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号凌晨两点多,我正对着电脑改甲方第八版的活动方案,咖啡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来体育APP的推送:“欧预赛:葡萄牙5-0波黑,C罗37分钟戴帽,国家队进球数升至128球”,我手一抖,半杯冰美式直接洒在键盘上,愣了三秒之后第一反应是点开沉寂了快半年的高中球迷群,果然,屏幕上的消息刷得我都看不清字。
【凌晨两点的球迷群,藏着一群“诈尸”的老男孩】
群里第一个跳出来说话的是我高中同桌大强,他发了个C罗张开双臂庆祝的表情包,配文“我就知道这老家伙不会让我们失望!”,我盯着他的头像愣了半天,要知道这哥们上次在群里说话,还是去年世界杯葡萄牙输给摩洛哥那天,他发了一句“爷的青春结束了”,之后就再也没冒过泡。
大强是我认识的最死忠的C罗粉,2008年我们读高二,为了看曼联和切尔西的欧冠决赛,我们俩翻围墙逃了晚自修,躲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蹭老板的旧电视看,点球大战C罗罚丢点球的时候,我们俩抱头蹲在地上哭,吓得老板以为我们俩是逃课被家长抓了要寻短见,后来曼联赢了,我们把小卖部仅剩的8罐冰红茶全买了,边喝边在马路边喊C罗的名字,被巡逻的保安追了半条街。
现在的大强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结婚3年,娃都两岁半了,朋友圈半年发不了三条,不是转公司的招聘信息,就是给老婆的烘焙店打广告,我后来私下问他昨晚怎么那么激动,他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过来:“你不知道,我昨晚把娃哄睡之后,一个人在客厅开了罐冰啤酒,看着他进第三个球的时候,我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我老婆以为我是上线的项目出bug了,过来拍我后背安慰我半天,结果我跟她说‘我偶像又戴帽了’,她翻了个白眼给我扔了包纸巾就走了。” 大强说他把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那件曼联7号球衣找出来了,虽然现在肚子大了穿不上,但是他挂在了儿子的房间墙上:“等我儿子长大一点,我就跟他说,你爸小时候的偶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拼的人。” 群里第二个炸出来的是以前大学足球社的社长老周,他现在在银行当客户经理,朋友圈不是银行的理财广告,就是陪客户喝酒的定位,上个月喝胃出血住院,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命要紧”,结果昨晚他在群里@所有人:“周末都把时间空出来!球场我订好了,老子要踢前锋,7号谁都不许跟我抢,我穿那件葡萄牙的球衣去!” 我看着群里一群平均年龄30+的老男人,像十几岁的小孩一样吵着闹着要去踢球,突然就鼻子发酸,我们平时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被房贷车贷娃的学费催得头都抬不起来,连朋友圈都不敢发半句怨言,好像只有在看到这个男人进球的时候,才能短暂地做回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从全网唱衰到打脸戴帽,没人比他更懂“回来”的重量】
其实就在一年前,整个互联网都在唱衰C罗。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葡萄牙对阵摩洛哥的八强赛,C罗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球队被淘汰,退场的时候他捂着脸哭,肩膀抖得厉害,那段时间全网都是嘲讽他的声音:“早就该退役了,占着位置耽误年轻人”、“去沙特捞钱吧,别在国家队丢人了”、“他就是个营销出来的球星,早就不行了”。 我那时候刚失业,在家窝了快一个月,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那天凌晨我看着C罗哭的镜头,自己也跟着掉眼泪,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俩特别像:努力了十几年,好像拼尽了全力,最后还是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行了,放弃吧”,我把C罗擦眼泪的那张照片存成了手机屏保,每次不想投简历的时候就看一眼,告诉自己:人家拿了5座金球奖,站过世界之巅的人都还没认输,我这点挫折算什么? 后来C罗真的去了沙特联赛,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去养老的,是去赚快钱的,但是他用行动打了所有人的脸:第一个赛季就拿下联赛金靴,30场比赛进了34个球,今年亚冠赛场上对阵亚冠冠军利雅得新月,他整场跑了11公里,最后时刻倒挂金钩完成绝杀,这次国家队征召,他二话不说就放下了俱乐部的比赛回去,赛前训练的时候,他主动给年轻的队友拎包,给菲利克斯递水,中场休息的时候拉着19岁的小将冈卡洛·拉莫斯讲战术,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脾气火爆、争强好胜的刺头了。 这场对阵波黑的比赛,37分钟进3个球,第一个球是他拼抢了三次才抢下来的机会,第二个球是他跑了半个场接队友的传中头球破门,第三个球是他标志性的任意球直挂死角,进球之后他跑到场边做那个我们熟悉的“Siu”的庆祝动作,眼神亮得像2008年第一次拿欧冠的时候一样。 