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打开电视,从卫视黄金档的亲子综艺到短视频平台的萌娃日常，满屏都是软乎乎的小孩子对着镜头撒娇、做任务，不少观众追得真情实感，一边喊着“萌化了”一边为这些孩子的周边、代言买单，可当越来越多未成年人被推到流量台前，当“3岁童模日赚过万”“5岁萌娃年入百万”的新闻层出不穷，我们不得不承认：这场以“可爱”为卖点的流量狂欢，早就变了味，严控未成年真人秀，从来不是什么“管太宽”，而是给所有还没长大的孩子，筑起一道隔绝资本逐利的防火墙。
被流量推着走的孩子：真人秀里的童星，走不出的人设牢笼
我至今还记得2016年《爸爸去哪儿》第四季里的阿拉蕾崔雅涵，当时才3岁的她圆滚滚的，戴着个大框眼镜，一句“我是很优秀的”萌翻了全网，可节目播出后没多久，就有媒体拍到她跟着剧组连轴转：大冬天穿着薄纱裙出席商演，冻得嘴唇发紫还要对着镜头笑；赶场拍戏拍到凌晨，困得靠在工作人员怀里秒睡，醒了还要补录镜头；甚至在采访里，稚嫩的她对着镜头说“我要赚钱养弟弟”。 这不是个例，同样因亲子综艺爆火的费曼，跟着父亲吴镇宇录节目时眼睛意外受伤，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后来因为身材发福，被网友追着骂“长残了”“油腻”，吴镇宇好几次在公开发言里后悔：“早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带他去录节目，本来想留个童年纪念，结果给他留了一辈子的阴影。” 就连素人孩子也逃不过流量的收割，我之前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一个叫妞妞的女童模，3岁就被妈妈拉去拍童装真人秀短视频，旺季的时候每天要拍16个小时，换几十套衣服，只要累了不想拍，妈妈就会在镜头后面骂她，甚至当众踹她的后背，那段视频曝光后全网哗然，可妞妞的妈妈反而觉得网友多管闲事：“我家孩子赚钱，关你们什么事？”更让人心寒的是那个被喂到70斤的3岁吃播博主小佩琪，家长为了博眼球赚流量，明明孩子已经超重到影响健康，还不停给她塞炸鸡、奶茶、奶油蛋糕，对着镜头喊“我们家宝贝以后是大网红，不用读书也能赚大钱”。 我每次看到这些新闻都觉得特别难受：3岁的孩子本来应该在幼儿园里玩泥巴，和小伙伴抢玩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可这些被推到真人秀镜头前的孩子，早就被教成了标准化的“流量商品”：哭了要被家长骂“不懂事，耽误大家时间”，不想营业也要被按着对着镜头笑，连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是提前写好的剧本，他们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定好了“萌娃”“学霸”“天才”的人设，一旦不符合观众的期待，就要承受铺天盖地的网暴，这些阴影，可能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严控未成年真人秀，不是一刀切，是给孩子装一道“流量防火墙”
2021年广电总局正式出台规定,严格控制未成年人参与真人秀节目的总量，同时明确禁止利用未成年人牟利，甚至连短视频平台的未成年博主内容也做出了严格的审核要求，当时还有不少人反对，说“人家家长愿意带孩子上节目，又不犯法，管得也太宽了”，可在我看来，这份规定出台得太晚，也太有必要了。 未成年人根本没有完整的自我认知和民事行为能力，他们根本不知道“上真人秀”意味着什么，所有的选择都是家长替他们做的，我见过太多家长打着“为孩子好”“锻炼孩子”的旗号，其实就是把孩子当成了摇钱树：之前有个MCN机构的朋友和我说，他们签萌娃博主，首先看的不是孩子可爱不可爱，是家长好不好说话，能不能接受让孩子按照剧本演，能不能接受全年无休赶场，“很多家长一听说年入几十万，二话不说就给孩子办休学，连孩子愿不愿意都不问”。 真人秀的“造星逻辑”本身就对孩子的价值观有巨大的伤害，为了博流量，节目组往往会故意制造冲突：让两个孩子抢玩具吵架，故意给孩子布置完不成的任务让他哭，甚至故意引导孩子说一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话”，孩子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会觉得“只要我演得好，就能得到奖励”“只要有人喜欢我，我就不用努力”，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演戏，也根本没有机会建立正常的价值观。 更不用提网暴的危害，我之前看到过一个6岁的小女孩，因为在一档亲子综艺里不愿意分享自己的玩具，被网友追着骂了半个月，说她“自私”“没家教”“将来肯定没出息”，孩子的妈妈说那段时间孩子连门都不敢出，一听到有人说她名字就哭，后来去看心理医生，诊断出了轻度的社交障碍，你看，观众轻飘飘的一句评价，毁掉的可能是孩子一辈子的性格。 所以严控未成年真人秀，哪里是管得宽？这分明是在保护这些还没长大的孩子，不让他们被资本当成赚钱的工具，不让他们的童年被流量透支。
