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不少人聊“国产无玛”，有人调侃是国产品牌不联名玛莎拉蒂，我倒觉得放在体育圈里，这个词有更实在的意思：咱们中国人自己的体育，没必要捧着“马术”这种舶来的贵族项目当圣经，不需要靠那层虚头巴脑的阶层滤镜撑自信，这就是我理解的“国产无玛”。
前阵子我去深圳参加青少年体育博览会,在马术展位前碰到了一对母子，印象特别深，妈妈看起来是普通白领，背着个磨了边的通勤包，10岁的儿子攥着她的手，眼神一直往旁边乒乓球展位飘，马术销售拉着妈妈介绍：“我们这是纯正英式马术，一年学费12万，考下三级骑手证以后申请海外名校能加背景分，现在高端家庭都给孩子报这个，能培养贵族气质。”妈妈咬着嘴唇翻手机计算器，我听见她小声嘀咕“我和他爸一年到手也就30万，报这个的话房贷加上老人吃药，就得紧巴巴的”，可她还是蹲下来问儿子“要不咱们试试骑马？你同学不都学吗”，儿子立马摇头：“我不要骑马，马粪臭死了，我就要打乒乓球。”那天我在展会逛了一下午，马术展位的宣传语翻来覆去就是“贵族”“圈层”“加分”，反倒是几块钱一个的乒乓球拍展位前，挤着一堆闹着要打球的孩子，说实话那瞬间我特别感慨：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评判体育的价值，要靠外来的“贵族标签”定义了？
被捧上神坛的“玛”，从来不是普通中国人的体育刚需
我之前采访过北京一家连锁马术俱乐部的老板,他私下跟我说了句大实话：“我们这行做的根本不是体育生意，是焦虑生意。”他说俱乐部里80%的报名家长，本身对马术一窍不通，孩子也未必喜欢马，要么是想给孩子的升学简历贴金，要么是觉得“别人都学了我家不学就低人一等”，他给我算过一笔账：普通马术课一课时400到800不等，一年下来光课时费最少5万，要是想打比赛就得自己买马，便宜的国产马十几万，进口温血马上百万，每个月寄养费还要几千块，一套专业装备下来又是几万，普通工薪家庭根本扛不住。 他还给我讲了个真实的事：去年有个做会计的妈妈，为了让7岁的女儿学马术，把开了5年的代步车都卖了，凑了20万交了年费和买马的定金，结果孩子学了3个月就嫌马粪臭、摔过一次疼，说什么都不肯去了，妈妈找俱乐部退款只退回来3万，坐在前台哭了一下午，说“我就是想让孩子以后能进入上层社会，怎么就这么难”。 我从来不觉得马术本身是不好的运动，它确实能锻炼平衡感、培养责任心，真正热爱马术的人也值得尊重，但现在国内的马术产业，早就脱离了体育的本质，成了商家包装出来的“阶层入场券”：你学马术你就是高端人群，你不学你就是普通底层，连孩子的未来都比别人差一截，这种营销本质上就是割普通人的韭菜，把一项正常的体育活动，异化成了用来攀比的奢侈品。 体育的本质是什么？是强身健体，是获得快乐，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抗和突破里培养抗挫能力，从来不是给人贴高低贵贱的标签，一个孩子在马术场上学会控马值得骄傲，在小区乒乓球桌上打赢了邻居大爷同样值得骄傲，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对于14亿普通中国人来说，那种一年要花十几万的“玛”，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体育刚需。
“无玛”的国产体育，早就藏在我们的生活里活了几十年
很多人总觉得“高端体育”就得是外来的、贵的，却忘了我们自己的国产体育，早就扎根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活了几十年，活力比那些贵族运动强一万倍。 去年夏天我特意去贵州榕江看村超，住的民宿老板老周就是当地丰乐村队的前锋，42岁，平时开民宿卖杨梅，周末就上场踢球，他跟我说他们队里22个人，有杀猪肉的屠夫，有开挖掘机的司机，有小学老师，还有00后大学生，没有一个是职业球员，踢比赛也没有奖金，赢了最多就是奖两头猪、几筐杨梅、几十斤糯米饭，我去看的那场比赛，丰乐村踢进第三个球的时候，场边的观众直接往场上扔杨梅、扔自家做的腌鱼，穿侗族服饰的姑娘抱着芦笙上场跳舞，几万人的体育场全是欢呼声，比我之前看的中超联赛现场热闹10倍。 老周跟我说：“我们小时候哪有什么正规足球场，就在晒谷场上踢，球是几块钱的橡皮球，踢破了补补接着踢，现在条件好了有了正规球场，我们还是那个规矩，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爱踢就能上场。”那天比赛结束我跟老周他们队一起吃夜宵，杀猪肉的屠夫光着膀子喝啤酒，说昨天还在杀猪，今天就赢了比赛，“比那些骑马的贵族快活多了”。 这种接地气的体育，在我们的生活里到处都是，我家楼下的小区，四张乒乓球桌从早到晚满员，早上是大爷大妈打，下午是放学的孩子打，晚上是下班的年轻人打，去年我闲着没事下去打，被一个12岁的小孩剃了3局光头，后来才知道他爸是小区门口开超市的，没事就带着他打球，没报过任何培训班，就是天天在楼下跟大爷们练，去年区里青少年乒乓球比赛拿了亚军，奖状就贴在超市收银台后面，比什么马术证书都亮眼，我外婆今年78岁，每天早上都去公园打太极拳，参加了社区的太极队，上个月去市里的老年体育比赛拿了金奖，她连马术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血压比好多50岁的人都正常，爬六层楼不喘气，她总说“什么高端运动，能让我身体健康的就是好运动”。 你看，我们的国产体育从来就不是给少数人玩的，它不需要几十万的马，不需要几万块的装备，不需要专属的高端场地，下楼就能玩，男女老少都能参与，没有门槛，不贴标签，这种扎根在普通人生活里的活力，才是中国体育最珍贵的底色。