我那天刷到一个跟队记者的爆料,说C罗到了国家队之后,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全队都休息了,他还要留下来加练300个任意球,38岁的年纪,体脂率还保持在7%,跟他20多岁的时候一模一样,你可以不喜欢他的性格,但是你永远没法不佩服他的自律和拼劲。 “回来”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是你要承受住所有人的质疑,要顶住年龄带来的身体下滑,要放下过去所有的荣誉重新出发,这有多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我去年年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入职那天我把屏保换掉了,但是那张照片我一直存在相册里,我知道每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看看那个哭完还能站起来继续跑的男人,我就还有力气接着走。
【我们追的从来不是球星,是当年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我身边很多朋友都不理解我为什么喜欢C罗,他们总说梅西天赋更高,球品更好,C罗太偏执,太爱出风头,每次我都跟他们说:梅西是天选之子,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成不了的天才,但是C罗不一样,他是我们普通人能摸到的天花板。 他没有天赐的球感,没有过目不忘的战术记忆力,年轻的时候技术粗糙,被很多人骂“糙哥”,他就每天加练1000次射门,练到脚肿得穿不上鞋;他年轻的时候身体素质不算顶级,他就十几年如一日坚持低碳水饮食,每天睡8个小时,从来不喝碳酸饮料,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足坛的“常青树”。 我家楼下开水果店的王叔今年42岁,以前是体校的足球运动员,后来比赛的时候十字韧带断裂,就退役开了水果店,胖到180斤,连爬三楼都喘,去年世界杯的时候他在店里看球,看到C罗哭的镜头,他当场就把手里的烟扔了,说“我要重新踢球”。 我们都以为他是说着玩的,结果他真的开始每天早上5点起来绕着小区跑5公里,每天关了店就去公园的足球场跟年轻人踢野球,刚开始跑10分钟就喘得不行,被20多岁的小伙子过的连球都碰不到,他也不生气,下来就问人家怎么跑位,怎么停球,上个月他参加市里的业余足球联赛,五场比赛进了8个球,拿了最佳射手,领奖的时候他穿了一件葡萄牙的7号球衣,站在领奖台上笑得像个小孩。 王叔说:“以前我总觉得我40多了,老了,跑不动了,但是你看C罗38了还在满场跑,我凭啥说自己老?我这韧带断了都20年了,我不也照样能进球?” 其实我们喜欢C罗,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冠军,进了多少球,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那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狠劲,我们在生活里见多了“我不行”、“算了吧”、“我就是普通人”的自我放弃,所以才格外珍惜这个明明已经站在山顶,却还是愿意为了一个球拼尽全力跑满全场的男人,他让我们相信,哪怕你没有天赋,只要你肯拼,你也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回来”从来不是重回巅峰,是带着遗憾接着往前冲】
现在还是有很多人黑C罗,说他一把年纪了还占着国家队的位置,耽误年轻人成长,说他的进球都是刷的,说他只会营销自己,但是我想说,现在的C罗,早就不需要靠进球来证明自己了。 这场比赛他进第三个球之后,第一反应是跑到场边把年轻的队友拉过来一起庆祝,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跟教练说,下半场不用换我,我多带带年轻人,他现在在国家队的角色,早就不是那个必须要当核心的进球机器了,他是全队的定海神针,是年轻球员的主心骨,只要他站在球场上,不管是队友还是球迷,心里就踏实。 我特别反感网上那些“C罗早就该退役”的言论,好像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必须给年轻人让路,就必须服老,但是凭什么啊?凭什么38岁就不能站在球场上踢球?凭什么努力的人要被嘲讽? 我做新媒体的头两年,写的文章阅读量一直上不去,领导找我谈了好几次,说我不适合做内容,让我转岗做运营,那时候我都已经写了辞职信了,后来我翻到我以前写的一篇关于C罗的稿子,里面有一句话是我写的:“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想要赢的人,只要他还愿意跑,就没有到不了的终点。”我把辞职信撕了,每天下班之后留在公司看别人的10万+稿子,分析结构,找选题,写了改改了写,熬了三个月,终于写出了第一篇10万+,现在我已经是部门的内容主管了。 我后来终于明白,我们说的“那个男人回来了”,从来不是说他要回到20岁,要再拿一次世界杯,要比梅西更强,而是说,哪怕他经历了那么多的质疑和挫折,哪怕他已经38岁了,他还是那个敢站在球场上,敢拼到最后一秒的人,他的“回来”,不是要重回巅峰,而是带着所有的遗憾和不甘,接着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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