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下班拐进小区巷口,又看见开了12年彩票站的张叔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抽烟,玻璃门上贴着的“双色球奖池累计21.3亿”的红纸被风吹得猎猎响,门口站着三四个人:有跑了一下午单、外套还沾着雨珠的外卖小哥,有接孙子放学刚回来、手里还攥着幼儿园手工袋的阿姨,还有刚下班背着双肩包、领带都没来得及扯的年轻人,大家都低着头在填号,每张脸上都带着点松快的笑意,跟刚才地铁上满脸疲惫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突然就很好奇,这些每次花2块钱买双色球的普通人,到底在盼什么?
第一张2块钱的双色球,大多是走投无路时的小出口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双色球不是“赌徒的游戏”,是因为我二舅,二舅是跑长途货运的,前两年冬天在高速上躲一个横穿马路的电动车,翻了半车货,加上给对方赔的医药费,前前后后搭进去18万,把家里准备给表弟买婚房的首付都掏光了,那半年我每次去他家,都能看见舅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二舅蹲在门口抽烟,烟屁股扔了一地。
后来再见面的时候,二舅看起来轻松了不少,我问他是不是债还完了,他笑着摇头,说哪有那么快,只是每次出车前都会绕到彩票站花2块钱买一注双色球。“也不是指望中那500万,就是买完之后跑夜路的时候,困得睁不开眼了就想想,万一这注中了,我回来就把债清了,再也不跑零下十几度的夜路了,带你舅妈去三亚玩一圈,她念叨好几年了,就靠这点念想,一趟四五个小时的夜路,不知不觉就开完了。”
去年年底二舅把最后一笔欠款还清的时候,特意拉着舅妈去彩票站买了10注双色球,最后中了50块钱,两口子拿着钱去吃了顿盼了好久的火锅,现在二舅还是保持着每次出车前买一注的习惯,他说现在的念想变了:“万一中了,就给你舅妈买个金镯子,当年结婚的时候穷,只给她买了个银的,这么多年她也没提过,我记着呢。”
张叔跟我说,开彩票站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第一次买彩票的人,都是正处在人生的坎上:有刚毕业北漂找了俩月工作、兜里只剩3块钱的小伙子,花2块钱买注双色球,剩下1块钱买瓶矿泉水,蹲在彩票站门口喝完,转身就接到了面试通过的电话;有老公得了重病、花光了所有积蓄的大姐,每次去医院化疗前都买一注,她说“就当给老天爷递个话,我还想好好活呢”;还有创业失败欠了几十万的小伙子,每天晚上收完摊路过都会买一注,他说“这2块钱是我每天唯一敢做的发财梦,做完了第二天起来接着还债,有奔头”。
你看,哪有那么多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啊,很多人买第一张双色球的时候,不过是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花2块钱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情绪出口,就像走夜路的时候给自己点了个小灯笼,亮不亮的不重要,至少拿着它的时候,你敢往前走了。
别笑买双色球的人傻,2块钱能买一周的快乐,太值了
我之前在公司做过小调查,问身边有没有人买双色球,本来以为没几个人举手,结果半个办公室的人都举起了手,95后同事小周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他每个星期双色球开奖日都会固定买2注,4块钱,雷打不动。
“你不知道这4块钱性价比有多高”,小周跟我算过账:“每次买完到开奖前的三四天,我摸鱼的时候就会算,中了1000万怎么花:先把房贷还了,剩下的钱在楼下开个猫咖,我每天就坐在店里撸猫,再也不用改甲方的破方案了,然后带我爸妈去环游全国,先去看漠河的雪,再去看三亚的海,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能乐半天,比喝30块钱的奶茶解压多了,哪怕最后开奖一个号都没中,4块钱买好几天的快乐,这不比什么都强?”
