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NCAA赛场的那天,他把新秀手册扔进了垃圾桶
卡维泽的篮球梦从10岁就开始了,出生在华盛顿州体育世家的他,父亲是大学篮球教练,母亲是短跑运动员,他从小就泡在篮球馆里,初中毕业的时候身高已经长到1米88,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篮球苗子。 高中就读于奥本天主教高中的卡维泽,是校队的绝对核心,高三那年场均能拿到20.2分、10.3个篮板,带领球队拿下了华盛顿州高中联赛的亚军,毕业的时候他收到了西雅图大学的体育奖学金,顺利进入NCAA D1级别的男篮校队,当时已经有NBA的球探把他列进了1988年新秀的观察名单。 卡维泽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他的枕头底下永远放着一张NBA的赛程表,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被湖人选中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件印着自己名字的33号球衣——那是他偶像贾巴尔的号码。 但命运的拐点来得毫无预兆,1987年春天,西雅图大学和华盛顿州立大学的常规赛打到最后30秒,卡维泽跳起来抢一个关键的防守篮板,落地的时候踩在了对方球员的脚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脚踝钻心的疼,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想爬起来继续打,但是刚撑着地板起身,就又疼得跌了回去,队医跑过来捏了捏他的脚踝,冲教练摇了摇头。 后来在医院拍完片,医生告诉他,不仅脚踝严重骨折,脚面的软骨也有严重的挫伤,就算养好了,也再也不能打高强度的职业比赛了,卡维泽说他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他那天背包里还装着刚买的《1987年NBA新秀观察手册》,本来准备赛后回宿舍研究未来的对手,结果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直接把那本手册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走回宿舍的20分钟路程,他哭了一路。 之后的一个星期,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遍地看自己高中和大一半个赛季的比赛录像,看着屏幕里那个能跳能跑的自己,他甚至想过,如果那天他没跳起来抢那个篮板,是不是人生就会不一样。 我前几年在体育媒体做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不少因为伤病提前退役的年轻运动员,最小的才17岁,练体操的,摔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法上平衡木,她跟我说那段时间她连看到体操馆的门都想吐,觉得自己十几年的努力全白费了,那时候我还没法完全共情这种感受,直到去年我打业余联赛的时候崴了脚,韧带撕裂,三个月没法下地,连去楼下拿个快递都要费劲地挪半天,我才突然明白:对于把某项运动当成人生全部信仰的人来说,被迫放弃它,就像硬生生抽走你身体里的一部分骨头,你连站都站不稳。 很多人说体育精神就是教你怎么赢,但我觉得体育给人上的第一课,反而是教你怎么接受“输”:接受你拼尽全力还是会输,接受你努力了很久的目标说没就没,接受你热爱的东西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再碰,而真正的勇敢,从来不是不会输,而是输得一败涂地之后,还能站起来找新的路。
把球场上练出来的狠劲,全砸在了演员这条“新赛道”上
在家躺了半个月之后,卡维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从西雅图大学退学,转去华盛顿大学读戏剧系,当演员。 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他疯了,一个打了十几年篮球的体育生,从来没学过表演,怎么可能在好莱坞混出名堂?但卡维泽是个轴人,就像他当年练投篮,每天投300个不投完绝不走一样,他认定了要当演员,就拿出了练球的狠劲。 刚进戏剧系的第一年,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床,先绕着操场跑3公里,保持球员时期的体能习惯,然后就找个没人的教室练台词,练到8点去上课,晚上下了课还要去剧场跑龙套,就算是只有一句台词的路人角色,他也会写几千字的人物小传,琢磨这个角色的性格、背景,甚至出场的时候应该先迈哪只脚。 毕业之后他去好莱坞闯,最穷的时候身上只有200美元,住在地下室里,每天靠吃泡面过日子,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只要没接到戏,他就每天泡在健身房,保持球员时期的身材,他说:“不管是打球还是演戏,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练会喊你上场,所以你得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 他的这份狠劲,后来在拍《耶稣受难记》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为了贴近耶稣被虐待的状态,他提前半年减肥,每天只吃鸡肉和水煮蔬菜,瘦了30斤;拍被罗马士兵鞭打的戏,他拒绝用替身,真的被牛皮鞭子抽了几十下,背上的伤口深到能看到骨头,拍了三天之后,他疼得连穿衣服都要别人帮忙;拍扛十字架上山的戏,他扛着几十斤重的实木十字架走了一遍又一遍,中途摔了好几次,肩膀直接脱臼,医生让他休息半个月,他让医生给他打了封闭,缠上绷带第二天就回了片场;最夸张的是有一场在山顶的戏,他站在高处突然被闪电击中,头发和眉毛都被烧焦了,耳朵嗡鸣了十几分钟,他缓过来第一句话是:“没事,继续拍吧。” 