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的沈阳奥体中心,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整个场馆被红色的彩片和震耳欲聋的欢呼淹没,梁佳烁攥着磨掉漆的话筒,嗓子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还是拼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憋了一整个赛季的话:“兄弟们,我们是三连冠!”台下三万多名球迷跟着他一起嘶吼,有人举着国旗哭,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跳,散场的时候无数球迷围到场边喊他的名字,他弯着腰挨个跟大家握手,手心的汗把球迷递过来的球票都打湿了。
这是梁佳烁当辽篮主场MC的第12年,从本溪体育馆到沈阳奥体中心,他的声音早就成了辽篮主场的一部分,是无数球迷青春里最有标志性的声音符号,但他自己总说:“我不是什么明星,就是个站在话筒前的普通球迷,只是替大家把心里的热爱喊出来而已。”
从普通球迷到主场MC,第一次上场我连话筒都握不稳
2012年的梁佳烁还是辽宁大学播音专业的研究生,从小跟着父亲看辽篮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忠粉”,从吴庆龙、吴乃群的“辽篮黄金一代”,看到杨鸣、郭士强的新老交替,他攒了满满一抽屉的球票,那件印着杨鸣12号的队服洗得发白,每次去看球都要穿。
当时辽篮刚把主场搬到本溪,之前的合作MC临时有事缺场,朋友知道他平时看球喊得比谁都响,就问他要不要试试。“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觉得能站在辽篮的场边上,哪怕是递水都行,更何况还能拿着话筒跟大家一起喊口号。”
为了那次试场,梁佳烁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把所有球员的生日、家乡、赛季场均数据,甚至平时采访里提过的喜欢的歌都查了个遍,写了满满五页纸的台词,上场前一天晚上背到凌晨三点,定了五个闹钟就怕睡过了头,当天他特意把那件洗得发白的12号球衣熨得平平整整,结果走到场边的时候紧张到腿抖,手心的汗把话筒都浸得打滑,喊第一句“现场的球迷朋友们大家晚上好”的时候声音直接劈了叉,他当时脸瞬间红到耳根,以为自己肯定要搞砸,没想到台下的球迷反而笑着给他鼓掌。
那场球辽篮赢了吉林队21分,散场的时候球队领队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挺有激情,下次还来。”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梁佳烁在MC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12年。
刚开始做MC的时候,梁佳烁总怕自己做不好,每次散场都不着急走,蹲在体育馆出口跟球迷聊天,随身带个小本子,谁提了什么意见都一一记下来:有人说中场休息的歌太老,下次他就换成年轻人爱听的流行曲;有人说喊口号的节奏太慢跟不上,他就调整停顿的时间,试了七八次才终于找到最适合辽篮球迷的节奏;有次一个60多岁的老球迷拉着他说“小伙子,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洋玩意,咱们辽篮球迷都是实在人,你喊得真,我们就敢跟你往死里喊”,这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每次上台之前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
我一直觉得,任何能把普通工作做到极致的人,靠的从来都不是天赋,是把受众放在心上的诚意,很多人觉得MC就是个念台词的工具人,但梁佳烁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工作人员”,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话筒连着的是几万颗同样热爱辽篮的心,他说的每一句话、喊的每一句口号,都是在替球迷说出心里话,这才是他能站在辽篮主场12年,从来没有被球迷质疑过的根本原因。
那些喊到破防的瞬间,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12年的MC生涯,梁佳烁见过辽篮拿亚军的遗憾,也见证了三次夺冠的辉煌,问他印象最深的瞬间是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说“2018年第一次拿冠军的那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2018年4月22日,辽篮在主场迎战广厦,大比分3:0领先的他们,只要赢下这场就能拿到队史第一个CBA总冠军,最后10秒的时候,全场球迷都站了起来,梁佳烁攥着提前写了三页的发言稿,手一直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他本来想按提前写好的台词念,结果一开口先哭出了声,喊出来的第一句根本不是提前准备的内容,就是一句带着哭腔的“兄弟们!我们做到了!”