别让“出名要趁早”，毁了孩子的不可逆的童年
我身边有个真实的例子：我家邻居的孩子朵朵今年8岁，长得特别漂亮，去年有个MCN机构找上门，说要把朵朵包装成“萌娃穿搭博主”，每个月给两万块钱，只需要每天花2个小时拍短视频，周末拍点亲子真人秀的内容就行，当时邻居特别心动，拿着合同来找我商量，说“孩子长得好看就是优势，现在早点出名，以后不用努力也能过得好”。 我当时给她看了阿拉蕾的近况：7岁的阿拉蕾出席活动，对着镜头笑的特别职业，眼神里早就没有了小时候的灵气，记者问她最喜欢什么，她想了半天说“最喜欢拍完戏休息”，因为常年赶场，她的成绩一塌糊涂，连和同班同学交流都有障碍，老师说她总是下意识的对着所有人“营业笑”，从来不会说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还给她看了“小马云”范小勤的故事：当年因为长得像马云被公司包装成网红，天天拍真人秀接商演，连学都不上，后来公司看他没流量了，直接把他送回农村，现在14岁的他连基本的加减法都不会，话都说不利索，连正常的生活都成问题。 我和邻居说：“你现在每个月拿两万块钱，看似赚了，可你耽误的是孩子一辈子的童年，她现在正是读书、交朋友、建立世界观的时候，你让她每天花两个小时对着镜头演别人，记台词，时间长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做自己，等她长大了，流量没了，没人看她了，她没文化没技能，你觉得她靠什么生活？” 后来邻居直接拒绝了那个MCN机构的邀请，现在朵朵上三年级，成绩是班里的前五名，周末去学舞蹈和画画，上次我见到她，她举着运动会短跑的奖状跑过来给我看，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说，这样的人生，不比每个月两万块钱的“流量收入”值钱多了？ 同样是童星出身的刘楚恬，当年因为演小芈月爆火，无数综艺和代言找上门，可她的爸妈直接推掉了90%的工作，让她回学校好好读书，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接一些合适的剧本，现在13岁的她成绩优异，平时喜欢画画和摄影，最近晒出的日常照里，笑容和普通的初中生没什么两样，眼里的灵气一点都没少，还有吴磊，从小拍戏，但是爸妈从来不让他耽误学习，小时候在剧组赶场都带着家教，一有空就写作业，后来顺利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现在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 你看，真正为孩子好的家长，从来不会急着让孩子在流量里赚快钱，因为他们知道，童年是不可逆的，孩子的人生有自己的节奏，你提前把他推到流量台前，看起来是抄了近路，实际上是堵死了他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严控未成年真人秀，需要多方合力才能真正落地
要真正把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落到实处,光靠政策监管是不够的，需要所有人的努力。 首先监管部门要把防线扎得更紧，不光要管卫视的综艺，也要管短视频平台的素人未成年内容，现在很多家长换了个方式“啃小”：拍“3岁萌娃做满汉全席”“4岁孩子背完唐诗三百首”的短视频，本质上也是另类的未成年真人秀，都是靠立人设博流量赚钱，平台要加强审核，对那些过度消费未成年人的账号直接封禁，对情节严重的还要追究监护人的责任，不能让家长把孩子当成私人的“赚钱工具”。 其次家长要摆正自己的心态，别总想着“靠孩子一夜暴富”，我特别认同一句话：“所有要求孩子年少成名的家长，本质上都是自己没本事，想靠孩子实现阶级跨越。”你自己都做不到年入百万，凭什么要求你几岁的孩子做到？你现在拿孩子换的那点钱，将来可能要花十倍百倍的代价去弥补孩子的心理和教育问题，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最后作为观众，我们也要学会“不消费未成年流量”，你越去看那些萌娃综艺，越去给萌娃短视频点赞，资本就越会觉得这是个有利可图的市场，就会有更多的孩子被推到镜头前，大家都不去关注，没有了市场需求，自然就没人会打未成年人的主意。 我始终觉得，孩子的第一身份永远是“未成年人”，其次才是“网红”“童星”，他们的人生不该被流量定义，不该被资本绑架，他们应该在教室里读书，在操场上奔跑，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不是对着镜头演别人的人生，在最好的年纪里，成为大人赚钱的工具。 严控未成年真人秀，本质上是给所有孩子留一个干净的成长空间，毕竟比起“年少成名”，一个健康、快乐、有无限可能的童年，才是我们能给孩子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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