楼下的王阿姨也是双色球的老玩家,退休5年,每个星期固定买3注,号码从来没变过:儿子的生日、孙子的生日、老伴的生日各一注,她从来不会特意记开奖时间,都是晚上跟老伴吃完饭遛弯的时候,顺路去张叔的彩票站兑奖,最多中过10块钱,老两口拿着钱在路边买了俩冰棍,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乐了一路,王阿姨说:“我又不差那点钱,就是每次兑奖的时候跟你叔叔对着号码念,两个人凑在一张小纸条前,比看春晚还有意思,这就是我们老两口的专属娱乐活动。”
之前民政部有过统计,我国双色球的购买群体里,80%以上的人单次购买金额不超过10块钱,95%以上的人都是每月购买不超过4次的散客,根本不存在大家想象里“砸锅卖铁买彩票”的情况,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双色球就是个极低门槛的快乐载体:你不用花很多钱,不用费什么精力,只需要2块钱,就可以拥有一段完全脱离现实压力的、只属于自己的想象时间,你可以暂时忘掉KPI、忘掉房贷、忘掉孩子的学费、忘掉老人的医药费,就安安心心做几分钟的发财梦,这种不用付出任何额外成本的快乐,在现在这个什么都要花钱的时代,真的太珍贵了。
我自己现在出差的时候,也会在高铁站的彩票机上买1注双色球,号码用的是我妈的生日加我爸的生日,每次买完坐高铁的时候,我就会想中了奖之后要干嘛:先给我爸妈换个带院子的房子,让我妈能在院子里种她喜欢的月季,然后辞掉不想做的工作,去学画画,去环游世界,每次想完这些,出差的疲惫都少了一大半,哪怕最后一个号都没中,我也觉得这2块钱花得特别值。
我从不建议你赌上全部买双色球,但我支持你偶尔买2块钱买个盼头
我从来不会劝人多买彩票,更不会把双色球当成什么“翻身的机会”,张叔开了12年彩票站,见过的遗憾比惊喜多得多。
前两年有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在附近的互联网公司上班,不知道怎么迷上了买彩票,最开始每次买10块钱,后来越买越多,每个月工资大半都投进去了,最后欠了好几万信用卡,还到处找朋友借钱,张叔每次见他来都劝他,说“小伙子,彩票就是个消遣,不能当饭吃”,他不听,最后张叔干脆把他拉黑了,不让他再来自己的店里买彩票。“我开了这么多年店,见过3个中一等奖的,都是每次买个3块5块的普通人,从来没有那种砸几万几十万买彩票的人中过,那些把全部身家砸进去的,最后基本都是血本无归,我不能看着好好的小伙子往火坑里跳。”
那三个中了一等奖的人里,有一个是负责我们片区的环卫工李叔,他买双色球买了快10年,每次都是买2注,号码都是随机选,中过最大的奖之前是200块,前年秋天他中了580万,扣完税拿到手460多万,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辞职享清福,结果他第二天照样穿着环卫服早起扫街,只是用奖金给儿子买了套婚房,给女儿存了20万的嫁妆,剩下的钱存了定期,李叔说:“这个钱是意外之喜,日子还是要照常过,我干了一辈子环卫,闲下来反而不舒服,要是因为这点钱就飘了,早晚得把钱造没了。”
我一直觉得,双色球的本质就是个娱乐项目,是给平淡生活加的小彩蛋,绝对不是投资,更不是你逃避现实的借口,如果你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偶尔花个2块3块,买个念想,买个乐子,那它就是个好东西;但如果你把它当成发家致富的唯一路径,赌上全部身家,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想着中奖,那它就是吞噬你生活的陷阱。
双色球背后,藏着普通人最朴素的生活愿望
张叔跟我说过一件事,他店里有个大姐,买了8年双色球,号码从来没变过,是一串他看不懂的数字,直到去年大姐才告诉他,那是她去世的女儿的生日,女儿8年前因为车祸走了,走的时候才16岁。“我就想啊,万一我姑娘在天上看着,想给我送点礼物呢,我就用她的生日当密码,到时候我一兑奖就知道是她给的。”大姐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号码纸,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你看,很多人手里那张印着红蓝数字的小纸条,哪里是一张彩票啊,上面写满了普通人最朴素的愿望:是想给老婆补一个金镯子的愧疚,是想带爸妈去旅游的孝心,是想给孩子买个更大的房子的期许,是想给逝去的亲人捎句话的思念,是被生活捶了无数次之后,依然愿意相信好运会降临的乐观。
我们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买双色球的人“想不劳而获”“异想天开”,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些花2块钱买彩票的人,可能白天在工地搬了一天的砖,可能刚改了第八版方案被甲方打回来,可能刚交完孩子的学费兜里只剩几百块钱,他们比谁都清楚要努力生活,只是花2块钱给自己的生活加一点盼头而已,这一点都不丢人。
2块钱的双色球,买的从来不是那500万的奖金,是疲惫生活里的英雄梦想,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那一点点抬头就能看到的小星光,哪怕它最后没亮,你抬头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值回票价了,当然最后还是要提醒大家:理性购彩,量力而行,小买怡情,大买伤身,毕竟好好过日子,才是我们人生中最稳的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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