全场三万多球迷跟着他一起喊“我们做到了”,喊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哭,彩片落下来的时候,他站在场地中央,看着身边欢呼的球员和球迷,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都值了,散场的时候他在球员通道碰到一个72岁的老球迷,拄着拐,手里攥着1996年辽篮第一次打总决赛的球票,票根都泛黄了,老爷子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我等这句话等了22年,今天终于听见了。”梁佳烁当时跟老爷子抱着哭了快十分钟,手里的话筒都忘了放下。
还有2020年韩德君手掌骨折赛季报销,大韩受伤后的第一个主场,梁佳烁特意跟俱乐部申请加了一个环节:全场关灯,只留大韩球衣号码的追光,他领着全场球迷一起喊“大韩,等你回来”,喊到第三遍的时候,镜头切到球员通道,一米九几的东北汉子捂着脸哭得肩膀都在抖,后来大韩康复之后特意找梁佳烁喝了顿酒,端着酒杯说:“烁哥,当时我听见你们喊,真的忍不住,觉得就算拼了命也要快点好起来回来打球。”
去年还有个10岁的小球迷得了白血病,家长在社交媒体上@梁佳烁,说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现场看一场辽篮的比赛,跟他合个影,梁佳烁看到消息当天就跟俱乐部申请,把孩子和家长接到了场边的VIP座位,赛前专门领着全场球迷喊孩子的名字,给他加油,后来小宇康复之后,特意给梁佳烁送了一幅画,画的是他举着话筒喊口号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烁哥是全世界最棒的MC”,这幅画现在还贴在梁佳烁书房的墙上,每次抬头看都觉得暖。
很多人说体育是残酷的,输赢就是一切,但我总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金光闪闪的奖杯,是这些和输赢无关的温度,梁佳烁手里的话筒,从来不是给主队造势的工具,是一座桥,一头连着球员的坚持,一头连着球迷的心意,他把普通人的热爱攒到一起,才凑成了辽篮主场最动人的烟火气。
我不是什么“CBA第一MC”,我只是站在话筒前的普通球迷
现在很多球迷叫梁佳烁“CBA第一MC”,还有人说他是辽篮主场的“秘密武器”,他每次听到都赶紧摆手:“别捧我,我就是个普通球迷,只不过碰巧站在了那个话筒后面而已,换个真的爱辽篮的人站在这,也能做得跟我一样好。”
不比赛的时候,梁佳烁是辽宁传媒学院的播音老师,平时上课穿得很朴素,给学生讲发音技巧、讲主持人的职业素养,很多学生上了半个学期的课,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就是那个在辽篮主场喊到嗓子哑的MC,直到有次有学生刷到他喊口号的视频,拿到课堂上问他,他才笑着承认,还跟学生说:“不管你们以后是做主持人、做播音员还是做MC,最核心的技巧从来不是你的声音有多好听,是你有没有把听众放在心上,我喊口号的时候,从来不想我要表现得多好,只想我喊出来的话,能不能说到台下球迷的心坎里。”
聊到现在很多场馆MC为了博流量故意挑动球迷对立的事,梁佳烁摇了摇头,说他特别不认同这种做法:“篮球是竞技运动,有输赢很正常,但是不能输了气度,人家客队球迷大老远跑来看球,也是因为热爱篮球,凭什么要被针对?我每次遇到客队来打比赛,赛前都会放一首客队球迷熟悉的歌,广东队来我就放《海阔天空》,浙江队来我就放《浙江骄傲》,去年有广东球迷散场之后在网上说‘本来以为来沈阳会被针对,没想到还能听到家乡的歌’,我看到这些评论,比人家夸我喊得好还开心。”
我特别认同梁佳烁的这个观点,现在的体育圈总喜欢炒对立、博流量,仿佛骂客队、踩对手才是“爱主队”的表现,但真正的热爱从来不是靠贬低别人来体现的,梁佳烁的做法,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尊重对手,尊重每一个热爱这项运动的人,这才是我们当初爱上篮球的初衷,不是吗?
只要球迷还愿意听,我就喊到喊不动的那天
今年梁佳烁36岁,每次喊完整场比赛,嗓子都要哑两三天,家里的胖大海、润喉糖堆了满满一抽屉,老婆总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一样拼”,他总笑着说:“你不知道,我一拿到话筒,听见台下球迷喊,我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喊十年。”
这么多年梁佳烁有个遗憾:他从来没有好好坐下来看完一场完整的辽篮比赛,每次比赛他都要盯着计时器,盯着场上的局势,什么时候要喊口号、什么时候要放音乐、什么时候要安抚球迷的情绪,神经全程绷着,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他说等以后退休了,不当MC了,就买个最前排的票,带着老婆孩子坐在台下,跟着台上的MC一起喊“辽宁队加油”,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过瘾。
去年梁佳烁开通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经常发一些自己跟球迷互动的视频,还有平时给学生上课的日常,很多球迷在下面留言说:“烁哥的声音就是我的青春,从高中听到工作,只要听见你喊辽宁队加油,我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梁佳烁说每次看到这些留言,都觉得自己这12年的坚持,值了。
我之前去沈阳看过一次辽篮的比赛,现场听到梁佳烁喊“辽宁队”,三万多球迷齐声喊“加油”的时候,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那一刻我明白,他的声音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了,是所有辽篮球迷共同的记忆,是无数人青春里最热血的注脚。
体育行业从来不缺站在聚光灯下的明星,缺的是像梁佳烁这样,在幕后默默坚持,把热爱做到极致的普通人,他用12年的时间,把一句简单的“辽宁队加油”,喊成了几代球迷的共同信仰,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每个普通人的热爱凑在一起,才成了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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