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没有刷到那个魔性的德甲看台视频?穿金戴银披着加纳传统王室长袍的黑人大叔,举着1升装的啤酒杯跟着全场球迷蹦迪,怀里还揣着个蹭了机油的修车厂工作证,镜头扫到他的时候他对着屏幕比了个拧螺丝的手势,全场几万人瞬间爆发出比进球还大的欢呼声。 这个人就是班萨·查尔斯,互联网上最有名的“斜杠国王”——一边当着加纳霍霍埃部落20万族人的最高统治者,一边在德国鲁尔区开着修车厂当老板,同时还是当地社区老年足球队的常驻替补后卫,我刷到他的故事那天,刚好刷到某省青少年足球赛家长围堵裁判的新闻,两边一对比突然就湿了眼眶:原来我们走了那么远,差点忘了体育最初的样子。
拧螺丝的国王,和他踢了30年的社区球场
班萨的人生剧本,说出来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1970年他从加纳到德国留学,学的就是汽车修理,毕业之后干脆留在鲁尔区开了个小修车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还娶了德国老婆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和当地普通移民没什么两样,直到1992年他接到老家的电话,说他爷爷去世了,按照部落的继承规则,他是下一任国王。 现在班萨的日常经常是分裂的:早上7点准时穿著藏蓝色工装到修车厂报到,蹲在地上给客户换机油的时候满手油污,嘴上还和老主顾唠着昨天多特蒙德的比赛发挥失常,手机突然弹出来部落长老的视频电话,他赶紧擦干净手上的油,走到休息室接电话,审批的是部落今年的水利工程预算和30个贫困孩子的助学金申请。 但不管修车厂的活有多忙,王室的公务有多累,每周三晚上和周日下午的踢球局,班萨从来不会缺席,他踢的是后卫,体重快200斤跑不了两步,但是卡位特别准,一身肉往禁区边上一站,对面的年轻前锋根本冲不过来,上个月和隔壁面包店的业余队踢友谊赛,对方22岁的前锋连续冲了三次,都被他用肚子结结实实顶了回去,最后一次直接摔在草坪上,班萨赶紧蹲下来把人扶起来,转头就去小卖部买了冰啤酒赔罪:“小伙子对不起啊,叔这肚子不是故意的。”后来这个前锋还成了他修车厂的常客,每次来保养车都要和班萨约下次的球局。 我之前在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上看到一张照片,是他踢完球坐在球场边的石阶上喝啤酒,脚上的球鞋已经磨破了边,身上的球衣沾着草屑和泥点,手指上的国王戒指和油污混在一起,一点都没有统治者的架子,配文写着:“当国王要对20万人负责,一句话说错都可能出问题,但是在球场上我不用想那么多,我只要守好我这半片场地就行,踢飞了球大家也只会笑我两句,转头就拉着我去吃烤香肠。” 那瞬间我突然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班萨:我们见多了被身份绑架的人,当了领导就端着架子,有了钱就装腔作势,但是班萨不一样,他清楚地知道,王冠是责任,而球衣才是属于他自己的快乐。
足球是他给部落孩子,递出的第一座桥梁
班萨爱上足球,是刚到德国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餐馆打零工,德语说不利索,身边也没什么朋友,餐馆老板是多特蒙德的死忠球迷,看他平时没什么娱乐,就拉着他去看了一次鲁尔区德比。 班萨后来回忆那场比赛的时候说,他当时根本听不懂全场球迷唱的助威歌是什么意思,但是几万人一起跳起来的时候,整个看台都在震,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一件事,能让这么多陌生人像家人一样凑在一起”,那天之后他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了第一件多特蒙德的球衣,现在这件球衣还挂在他修车厂的收银台后面,上面蹭了大大小小的机油印,洗都洗不掉,但是班萨说这是他的“镇店之宝”。 2010年他正式回加纳继位,办的第一件事不是翻新王宫,是在部落的空地上修了第一个简易足球场:没有草皮就铺碎石子,没有球门就用四根铁丝绑在树干上,那天整个部落的小孩都疯了,光着脚在球场上跑,连平时不出门的老人都站在边上看,班萨说那天他站在场边看着,突然就有了个念头:要让部落的小孩也能感受到足球的快乐,也要让他们有机会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2019年他自掏腰包,选了12个部落里喜欢踢球的小孩,送到多特蒙德的青训营参加夏令营,其中有个13岁的小孩叫科菲,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奶奶长大,之前踢的球都是用旧布和塑料瓶裹出来的,连正经球鞋都没穿过,第一天到青训营穿钉鞋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摔了好几个跟头,就是这个小孩,因为在夏令营里表现出色,被青训教练选中留下,现在已经进了多特蒙德U17梯队,去年还给班萨寄了自己的签名球衣,上面写着“献给我的国王,我的第一个足球教练”,班萨说他把这件球衣挂在了王宫的正厅,比任何王室的珍宝都重要。 我之前总觉得,体育的上升通道是窄的,是留给有天赋的少数人的,那些没机会走职业路线的普通人,花时间踢球好像都是“不务正业”,但是看到班萨和这些小孩的故事我才明白,体育带给人的从来不止是“成为职业球员”这一条路:它给了这些山沟里的小孩见过更大世界的勇气,给了他们只要跑起来就不会认输的劲,哪怕最后他们没有留在球场,这份劲也够他们过好这辈子了,这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它不是筛选精英的筛子,是给普通人托底的光。
