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王小愚儿的微博快4年了,说他是整个体育圈最“不务正业”的博主都不为过——别人都追着NBA、CBA的热点跑,评交易、骂裁判、算夺冠概率,他倒好,每天发的不是穿工服的外卖小哥投压哨三分,就是贵州山村里的娃对着焊在墙上的铁圈投篮,要么就是拄着拐的大爷在场边给年轻人递水,画风朴素得像我楼下小区群的日常,但就是这些内容,我每次刷到都舍不得划走。
上周半夜刷到他发的一条视频,我盯着屏幕笑了十分钟又差点掉眼泪:杭州某社区的露天球场,晚上十点半的路灯昏黄,一个穿着蓝色工服、背着餐箱的外卖小哥凑到几个高中生的半场局里“加塞”,打了不到7分钟,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要跑,跑之前顺手扔了个三分,球擦着筐沿落进去的瞬间,他已经蹿出去三五米,回头喊了一句“我这单超时要扣钱!你们接着打!”,剩下几个高中生在后面喊“哥下次再来啊我们给你留位置!”,那条微博下面有两万多条评论,一半人在笑“这是被送外卖耽误的三分王”,一半人在晒自己的打球经历:有人说自己是 ICU 护士,每次下大夜班都会绕到球场打20分钟再回家,脱了白大褂穿拖鞋也能投进好几个;有人说自己是小学老师,每天放学都留半小时跟班里的男生打半场,现在学生给她起外号叫“三分女王”;还有人说自己上个月刚失业,蹲在球场边看别人打了三天,后来被拉上场凑数,打完出了一身汗,突然觉得找不到工作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那天我对着那条微博翻了半个多小时评论,突然意识到:我们聊了太多年“篮球文化”,总觉得那是赛场里的聚光灯、是明星身上的限量款球衣、是总决赛山呼海啸的欢呼,可直到看见王小愚儿微博里的这些人,我才懂:最鲜活的篮球,从来都不在聚光灯底下。
刷了3年王小愚儿的微博,我见过最动人的篮球,都在野球场的犄角旮旯
王小愚儿曾经在微博里说过,自己做这个号的初衷,想给没机会打职业的普通人,一个晒自己热爱的地方”,他的微博投稿箱里,90%的内容都是素人发来的日常碎片,没有酷炫的扣篮,没有丝滑的过人,甚至很多画面都抖得看不清人脸,但每一条都带着实打实的烟火气。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他发的一条视频,贵州毕节某个村子的村委会门口,一个穿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的男老师,带着十几个留守儿童打球,篮筐是村里人自己焊的铁圈,连网都没有,球是好心人捐的,磨得皮都掉了一大块,孩子跑起来的时候,鞋上的洞都露着脚趾头,那条视频里,最胖的那个小男孩投进一个球之后,抱着球在场地里跑了三圈,边跑边喊“我进啦!我比哥哥投得还准!”,王小愚儿后来在评论区说,这个老师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之后回村当小学老师,每周三下午都固定给孩子上“篮球课”,没有教材,没有战术,就是带着孩子跑,带着孩子投,他说“我们这里的娃没去过CBA现场,也不知道詹姆斯是谁,但他们知道,把球扔进那个圈里,就特别开心”,后来那条视频火了,王小愚儿牵头组织粉丝给这个村小捐了两个新的移动篮球架,20个新球,还有几十双运动鞋,去年他还特意去了一趟这个村子,拍了后续:现在那批孩子已经能打完整的3v3了,去年还去县里参加小学生篮球赛,拿了第三名,领奖的时候,每个孩子怀里都抱着一个新篮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还有之前刷屏的独臂少年张家城,最早的野球局视频就是王小愚儿发出来的,那时候张家城还没被易建联转发,也没收到CBA的邀请,就是个普通的初中生,每天放学都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一只手运球、过人、投篮,把好几个成年人防得连连失误,王小愚儿那时候特意去广东找过他,问他“你一只手打球,会不会觉得比别人难?”,张家城挠挠头说“难啊,刚开始练运球的时候,球总拍飞,我练了半年才会胯下运球,但我喜欢啊,喜欢就不觉得累”,后来张家城火了,好多MCN找他签约做网红,他都拒绝了,说自己只想好好打球,将来想打职业比赛,王小愚儿后来在微博里写,“我们总喜欢造神,喜欢把打篮球的人分成‘厉害的’和‘不厉害的’,但对真正爱篮球的人来说,哪有什么高低之分?你站在球场上,愿意跑愿意跳,愿意为了投进一个球练一百遍一千遍,你就配得上所有掌声”。
我自己的野球局故事,和王小愚儿微博里的人一模一样
作为一个北漂5年的普通篮球爱好者,我能在王小愚儿的每一条微博里,看见我自己的生活。
我住昌平,楼下有个半破的露天球场,篮筐歪了一个,地面还有好几个坑,一到下雨天就积水,但这个球场,是我每天下班最想去的地方,常跟我一起打球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是专业出身的:开网约车的张哥,42岁,膝盖上绑着戴了5年的旧护膝,三分球准得离谱,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差点进市队,后来家里父亲生病要花钱,就放弃了打球跑起了运输,现在开网约车,每天跑够12单就来球场打40分钟,他说“我每天最放松的就是这40分钟,不用想今天跑了多少流水,不用想房贷还剩多少,不用想孩子下学期的学费,球一拿到手里,我就还是当年那个18岁的小伙子”,上个月张哥打球扭了脚,在家躺了一周,我们都以为他至少要休息半个月,结果第二周他拄着拐就来了,坐在场边给我们递水递毛巾,喊得比谁都大声,他说“在家待着太闷了,就算打不了,看你们打我也开心”。
