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我抢了腾讯体育NBA线下观赛的名额,刚好赶上勇士湖人的常规赛焦点战,提前半小时到演播室门口候场的时候,撞见了正啃着灌饼往演播室跑的王子星,他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库里30号球衣,裤脚还沾了点泥,看见我们几个在门口等的球迷,还特意停下来挥了挥手,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含糊地喊:“等我解说完啊,一会出来跟你们唠!”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个在屏幕前陪我们看了五六年球的解说,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行业大佬,就是个跟我们一样,会为了赶早班地铁来不及吃早饭、会为了支持的球队赢球熬大夜的普通篮球爱好者。
不是科班出身的解说,反倒最懂普通球迷的痛点
很多人不知道,王子星入行做解说完全是“半路出家”,他是中国人民大学法学专业毕业的,大学四年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在篮球场打院队,是院队的主力控球后卫,大三那年打野球被人撞断了半月板,修养了大半年没法打高强度比赛,闲得没事就开始在虎扑写球评,把自己打球的感受和对比赛的理解写出来,没想到因为语言接地气、观点不装,很快就成了论坛里的小有名气的“球评大佬”。
2018年腾讯体育招兼职解说嘉宾,他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报了名,面试的时候别的候选者都在背高阶数据、说专业术语,轮到他的时候,面试官让他聊两句刚结束的勇士和火箭的季后赛,他张口就说:“刚才库里最后那个三分,我当年打野球打最后一攻的时候也投过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我投了个三不沾,所以我太知道这球有多难了,不是什么‘大心脏’三个字就能概括的,那得是平时练上千次才有底气出手。”就这一句话,直接让面试官拍板要了他。
我自己看球快10年,见过的解说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大部分解说的风格无非两种:一种是科班出身的,字正腔圆但是没有感情,全程就是念数据、讲战术,你听他解说两个小时,根本感受不到他对篮球的热爱;还有一种是退役球员转型的,专业度足够,但说的内容太“高端”,动不动就聊“职业队的训练逻辑”“联盟的战术趋势”,我们这种平时只打打打野球的普通球迷根本听不懂,王子星刚好卡在两者中间,他懂专业知识,但从来不会拽术语炫技。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去年季后赛莫兰特膝盖受伤那场,其他解说都在分析“莫兰特受伤对灰熊后续赛程的影响”“这次伤病会不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合同”,只有王子星盯着慢动作沉默了两秒,开口说:“我当年半月板撕裂落地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咔’的一下,疼得整个人都麻了,真的希望他没事,运动员太不容易了。”我当时正在家里跟朋友一起看球,朋友当场就拍了沙发说:“这才是真打过球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一直觉得,体育解说的第一身份应该是球迷,第二才是从业者,如果你连普通球迷看球的时候最在意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照着稿子念数据,那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王子星之所以受欢迎,本质上就是他从来没有脱离过普通球迷的身份,他知道我们看球的时候想听的不是冷冰冰的战略分析,是能共情的情绪,是跟朋友一起看球时会随口说出来的那句“这球换我上我也行”“裁判这哨是不是瞎啊”。
他的解说台,永远摆着半瓶功能饮料和写满球迷留言的便签本
我之前跟腾讯体育的工作人员聊天,对方说王子星每次进演播室,一定会带两样东西:一样是冰过的功能饮料,解说是体力活,一场球两个多小时不停说话,全靠这个撑着;另一样是便签本,上面写满了他提前收集的球迷留言。
去年男篮世界杯的时候,我加的一个球迷群里有个在新疆喀什支教的老师,说班里的20多个小孩都是郭艾伦的粉丝,但是村里信号不好,只能每周六去乡上的文化站看球,想托人跟解说提一句,能不能在解说说郭艾伦的时候,提一句新疆的小朋友在给他加油,我当时抱着试试的心态把这个事私信给了王子星,本来没抱希望,毕竟每天给他发私信的人少说有几百条,没想到郭艾伦那场比赛砍下20多分的时候,王子星突然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说:“今天有个在新疆喀什支教的球迷朋友托我带句话,说他班里的小朋友都是郭艾伦的粉丝,今天特意凑在文化站看球,郭艾伦,新疆的小朋友们都在给你加油,希望你继续加油,也希望小朋友们好好打球,以后都能站上自己喜欢的赛场。”
我当时立刻把这段直播录屏发给了那个支教老师,他后来给我发了一段视频,二十多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围在电视前面蹦着喊“郭艾伦加油”,脸都涨红了,后来那个老师把视频发给了王子星,他还专门转发了微博,配文说:“这比我解说完一场总决赛还开心,解说这份工作的意义,从来不是念了多少数据,是你能把普通人的热爱传到赛场那边。”
他从来不会端着“公众人物”的架子,有次解说的时候记错了一个球员的场均得分,弹幕刷了十几条“解说会不会做功课”,他当场就道歉了:“不好意思各位,刚才那个数据我记错了,给大家赔个不是,一会中场我再核对一遍资料,大家发现我哪里说错了随时弹幕指出来,我看见了就改,我自己也是球迷,知道解说胡说八道有多闹心。”后来他还专门发了条微博道歉,把那个球员的整个赛季的数据都列了出来,说“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很多人觉得“流量为王”,做体育内容只要够极端、够博眼球就能火,但是王子星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他说“我做解说的底线就是不能骗球迷,不能为了流量胡说八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对屏幕前相信你的球迷负责”。