后来有记者问他,拍这部戏受了这么多伤,有没有想过放弃?他笑着说:“这和我当年受伤躺在球场上的疼比,不算什么,我以前打球的时候教练说过,只要你还能站,就不能下场,你打首发,就得对球队负责,现在我当演员,我是这个戏的主角,我就得对观众负责。” 拍《疑犯追踪》的时候也是一样,剧里大量的动作戏,他从来不用替身,有一次拍追凶的戏,他跑的时候崴了脚,肿得像个馒头,导演让他休息两天,他让片场的医护给他缠上了运动绷带,笑着说:“以前打比赛崴脚,缠上绷带还能打三节呢,这点小伤算啥。”最后那场戏他一瘸一拐地跑了7遍,直到导演喊过才停下来,脱鞋的时候袜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我之前做体育活动的时候接触过一个朋友,以前是省队的中长跑运动员,后来受伤退役转做新媒体运营,他说他每次改方案改到凌晨两三点,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跑5000米,最后一圈肺都要炸了,教练在旁边喊“再撑一会就到终点了”,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其实很多人对体育生有偏见,觉得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只有真正接触过体育的人才知道,体育教给你的抗挫力、执行力、责任感,是放在任何行业都通用的硬通货,卡维泽从来没上过专业的表演课,但是他把球场上练出来的那股“只要上场就要拼尽全力”的劲用到了演戏上,照样成了家喻户晓的好演员,他自己也说过:“我当演员和我当年打球是一样的,你拿到一个角色,就像教练给你安排了首发位置,你就得拼尽全力把这个位置守好,不能对不起信任你的人。”
年过60的湖人“头号编外球员”,把热爱活成了一辈子的事
现在的卡维泽,虽然已经65岁了,但是篮球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生活。 他是湖人的死忠粉,只要没有工作,他一定会出现在Crypto.com球馆的场边,永远穿着那件33号的湖人球衣,比很多年轻球迷还狂热,2023年湖人常规赛对阵勇士,最后0.2秒詹姆斯三分绝杀,卡维泽在场边跳得差点摔下去,喊得嗓子哑了三天,赛后他专门跑到球员通道等詹姆斯,给詹姆斯看自己手机里存的当年大学打球的视频,詹姆斯给他签了个篮球,他现在把那个球摆在自己家的客厅C位,旁边放的就是他当年大学时期用的旧篮球,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西雅图大学校队球衣。 他自己每天早上还会去家附近的公共球场投20个篮,虽然跑不动了,跳不高了,但是他说,球擦过篮网的“唰”的一声,和他18岁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每年都会抽半个月的时间,回西雅图的青少年篮球训练营当志愿者,教那些10来岁的小孩打球,他教的不是什么复杂的技巧,更多的是怎么面对输球,上次有个12岁的小孩打比赛输了,坐在场边哭,他蹲下来给小孩擦眼泪,说他当年受伤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比你哭的还凶,但是哭完了你得站起来,要么就继续练球,下次赢回来,要么就找别的你喜欢的事做,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认输。 他每次去训练营都会自己买两筐运动饮料给小孩们发,他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次打比赛都买不起运动饮料,只能喝自来水,现在他有条件了,就想让这些小孩不用再经历他当年的遗憾,这些年他还捐了几百万美元,给西雅图的低收入社区修了6个免费的公共篮球场,每个球场的围栏上都印着一句话:“你不一定非要成为明星,但你一定要永远热爱上场的感觉。” 我去年去杭州出差的时候,在一个老社区的室外篮球场见过类似的标语,是用红色油漆写在篮板下面的:“打不了职业没关系,开心最重要。”写那个标语的是个70岁的退休体育老师,年轻的时候是省队的篮球运动员,后来膝盖受伤退役,就在社区里当志愿者教小孩打球,他膝盖有旧伤,走路都有点拐,但是每次看到小孩们投进一个球,他都会站起来鼓掌,喊得比谁都大声,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以前拿过多少省比赛的奖牌,而是他教过的小孩里,有十几个后来考上了体育院校,就算没吃体育这碗饭的,也都个个乐观开朗,遇到事从来不缩头。 那天我在球场边坐了很久,看着那些小孩跑来跑去的样子,看着那个老头坐在椅子上笑的样子,我突然就懂了体育真正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之前总觉得,体育精神就是“更快更高更强”,就是拿金牌,就是破纪录,就是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掌声,但其实不是的。 体育的浪漫从来都不止在领奖台上,更多的是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是你下班之后约上三五好友打野球,打到满头大汗喝冰汽水的快乐;是你熬夜看球,为喜欢的球队绝杀呐喊的激动;是你工作遇到坎了,想起当年打球打了三个加时还是咬着牙赢下来的劲,又有了撑下去的勇气;是你就算再也没法上场打球,还是愿意把这份热爱传递给更多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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