没有奖金的“国王杯”,装着最纯粹的体育魂
班萨最有名的,除了他的国王身份,就是他每年8月都会在修车厂旁边的社区球场办的“国王杯”足球赛。 这个比赛没有任何门槛,不收报名费,不管你是学生还是工人,是健康人还是残疾人,只要凑够5个人就能报名,去年一共有32支队伍参赛,最小的队员才12岁,是附近中学的学生,最大的队员78岁,是养老院的退休教授,踢不动前锋就慢慢走,对面的队员也都有意识地让着他,他好不容易踢进一个球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吹哨的裁判眼泪都笑出来了。 比赛的奖品也特别有意思,没有现金奖金,冠军队能获得班萨修车厂全年免费保养的资格,再加一整箱德国黑啤,还有班萨从加纳带回来的手工木雕,去年的冠军是社区医院的护士队,一帮姑娘平时倒夜班,只能挤着休息时间练球,决赛赢了的时候,她们抱着班萨哭,说平时在医院见多了生离死别,压力大到睡不着觉,只有踢球的时候能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怎么把球踢进对方球门。 去年的比赛里还有个特别的小孩,叫卢卡斯,是个自闭症患者,平时很少和人说话,就喜欢踢门将,每次扑到球就会尖叫,他妈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报了名,班萨知道之后,专门把决赛的开球权给了卢卡斯,还提前和两边的队员说,多往卢卡斯的方向踢几脚,让他多扑几个球,那天卢卡斯扑到了8个球,下场的时候抱着班萨不肯撒手,还把自己画的一幅画送给了他,画里是一个穿着工装的国王,顶着王冠在球场上跑,脚下还踩着个足球,现在这幅画就贴在班萨的修车厂墙上,每次回加纳处理公务的时候,他都会把这幅画拍给部落的小孩看。 我之前总在网上看到人聊体育,张嘴就是商业化、流量、金牌、回报率,好像体育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才有意义,只要没拿到冠军就是失败,但是班萨的“国王杯”给我上了一课: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都和这些附加的东西没有关系,它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跑一跑,笑一笑,流一身汗,赢了一起闹,输了也不往心里去,转头就约着一起去喝啤酒,你不需要有几千块的专业球鞋,不需要有国家级的教练,只要你愿意站在球场上,你就配得上所有的掌声。
体育的终极答案,从来都在聚光灯之外
今年年初的时候,多特蒙德俱乐部给班萨颁发了荣誉球迷证书,邀请他去主场的贵宾席看球,那天班萨穿着传统的王室长袍去领奖,怀里还揣着修车厂的钥匙,接受采访的时候他笑着说:“我今天看完比赛,明天还得回去给客户换轮胎呢,总不能让人家等我这个国王吧。” 现在班萨的日程排得特别满:修车厂的活要干,部落的公务要处理,每周的球局要踢,他还在攒钱,计划在加纳霍霍埃建10个标准的社区足球场,给每个喜欢踢球的小孩都发一双球鞋,还要每年办一次跨国友谊赛,把德国的社区球队接到加纳去踢比赛,再把加纳的小孩接到德国来,所有的费用他全包了。 有人问他花这么多钱办这些事,又赚不到钱,到底图什么?班萨说:“我年轻的时候刚来德国,穷得连啤酒都喝不起,是足球让我认识了一帮朋友,让我在陌生的城市有了归属感,现在我有能力了,我就想把这份归属感给更多的人,你说金牌重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对于那些连球鞋都穿不上的小孩来说,对于那些每天在医院累死累活的护士来说,对于那个只会扑球的自闭症小孩来说,能踢上球,能感受到快乐,比100块金牌都重要。” 我之前对“体育无国界”这句话的理解特别空,直到看到班萨做的事我才懂,什么叫真正的体育无国界,它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宣言,就是一个德国的修车工国王,给加纳的山沟小孩递一双球鞋,给社区的自闭症小孩一个开球的机会,给78岁的老爷爷一个进球的掌声,它把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身份、不同境遇的人,拉到同一块草坪上,没有高低贵贱,没有阶级差异,大家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热爱体育的普通人。 现在我每次看到有人为了一场比赛的输赢吵得不可开交,看到家长为了让孩子走体育特长逼得小孩哭,看到有人说“没有天赋就不要碰体育”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班萨坐在球场边喝啤酒的样子,想起他说“穿着球衣的时候,大家都叫我班萨,而不是陛下”。 班萨的故事之所以能打动这么多人,本质上是我们都厌倦了现在被功利绑架的体育环境,厌倦了赢了吹上天输了骂到死的舆论氛围,我们想念的,就是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快乐,而班萨把这种快乐活成了现实:你可以是国王,也可以是修车工,还可以是跑不动的替补后卫,只要你热爱,体育就永远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毕竟,体育最初被发明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让普通人开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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