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19日,陕西西安全运会拳击男子+91公斤级决赛的擂台上,当裁判举起牟海鹏左手的那一刻,这个身高1米92、体重260斤的东北汉子猛地跳起来,一把把身边的教练抱得双脚离地,台下的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是牟海鹏第二次拿到全运会这个级别的金牌,也是他职业生涯里第17个国家级以上赛事的冠军。 很多人对牟海鹏的印象,停留在擂台上那个留着寸头、出拳虎虎生风的“重炮拳手”,据说他的重拳力量超过450公斤,一拳就能把3厘米厚的实木挡板打穿,对手跟他打比赛,最怕的就是挨上他的后手直拳,但很少有人知道,走下拳台的牟海鹏,是个会烤串、会给小队员带粘豆包、免费给留守小孩教拳击的“邻家胖哥”,他的人生里,除了金腰带和奖杯,还有满满的烟火气。
从“爱打架的淘小子”到拳台重炮:没人能随随便便拿冠军
牟海鹏是土生土长的黑龙江鸡西人,小时候就是院里有名的“淘小子”,个子比同龄人高一头,力气也大,最爱的事就是打抱不平,初中的时候,他看到校外的小混混堵着班里的同学要零花钱,二话没说就冲上去跟人打了一架,虽然把混混赶跑了,自己脸上也挂了彩,回家之后他本来以为会挨爸一顿揍,没想到他爸擦着他脸上的伤说:“男孩子有正义感是好事,但在街上瞎打不行,要打就去正规地方打,打出名堂来才算本事。”第二天他爸就把他送到了鸡西体校的拳击队,那年牟海鹏才14岁。 刚进体校的牟海鹏,除了力气大之外一点优势都没有:体重超了标准30斤,体能差到跑3公里就要蹲在路边吐,协调性也不好,连最基本的出拳姿势都要练上几百遍,那时候黑龙江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体校的训练馆没有暖气,早上5点半就得爬起来去外面跑圈,雪没到脚踝,跑一圈鞋里就灌满了雪,化了之后冻得脚生疼,他脚后跟的冻疮烂了好几个月,连袜子都粘在皮肤上,他连哼都没哼过一声。 有一次队里练对攻,他被师兄一拳打开了眉骨,鲜血顺着脸往下流,去医院缝了6针,教练让他休息一周,结果第二天他头裹着纱布就出现在了训练馆,还笑着跟教练说:“我们重量级的,抗击打就得从小练,这点伤不算啥。”为了减体重,他整整3个月没吃一口主食,每天围着训练场跑10公里,饿了就啃两口黄瓜,三个月瘦了40斤,第一次打省级比赛就拿了冠军。 我之前跟很多年轻朋友聊过,大家总说现在的生活太苦了,加班、房贷、内卷,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是你看看牟海鹏十几岁的时候过的日子: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穿着单薄的训练服跑五公里,鞋里的雪化了又冻,脚后跟的冻疮烂得流脓,他连叫苦都不敢,怕教练说他娇气,我们总说“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不努力肯定没有回报,牟海鹏能从一个街头淘小子变成全运会冠军,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神力”,而是别人在睡懒觉的时候他在跑圈,别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他在打沙袋,那几百个在拳馆里挥汗如雨的日夜,才铺成了他走上冠军领奖台的路。
擂台上是“移动长城”,台下是会烤串的“邻家胖哥”
擂台上的牟海鹏看起来凶得很,眼神扫过去对手都要抖三抖,但私下里的他,其实是个性格特别随和的东北大哥,一点冠军架子都没有。 2022年夏天,全运会比完赛他放假回鸡西老家,发小开的烧烤摊缺人手,他二话没说就去帮忙,每天下午4点就去摊上报到,穿串、烤串、给客人端酒干得有模有样,一开始没人认出他,后来有个初中生前去吃串,盯着他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打拳击的牟海鹏啊?”他挠着头笑,说:“是啊,要不要给你签个名?再送你两串我烤的筋皮,绝对好吃。”后来这事被人拍了视频发在网上,网友都笑他“最接地气的冠军”,他自己还在评论区回复:“烤串我是专业的,打拳是业余的。” 他在省队的时候,刚进队的小队员一开始都怕他,觉得他个子高块头大,看起来不好接近,结果没过几天大家就不怕了:他每次去食堂吃饭,都会给小队员带家里寄来的东北粘豆包,训练完主动帮队友按腿放松,谁家里有困难他第一个出钱帮忙,有个16岁的小队员第一次打全国青年赛,赛前紧张得睡不着觉,他把自己戴了8年的幸运拳套借给小孩,说:“我拿第一个省级冠军就戴的这个,借你沾沾喜气,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后来那个小队员真拿了铜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拳套还给牟海鹏,还给他带了自家做的泡菜。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体育行业太喜欢给运动员造神了,要么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战神”,要么是“悲情逆袭的斗士”,可牟海鹏偏偏不吃这一套,他从来不端着冠军的架子,回了老家就是普通的东北小伙,会跟发小蹲在路边撸串喝啤酒,会跟菜市场的大妈砍价,会帮邻居家扛大米,正是这种不装、不端的状态,让他圈了不少粉,很多人说“第一次见这么接地气的冠军”,其实本来就该这样:冠军首先是人,其次才是运动员,那些藏在高光背后的烟火气,才是一个人最动人的地方。
