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ONE冠军赛选手张沛勉的赛后采访,19岁的广西小伙脸上还带着刚比赛完的淤青，举着金腰带笑得一脸腼腆，说“拿到奖金首先想给爸妈在老家盖个新房子”，我突然就想起去年在家附近拳馆碰到的大二姑娘小棠，戴黑框眼镜，扎着乱糟糟的马尾，打沙袋时的吼声比全场的男生都亮，很多人总觉得“搏击”是离普通人很远的词，是聚光灯下职业选手的胜负游戏，是满场的呐喊和金腰带的荣耀，但接触过这些在青春里挥拳的人才会懂：搏击从不是少数人的运动，它藏在每个年轻人对着命运、对着苦难、对着那个懦弱的自己挥出第一拳的瞬间里。
不是只有站在聚光灯下的出拳，才叫青春的搏击
张沛勉的故事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次,每次看都觉得胸口发涨，他是广西合浦农村出来的孩子，12岁之前的课余生活全是割草、喂牛、帮爸妈干农活，放学路上路过镇上的散打馆，扒着窗户看了半个月，教练问他要不要进来学，他攥着衣角说“我没钱”，后来教练给他开了特例：每天放学来拳馆擦垫子、捡拳套、帮师弟师妹整理护具，就可以免学费跟着练。 他每天放学走半个小时的土路去拳馆，练到晚上九点再摸黑走回家，第一次打少儿比赛的时候，家里连30块钱的护齿都买不起，他把师兄用过的旧护齿拿回家用肥皂洗了三遍，咬得牙酸也没说一句苦，那场比赛他打满三个回合赢了，拿到500块奖金，一分没花全给妈妈买了治胃病的药，去年他对阵世界排名第二的外国选手，第二回合就被对方 elbow 打开了眉骨，血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连视线都模糊了，裁判两次凑过来问他“还能继续吗”，他连想都没想就点头，用拳套蹭了蹭脸上的血就往前冲，最后赢下比赛的时候，他的白色拳套已经被血染红了小半。 如果说张沛勉的搏击是拿着拳头挣未来，那我认识的小棠的搏击，就是拿着拳头给自己挣底气，我第一次去拳馆上体验课的时候就注意到她，斯斯文文的样子，打沙袋却比谁都狠，一节课下来手腕都肿了也不肯停，休息的时候聊天她才告诉我，初中的时候她被三个同校的女生堵在厕所里扇了十几个耳光，对方还拍了视频威胁她不许告诉老师和家长，那时候她蹲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连抬手挡的勇气都没有，整整半年都不敢去学校，一提上学就哭。 上高中之后她在网上刷到散打比赛的视频，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偷偷报了家附近的散打班，第一次实战被师姐一拳打在鼻子上，血流了一脸，她没哭反而笑了，说“我以前总觉得被打了只能蹲在地上哭，原来我还能抬手挡，还能打回去”，现在她在自己的大学开了个免费的女子防身术小社团，每周三周五晚上都在操场教同学们基本的防身动作，她总跟社团的姑娘说：“我教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是希望你们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我当年那种，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刻。” 我以前总觉得，“搏击”这两个字太重了，得是站在擂台上的人才能配得上，直到认识了张沛勉和小棠我才明白：青春里的搏击，从来就和聚光灯无关，和金腰带无关，它是你第一次敢对欺负你的人说“不”，是你第一次主动攥住命运的主动权，是你对着那个懦弱的、想要退缩的自己，第一次挥出了拳头，你不必成为世界冠军，只要你敢站出来，敢出拳，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搏击教给青春的第一课：输了不可怕，不敢站才丢人
去年我在网上看全国青少年散打锦标赛的直播,印象最深的不是拿冠军的选手，是一个17岁的河南小伙李明宇，他打56公斤级的半决赛，和对手咬了整整三局，最后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他以1分之差输了，镜头扫到后台的时候，他蹲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教练站在旁边骂他“最后十秒你往前冲啊！你躲什么！”，他也不顶嘴，就闷头哭。 哭了差不多十分钟，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走到台前给赢了的对手鞠了个躬，又给裁判鞠了个躬，转头跟教练说：“你别生气，明年我再来拿冠军。”后来我刷到他的抖音，他把去年输比赛的片段剪在了视频的最开头，后面跟着的是他这一年的训练日常：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就围着操场跑10公里，每天要打1000次直拳，沙袋被他打得晃个不停，手上的绷带换了一卷又一卷，今年7月的青少年锦标赛，他真的拿了56公斤级的冠军，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的时候，他对着镜头比了个“1”的手势，配文写着“去年我在这里丢的，今年我自己拿回来了”。 