞭子。 跑团里68岁的张叔比我通透多了,他连续5年拿了省内马拉松老年组的第一名,家里的奖杯摆了一整个柜子,可他从来没停下训练,去年还报了戈壁挑战赛,7天要跑250公里,我们都劝他:“你都拿了那么多第一了,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他笑着摇头说:“我拿的是60到69岁组的第一,明年我就70了,我还要拿70到79岁组的第一,等我80了,我就拿80岁组的第一,只要我还能跑,我就永远要当第一。” 你看,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会把“我是第一”当成自己的终点,就像中国女排,当年拿了五连冠之后也经历过十几年的低谷,她们从来没抱着“曾经是第一”的光环过日子,反而沉下心重新从零开始训练,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时候,一路逆风翻盘重新拿了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她们才是真正的“永远的第一”。 体育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不管你之前拿过多少次冠军,只要你停步,后面的人马上就能超过你,人生也是一样,你可以为某次的第一开心个几天,但别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一次第一只能证明你那段时间够努力,证明不了你以后也能站在最前面,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你要是敢停,有的是人敢超。
哪怕没赢过别人,你也可以当自己的第一
其实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不想跟大家说“每个人都要去争那个第一名”,毕竟赛道上的冠军永远只有一个,更多的人都是跑在中间甚至后面的普通跑者,但我始终觉得:不是只有跑在最前面的人,才有资格说“我是第一”。 跑团里的小敏是个单亲妈妈,一边带5岁的儿子一边上班,只能每天等儿子睡了之后下楼跑半个小时,她跑半马的成绩一直稳定在2小时30分,从来没拿过名次,去年她带着儿子参加亲子跑,两个人手拉手冲过终点线,拿了亲子组的第一名,她抱着儿子在终点哭,说“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妈妈对吧?”那时候我觉得,她比任何拿了冠军的跑者都耀眼。 还有我们小区的阿哲,天生小儿麻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每次跑团组织5公里活动他都参加,别人20分钟就能跑完,他要走一个小时,但是每次他都能坚持走完,每次到终点他都特别开心,说“我这次比上次快了2分钟,我又是自己的第一了”,去年我采访过一个用假肢跑全马的跑者,他花了4个半小时跑完全程,排名倒数第十,但是他冲线的时候全场都在给他鼓掌,他说:“我不需要跟别人比,我能站在赛道上跑完全程,我就是自己的第一。” 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第一”,永远是要跟别人比:考试要考第一名,业绩要拿第一名,跑步要跑的比所有人都快,但其实“我是第一”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的交代,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公里,你克服了拖延症完成了拖了很久的工作,你从人生的低谷里爬了出来,你完成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目标,你就是自己的第一,这个第一不需要任何人给你颁奖,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 现在我每次出门跑步,都会把2022年那块半马冠军奖牌放在腰包的侧袋里,不是为了跟别人炫耀,是每次我跑不动的时候,摸一摸那块凉冰冰的奖牌,就想起3年前那个跑1公里都喘的自己,想起我站在终点线喊“我是第一”的瞬间,就又有了力气,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羞于说“我是第一”这句话,觉得太张扬,太不谦虚,可我还是想劝你:如果你现在有想要做的事,有想要达到的目标,就大胆在心里喊一句“我是第一”,然后朝着这个方向去拼,哪怕最后你没有赢过所有人,你也已经赢了那个曾经不敢想、不敢拼的自己,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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