“无玛”不是抵制，是我们要走自己的体育路
我强调“国产无玛”，从来不是说要抵制马术，也不是说有钱人不能学马术，而是我们没必要把这种舶来的贵族运动，当成“高端体育”的唯一标准，更不需要靠这种外来的标签来证明我们的体育有多厉害，我们完全可以走自己的体育路，建自己的体育评价体系。 这几年我们自己的本土体育IP早就火出圈了：村BA、村超不仅火遍全国，还火到了海外，NBA球星来打卡，外国媒体争相报道，甚至有国外的球队特意来榕江约友谊赛；我们的广场舞早就跳出了国门，欧洲、美国的公园里都有老外跟着中国大妈跳；还有很多地方的学校现在都在推广传统体育项目，抖空竹、射艺、蹴鞠、舞龙舞狮，这些带着中国文化印记的体育项目，不比英式马术更有文化内涵？ 我有个朋友之前做了3年马术培训，去年转做青少年传统武术培训了，他说现在的家长早就慢慢想开了：“之前我做马术的时候，一年最多招20个学生，大部分都是家里特别有钱的，现在做武术培训，半年就招了200多个孩子，家长都说与其花十几万学个骑马，不如花几千块学武术，既能强身健体，还能了解自己的文化，孩子也喜欢，摔了碰了也不心疼。”他现在的培训班里，有快递员的孩子，有大学教授的孩子，有卖菜的摊主的孩子，大家穿着一样的训练服，一起扎马步打拳，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这种氛围才是做体育该有的氛围”。 我们总说文化自信、体育自信，自信从来不是靠模仿别人的贵族生活来的，不是靠花几十万学个欧洲人玩的运动就能有的，自信是我们的村超能吸引全世界的目光，是我们的乒乓球能拿遍世界冠军，是我们的太极拳能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我们的普通老百姓不管有钱没钱，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体育项目，玩得开心玩得健康，我们不需要靠别人的标准来定义自己的体育好不好，我们自己的体育，自己说了算。
别让“玛”的溢价，掏空普通人的体育热情
现在最可怕的,不是马术有多贵，而是很多商家刻意把体育分成三六九等：马术、高尔夫是高端运动，跑步、乒乓球是低端运动，你不花钱学高端的，你就没有品位，你的孩子就没有未来，这种焦虑营销，正在一点点掏空普通人的体育热情。 我之前认识一个跑马拉松的大哥，是工地的钢筋工，今年40岁，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公里，穿的是拼多多买的99块钱的跑鞋，跑了3年，参加了十几场马拉松，最好的全马成绩是3小时20分，比好多穿几万块装备的业余跑者都快，他说第一次去参加马拉松的时候，身边好多人都穿的是限量款跑鞋，有人还问他“你穿这么便宜的鞋跑步不怕受伤吗”，他说他跑了3年从来没受过伤，“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体育好不好也只有自己知道，我跑起来的时候，觉得比那些马术俱乐部的老板都自在”。 是啊，体育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花几十万学马术，能获得快乐，那很好；你花几块钱买个乒乓球拍，在楼下跟大爷打球，能获得快乐，那一样很好，你穿几千块的跑鞋跑步是体育，你穿几十块的帆布鞋跑步也是体育，没有谁比谁高级。 我们真的没必要被商家的营销绑架，没必要为了那点虚头巴脑的“贵族标签”掏空自己的钱包，更没必要觉得别人学了马术自己不学就低人一等。“国产无玛”的本质，就是我们要回归体育的初心：体育是给所有人的，不是给少数有钱人的；体育是用来获得健康和快乐的，不是用来攀比和贴标签的。 现在再回头看开头提到的那个在马术展位前犹豫的妈妈，我特别想告诉她：真的没必要逼孩子学不喜欢的马术，他要是喜欢打乒乓球，你给他买个几十块的球拍，他一样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毕竟我们中国的体育，从来不是靠马术撑起来的，是靠榕江球场上的农民工球员，靠小区乒乓球桌前的孩子，靠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靠穿着99块跑鞋跑步的钢筋工，靠每一个普通的、热爱运动的中国人撑起来的，这些藏在生活里的烟火气，才是中国体育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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