还有刚上大三的小周,学计算机的,戴个黑框眼镜,平时天天泡在实验室写代码,每周六下午雷打不动来球场打一下午,眼镜已经摔坏三副了,每次摔了第一反应都是摸眼镜坏没坏,他说“眼镜坏了我半个月生活费就没了”,上个月他拿了计算机竞赛的国奖,特意买了两箱功能饮料搬到球场给大家分,说“拿奖一半功劳是我写代码熬的夜,另一半功劳是打球给我缓的压力,要不然我早就憋疯了”。
我自己去年年底赶项目,连续加班一个月,每天凌晨一两点才下班,整个人emo到连饭都不想吃,有天晚上十点多下班路过球场,几个陌生的小伙子冲我喊“哥凑个数呗,我们缺一个人”,我犹豫了两秒就上去了,打了20分钟,出了一身汗,风吹在脸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堵在胸口的郁气全都散了,那天我特意拍了一张球场昏黄的路灯,发给了王小愚儿的微博私信,本来没抱希望能被看到,结果第二天早上刷微博,居然看见他把我的图发出来了,配文是“总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给篮球留了位置”,我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好久,突然觉得,北漂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别总喊“中国篮球不行”,你去看看王小愚儿微博里的千万个普通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只要有中国男篮的比赛输了,评论区全是“中国篮球没希望了”“青训烂透了”“没人爱打篮球了”,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想问一句:你真的去身边的野球场看过吗?你真的见过那些下班之后背着篮球包赶场的年轻人吗?见过每天早上六点就打球的大爷大妈吗?见过穿着校服课间十分钟都要去操场投两个球的学生吗?
王小愚儿之前在微博发过一个统计,他后台收到的投稿里,80%都是18岁到45岁的普通人,有快递员、有医生、有宝妈、有退休的工人,其中有个62岁的王大爷,给他投了好多次稿,说自己每天早上都打半小时球,坚持了20年,现在还能跟小伙子抢篮板,他说“我这辈子打不了职业,但我儿子现在打CUBA,我孙子刚上小学就会拍球,我们家三代人都爱打球,你说中国篮球怎么就没希望了?”
去年贵州村BA火的时候,王小愚儿特意去现场待了一周,拍了好多视频:没有VIP座,观众都是搬着小板凳、爬着树看球的老乡,赢了的奖品是黄牛、香米、菜籽油,中场休息的时候,老乡们上去跳苗族的芦笙舞,全场几万人一起唱歌,他在微博里写“我去过很多CBA的主场,也去过NBA的球馆,但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的氛围,比这里更动人,这里的人不懂什么叫战术,不懂什么叫薪资帽,但他们知道,自己村的球队赢了,就值得高兴一整个月,中国篮球的根基从来都不是几个拿顶薪的职业球员,是这些愿意翻山越岭来看球、愿意拿着焊的铁圈打球的普通人啊”。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我们总觉得,篮球的价值要靠奖牌、靠冠军、靠商业价值来证明,但其实不是的,篮球最本真的价值,是给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出口:你工作受了委屈,可以去球场上出汗发泄;你学习压力大,可以去投两个球放松;你哪怕就是个连规则都不懂的新手,站在球场上,也能收获一句“好球”的鼓励,这些细碎的、属于普通人的热爱,才是中国篮球最结实的底盘啊。
现在的社交平台上,你刷到的篮球内容,大多是酷炫的扣篮、万元的限量球鞋、博主们精致的打球vlog,好像不会胯下过人、没有全套专业装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篮球,但王小愚儿的微博不一样,这里有投篮三不沾的新手,有跑两步就喘的中年人,有穿着拖鞋打球的学生,有坐轮椅在场边看球的爱好者,所有不完美的、接地气的、带着生活温度的画面,都被他好好地收在这个号里。
前几天我又刷到他发的那个杭州外卖小哥的后续:小哥后来特意私信他,说那天超时的单,顾客知道他是打球去了,不仅没投诉,还给了他五星好评,说“下次路过我们小区,还可以来打两球,我等会儿没关系”,你看,篮球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运动,它就藏在我们生活的缝隙里:是外卖小哥7分钟的半场局,是乡村教师每周三的篮球课,是我们下班之后打20分钟球的放松,是王小愚儿微博里每一条素人投稿里,藏不住的热爱。
这些普通人的热爱,从来都不会被聚光灯照亮,但它们是真真切切的、支撑着中国篮球往前走的最结实的力量,就像王小愚儿说的:“只要还有人愿意在下班之后背着球包去球场,还有人愿意为了投进一个球练一百遍,中国篮球就永远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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