我的拳馆教练大刘以前是省队的散打运动员，22岁那年本来是最有希望拿全运会入场券的，赛前半个月训练的时候不小心韧带撕裂，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后来就退役开了现在这家拳馆，经常有来上课的家长跟他说“太可惜了，要是没受伤你肯定能拿金牌”，他每次都笑着摆手：“有啥可惜的，我打了十几年比赛，输了不下四十次，哪次不是挨完打爬起来再练？现在我教小孩打拳，把我没走完的路续上，也挺好。” 我们这代人的青春，好像从小就被灌输“只能赢不能输”的观念：考试考差了要被骂，比赛输了要被说没用，好像一次输了，整个人生就全毁了，但搏击会给你上最生动的一课：只要你站在擂台上，就有挨打的可能，就有输的可能，输了真的不丢人，你挨了一拳就倒在地上不敢起来，才是真的输了，这份被摔打出来的抗挫力，是搏击给青春最好的礼物：以后你走到社会上，遇到失恋、遇到失业、遇到各种各样熬不下去的坎，你就会想起当年你在擂台上挨了一拳还能爬起来继续打的样子，就会知道，只要你不认输，就永远不会被打倒。
搏击从来不是教你逞凶，是教你有底气，懂敬畏
之前刷到过一个热搜,山东一个练了8年散打的小伙子，晚上在夜市吃饭的时候，碰到三个醉汉骚扰邻桌的女生，他上去劝，醉汉上来就推他，还扇了他一耳光，他没还手，只是往后躲，直到其中一个醉汉拿起啤酒瓶要砸那个女生，他才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醉汉的手腕，顺手一拧就把人按在了地上，另外两个醉汉上来，他三两下就都控制住了，全程都没下重手，连对方的脸都没碰。 后来警察来的时候他说：“我练了8年散打，一拳下去能把人眉骨打断，我要是跟他们动手，我就理亏了，但是他们要伤害别人，我不能不管。” 我当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想起了小棠跟我说的一件事，去年冬天她在学校食堂买饭，有个男生插队，她提醒了一句，男生上来就推了她一下，旁边的同学都以为她要动手，结果她就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男生说：“我练了三年散打，我要是还手，你现在已经在地上躺着了，但是插队是你不对，你给我道歉。”那个男生当时就怂了，灰溜溜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到后面排队去了。 很多人对搏击有误解，总觉得学这个就是为了打架，就是暴力，其实恰恰相反，真正练过搏击的人，才知道拳头有多重，才会更谨慎地使用自己的力量，搏击教你的从来不是怎么去欺负人，是教你在被欺负的时候有反击的底气，也教你在有能力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控制自己的教养，青春里的勇气，从来不是你能打赢多少人，是你既有不伤人的善良，也有不被人伤的气场，这才是搏击真正的意义。
我们的青春，本就是一场没有擂台的搏击
其实不止是站在擂台上打拳才叫搏击,我们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场没有擂台的搏击，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单词，是和自己的惰性搏击；你找工作被拒了十次还在投简历，是和生活的挫败搏击；你在大城市租着10平米的小房间，每天加班到凌晨，还在坚持自己的梦想，是和现实的压力搏击。 我朋友阿泽大专学的是汽修，毕业之后在修车厂干了一年，突然说想做搏击赛事运营，周围的人都笑他异想天开，说“你一个修车的，懂什么赛事”，他也不辩解，每天下班之后就找各种赛事运营的资料看，周末就去各个搏击比赛当免费志愿者，搬设备、捡拳套、给选手递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干了两年，现在已经是国内一个新锐搏击赛事的执行导演了，上次见面他跟我说：“每次熬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拳馆打半个小时沙袋，打累了就觉得，啥坎都能过去，我连几十斤的沙袋都能打动，还有啥搞不定的？” 是啊，我们总说青春要热烈要张扬，其实热烈的本质，就是你敢对着所有想要打倒你的东西挥拳，你不必成为职业选手，不必拿金腰带，你只要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没有往后躲，而是选择往前冲，你就赢了自己的青春。 张沛勉说“我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怕，就是要一拳一拳打出我想要的生活”，小棠说“我练搏击不是为了当冠军，是为了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堵在厕所里欺负”，大刘说“打了十几年拳，我知道只要你不认输，就永远不会输”。 青春本来就是这样，有摔打，有疼痛，有眼泪，但只要你敢挥拳，那些打在你身上的疼痛，最后都会变成你的铠甲，那些你出的每一拳，最后都会照亮你往前走的路，青春有搏击，所以我们永远都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永远都有敢和生活硬碰硬的底气，这才是青春最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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