离开演播室,他也是会为了打野球逃班、为了国产球鞋跟人杠的普通球迷
我朋友是做民间街球赛事的,去年夏天在杭州办了个草根篮球联赛,邀请王子星来当嘉宾,本来他那天有个报价六位数的商业活动,他二话不说就推了,说“商业活动什么时候都能接,跟民间的球友打球的机会难得,我就想好好打两场球”,那天他穿了一双国产的李宁闪击,打了三节,投进了三个三分,还送了两个助攻,下场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坐在场边跟观众唠嗑,有人问他“星哥你怎么不穿签名鞋啊”,他把脚抬起来晃了晃说:“这鞋我穿了半年了,每周打三次外场,鞋底磨平了都不打滑,比那些几千块的国外签名鞋好用多了,支持国货不丢人。”
之前网上有人带节奏说“国产球鞋就是质量差,打一周外场就坏”,王子星专门拍了个视频,把自己穿了半年的四五双国产球鞋都摆出来,鞋底都磨得快平了,但是鞋帮、气垫都好好的,他对着镜头说:“我一周打三次野球,都是水泥地,这些鞋最便宜的才三百多,穿了半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要什么都觉得国外的月亮圆,现在国产体育品牌真的做的不比国外差,我自己就是国产球鞋的忠实用户,谁再说国产球鞋不行,你可以来找我单挑,赢了我我把这一堆鞋都送你。”那条视频下面有几万条评论,都是球迷晒自己的国产球鞋,好多人说“听星哥的买了第一双国产鞋,真的好用”。
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名人”,走在路上被球迷认出来,只要不是赶时间,都会停下来跟人合影,有人找他问怎么练三分,他会当场给人讲动作要领,说“你就每天投100个,投三个月,保证准”,我上次跟他一起吃烤串,他说自己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解说工作太忙,每周只能打两次球,手感都下降了,之前打野球我还能跟曹芳对位得几分,现在根本跑不动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行业最可贵的不是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奥运冠军、顶流明星,是像王子星这样的“普通人”从业者,他们从来不会脱离群众,知道普通球迷的喜怒哀乐,知道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多少冠军、赚多少钱,是能给普通人带来快乐,带来力量。
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更多像王子星这样的“普通人”体育从业者
我侄子今年14岁,特别爱打球,学习成绩中等,之前他爸妈一直反对他打球,说“打球能当饭吃吗?你又打不了职业,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两套题”,后来他看了王子星的采访,王子星说“我当年学法律的,也没想过能当解说,只要你真的热爱,愿意为这个事付出,这个行业总有你的位置”,我侄子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的扉页,现在他不仅打球,还开始给学校的公众号写球评,拍自己的打球视频发在网上,现在已经是学校体育部的副部长,粉丝也有小一万了,他爸妈现在也不反对他打球了,说“只要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能为自己的热爱负责,我们就支持”。
现在很多人都说“体育圈越来越远了”,提到篮球就是NBA的天价合同,提到足球就是世界杯的流量狂欢,普通人的热爱好像不值一提,但是王子星的走红恰恰说明,大家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行业导师”,是能跟自己一起看球、一起吐槽、一起为了一个进球喊到嗓子哑的“屏幕搭子”,你打过野球,你知道投丢绝杀的懊恼,你知道崴脚之后半个月不能打球的难受,你知道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一双新球鞋的开心,你说出来的话才有人听,才有人信。
那天勇士赢球之后,王子星解说完真的出来跟我们一起吃了烤串,他一边啃烤串一边说:“我从来不想当什么解说界的一哥,也不想赚多少钱,我就想当大家看球的时候,身边那个能跟你一起骂裁判、一起喊好球的朋友,大家看球的时候打开直播,听见我的声音,觉得‘哦,星哥在啊,今天这球看得舒服’,我就满足了。”
那天我们聊到凌晨两点,他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是开一个民间篮球训练营,专门教那些喜欢打球但是没钱报昂贵培训班的小孩,“我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小时候想学打球找不到老师,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帮帮那些跟我当年一样的小孩”。
其实王子星的故事,就是每个普通体育爱好者的缩影:我们不一定能打上职业联赛,不一定能站上奥运领奖台,但是只要你真的热爱,愿意为了这份热爱付出,你总能在体育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属于每个愿意为它跑、为它跳、为它哭、为它笑的普通人的,这才是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也是王子星最打动我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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