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杭州亚运会男篮小组赛的场馆外,我攥着皱巴巴的中国男篮应援幅正找检票口，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就看见三个晒得黝黑的塞尔维亚小伙子，举着印着中塞双语“友谊万岁”的手幅，拎着一兜他们国家队的纪念徽章，硬塞了一个给我，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喊：“朋友，约基奇，姚明，都厉害！”那天我们一起看完了中国男篮对阵中国台北的比赛，第二天我又陪他们看了塞尔维亚男篮和约旦的对决，我给他们递了中国的辣条，他们辣得直灌矿泉水还竖大拇指，散场时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直到现在还会互相发各自国家联赛的精彩进球片段。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书本里、新闻里说的“中塞钢铁友谊”，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它就藏在赛场边的欢呼里，藏在交换徽章的温度里，藏在两个国家普通人对体育共同的热爱里。
从三大球的赛场并肩，到基层体育的双向渗透
说起中塞的体育联结,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三大球，毕竟这两个国家，一个是拿过女排世锦赛冠军、男篮世界排名前十的“欧洲体育强国”，一个是正在全力推进三大球振兴的体育大国，双方的合作从顶级赛场到基层青训，早就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中国男篮的前主教练乔尔杰维奇,这位拿过欧冠冠军、做过塞尔维亚男篮主帅的名帅，2022年接手中国男篮的时候，网上还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欧洲教练的战术适合我们中国人的身体条件吗？”但两年看下来，哪怕去年世界杯男篮的成绩不算尽如人意，你也不能否认他给中国篮球带来的改变：他要求所有球员每次训练前必须做15分钟的针对性拉伸，所有人要写训练日记复盘每一个动作，甚至连赛后的饮食、睡眠都有明确的规定，之前有记者问他为什么来中国执教，他说：“我2008年就来过北京，我知道中国人有多热爱篮球，塞尔维亚的篮球经验可以帮到你们，而中国的市场和活力，也能让塞尔维亚篮球被更多人看见。”
除了顶级联赛的教练交流,青年队的双向拉练早就成了常态，去年广东宏远U17队去塞尔维亚训练了40天，打了12场友谊赛，赢了8场，随行的教练后来跟我说，那边的青训体系真的值得我们学：“他们的U17球员每天只训练2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要上学、要参加社区活动，但基本功特别扎实，战术执行力比我们很多成年队都强。”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场比赛我们的小后卫投篮动作变形，对方的教练中场休息的时候特意拉着那个小球员，给他纠正了半小时的投篮手型，临走还送了自己儿子用的投篮矫正带，这种不带功利性的交流，比任何官方协议都更打动人。
女排的联结就更深了,天津女排的球迷肯定对瓦尔加斯不陌生，这位塞尔维亚的强力接应，在天津打了三个赛季的联赛，帮天津拿了三个联赛冠军、一个亚俱杯冠军，现在一口流利的天津话，跟记者打招呼张嘴就是“嘛呢”，过年还会在社交平台发自己包饺子的视频，之前采访她的时候她跟我说：“我在天津比在贝尔格莱德还自在，球迷会给我送糖堆儿，队友会带我去吃锅巴菜，我已经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了。”除了外援来华，我们的女排教练也经常去塞尔维亚交流学习，郎平指导之前就多次提到，塞尔维亚女排的防守体系和青训模式，给了中国女排很多启发。
最让我触动的其实是基层体育的渗透,我朋友家的小孩浩浩在深圳南山区的一个足球培训班上课，教练是个叫米洛什的塞尔维亚人，今年32岁，之前是塞尔维亚青年队的球员，因为十字韧带受伤退役了，2019年来到中国做青训教练，浩浩之前特别内向，踢球的时候从来不敢抢球，米洛什每次训练都特意给他喂球，跟他说“你是球场上的狮子，要敢往前冲”，去年浩浩在区里的青少年足球赛上踢进了制胜球，下场第一个就扑到米洛什怀里哭，米洛什把自己当年在塞尔维亚青年队的队长袖标送给了他，现在那个袖标还挂在浩浩的书桌前面，小孩说以后要去塞尔维亚打比赛，给米洛什的家人看他进球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交流的误解是“请大牌教练、买大牌外援”，但真正的体育合作，根永远在基层，当一个塞尔维亚教练愿意蹲下来给中国小孩系鞋带，当一个中国的乒乓球教练愿意免费教塞尔维亚的小朋友打正手攻球，这种情谊才是不会断的，我们学塞尔维亚的青训体系，不是要完全照搬他们的模式，而是要结合中国人的身体特点、运动习惯，走出适合我们自己的路，这才是双向交流的意义。
赛场之外的情感联结：胜负之上的温度更动人
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胜负,它是跨语言的交流工具，是不需要翻译的共同语言，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中塞两国普通人因为体育结缘的故事，每一个都比金牌更动人。