挨过最狠的拳头,才懂怎么给别人撑伞:他不想只做“拳王”
牟海鹏常说一句话:“我当年要是没有教练免我学费让我练拳,我现在可能还在街头晃悠呢,现在我有能力了,就得帮一帮跟我当年一样的孩子。”2022年,他自己掏钱在鸡西办了一个免费的拳击公益班,专门收留守孩子、家庭困难的体育爱好者,只要肯学,他一分钱都不收。 公益班里有个叫浩浩的小孩,爸妈都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性格特别内向,被班里同学欺负了也不敢说,奶奶听说有个免费的拳击班,就把浩浩送了过来,一开始浩浩连出拳都不敢,牟海鹏就陪着他练,从最基本的站姿教起,每周还接浩浩去自己家吃饭,给他买文具和新衣服,练了半年之后,浩浩不仅敢上台打青少年拳击比赛,遇到同学被欺负还会主动站出来帮忙,现在浩浩的理想是长大了当像牟海鹏一样的拳击教练,帮更多像他一样的小孩。 办公益班这两年,牟海鹏前前后后搭进去了几十万,有人劝他多少收点学费,不然太亏了,他说:“我当年练拳的时候,教练连饭都管我吃,我现在帮这些孩子,算啥亏啊?”去年河南水灾的时候,他自己掏了20万买了矿泉水、方便面、药品,跟着救援队一起去河南送物资,扛着几十斤的矿泉水往受灾的村里跑,脚上的运动鞋泡在水里湿了三天,手上磨了好几个泡,别人让他休息,他说“我一个练拳击的,体力好,多扛点没啥”,有人拍了视频发网上,他还特意私信让人家删掉,说“这点事不值得提”。 现在他还经常去高校开公益讲座,给年轻人讲拳击知识,告诉大家拳击不是暴力,是规则和勇气的运动,有次一个女大学生问他:“女生学拳击会不会被说太爷们?”他笑着说:“什么叫爷们?遇到危险能保护自己,遇到不公敢站出来,这才叫爷们,跟性别没关系,女生练拳击,是给自己多一层保护的底气,谁要是说你练拳击不好,你就给他一拳,就说是我教的。”当时全场都笑了,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很多运动员功成名就之后,要么忙着接代言赚快钱,要么想着怎么安排后路,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公益,什么叫体育精神?不是你拿了多少金牌,而是你拿到金牌之后,愿意回过头拉一把身后的人,牟海鹏做到了,那些跟着他练拳的小孩,学到的不止是出拳的技巧,更是做人的底气,这比多少个冠军奖杯都有价值。
走过低谷才懂:打拳和过日子是一个道理
牟海鹏的职业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2018年亚运会,他赛前训练的时候韧带撕裂,医生让他退赛,他打了封闭就上了擂台,最后还是输了,回来之后网上骂声一片,说他“丢中国人的脸”,他自己也觉得对不起教练的栽培,躲在宿舍里哭了好几天,连训练都不想去。 他爸知道之后,带着家里做的酸菜炖排骨去队里看他,一边给他盛排骨一边说:“你小时候打不过师兄,回来哭,我咋跟你说的?输了不怕,爬起来再打就是,你打了这么多年拳,难道白打了?拳台上你挨了一拳就往后躲,只会挨更多拳,迎着往上冲,才有机会赢。” 那天他爸走了之后,牟海鹏就回了训练馆,每天比别人多练3个小时,韧带还没好就戴着护具练移动,手上的拳套磨破了一副又一副,整整练了三年,终于在2021年全运会上再次拿到了金牌,证明了自己。 我特别喜欢牟海鹏说的那句话:“拳台上你挨了一拳,往后躲就会挨更多拳,迎着往上冲,才有机会反击。”这句话放在生活里也一样适用,我们每个人都有被生活“重拳击中”的时候:考试失利、工作被辞、失恋、家人重病,很多人挨了这一拳就倒下了,觉得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可你看看牟海鹏,被网友骂、被伤病折磨,他不也熬过来了吗?哪有什么永远的赢家,不过是输了之后不认命,爬起来接着往前冲而已。
现在的牟海鹏,一边在国家队备战2025年粤港澳全运会和2026年爱知·名古屋亚运会,一边还在惦记着他老家的公益班,有空就给公益班的教练打视频,问孩子们的训练情况,还攒钱准备给公益班换一批新的训练器材,他说他退役之后的理想,就是开一个大型的拳击运动中心,里面不仅有拳馆,还有东北菜馆、健身房,不管是专业的运动员还是普通的上班族,只要喜欢拳击都能来练,练累了就坐下来吃锅包肉、撸烤串,热热闹闹的,像个大家庭一样。 从街头淘小子到全运会冠军,从拳台重炮到公益班的“牟教练”,牟海鹏的人生从来没有被“冠军”这两个字困住,他活的真实、通透、热乎,既有在拳台上一往无前的勇气,也有在生活里扎根烟火的温柔,这就是牟海鹏,一个你在擂台上会为他欢呼,在烧烤摊遇见会想坐下来跟他喝两杯的东北汉子,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该被看见的体育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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