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塞尔维亚雪车运动员沃尔科夫拿到了男子双人雪车的铜牌，领奖的时候他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用中文写着“谢谢中国”，后来的采访里他说，疫情的时候他们的训练经费不够，是中国的企业赞助了他们训练器材，还邀请他们来中国的雪车赛道训练，“如果没有中国的帮助，我根本站不到领奖台上”，赛后他特意去逛了南锣鼓巷，吃了冰糖葫芦，还跟着广场舞大妈跳了半小时的舞，视频传到塞尔维亚的社交平台上，好多人评论说“中国看起来好温暖，我也想去”。
我之前刷小红书的时候还看到过一个叫安娜的塞尔维亚女生,她是塞尔维亚国家青年击剑队的运动员，2021年来上海体育学院留学，现在在上海开了一个小小的击剑体验课，每个周末免费给外来务工人员的小孩上课，她说自己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击剑装备，是她的教练免费教她，还给她送了二手的剑和护具，“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把这份善意传下去，中国的小朋友特别聪明，也特别能吃苦，我希望能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体验到击剑的快乐”，去年她带着几个她教的小孩去参加华东区的青少年击剑比赛，拿了两个第三名，家长们凑钱给她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中塞友谊使者”，她现在把那面锦旗挂在自己出租屋的墙上，说这是她来中国拿到的最好的奖牌。
时间倒回2020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塞尔维亚篮协第一时间给武汉捐了10万只口罩和2000件塞尔维亚国家队的球衣，他们的篮协主席在视频里说：“我们和中国是兄弟，兄弟有难，我们肯定要帮忙。”后来我们的疫苗运到塞尔维亚的时候，塞尔维亚的女排、男篮运动员都主动拍视频感谢中国，说“等疫情过去了，我们一定要去中国打比赛，吃中国的美食”，这种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扶持的情谊，本来就是体育精神最核心的部分。
我一直觉得,国与国的关系从来不是抽象的，它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你对塞尔维亚的印象，可能来自你在球场认识的塞尔维亚球友，可能来自你喜欢的排球外援，可能来自冬奥会那个举着“谢谢中国”牌子的运动员，这些具体的记忆，比任何新闻通稿都更深刻，体育的魅力就在于，它能跨越国籍、跨越语言、跨越文化，让两个国家的人因为共同的热爱走到一起。
未来的双向奔赴：让体育成为民心相通的永久桥梁
上个月我看到新闻,中塞两国的体育总局签了新的合作协议，未来5年双方会互派100名青年运动员交流学习，还要共同举办中塞青少年篮球、排球、足球联赛，甚至会互相开放各自的体育青训基地给对方的球员使用，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我特别开心，因为我已经报名了明年夏天去塞尔维亚的篮球观赛团，除了看他们的国内联赛，我还打算去贝尔格莱德的街头球场打几场球。
之前去过塞尔维亚的朋友跟我说,贝尔格莱德老城区有个很有名的街头篮球场，墙上画着姚明和约基奇的合影，旁边用中塞双语写着“中塞友谊长存”，你只要拿着篮球走进去，不管你是哪国人，当地人都会主动喊你组队，打完球还会请你喝冰啤酒，跟你聊他们知道的中国运动员，我朋友上次去打球，碰到一个16岁的塞尔维亚小孩，说自己特别喜欢易建联，手机屏保都是易建联的扣篮照，还问我朋友“易建联什么时候再来塞尔维亚打比赛”。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问：“我们和塞尔维亚的友谊到底能维持多久？”我每次都想回答，只要还有人喜欢篮球、喜欢排球、喜欢体育，这份友谊就不会断，现在很多人觉得，普通人在两国友谊里做不了什么，但我不这么觉得：你去看塞尔维亚队的比赛的时候给他们鼓一次掌，你和来中国旅游的塞尔维亚球迷分享一瓶水，你家小孩跟着塞尔维亚教练学踢球的时候跟他说一句“谢谢”，这些看似很小的事，都是在给两国的友谊添砖加瓦。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事,它是属于所有普通人的，可能我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我们可以做两个国家文化交流的小使者，用我们对体育的热爱，把这份跨越山海的情谊传下去。
回到开头我在亚运会碰到的那三个塞尔维亚小伙子,上周他们给我发了一段视频，是他们回到贝尔格莱德之后，在那个画着姚明和约基奇的街头球场打球，镜头对着墙上的涂鸦，他们用中文喊：“朋友，欢迎来塞尔维亚打球，我们等你！”我给他们回了一段我在上海街头打球的视频，跟他们说：“明年一定来，我们球场上见。”
你看,这就是体育的魔力，两个国家的人，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要一个篮球、一声加油，就什么都懂了，塞尔维亚和中国的体育情谊，从来不是刻在纪念碑上的，它是刻在每一滴共同流过的汗水里，刻在每一次共同的欢呼里，刻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记忆里，它会一直延续下去，成为两个国家人民心里最温暖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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