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爵士主场对阵掘金的常规赛最后30秒,我正捧着外卖盒蹲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摸鱼看球,眼看着约基奇刚勾手打进反超2分,屏幕里穿着爵士2号球衣的小个子接球就冲,顶着穆雷的防守漂移三分出手命中,紧接着下一个回合又断了戈登的传球,快攻扣篮得手,硬生生把胜利从西部第一的兜里拽了出来,我当时激动得跳起来喊,手里的黄焖鸡汁洒了一裤子,楼下邻居甚至拍门问我是不是在家拆家。 我发小大刘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弹过来的:“你敢信?这是当年我们骂了三年的‘克城独狼’?”我盯着屏幕里赛克斯顿对着观众席比心的脸,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曾经被所有骑士球迷钉在“水货”耻辱柱上的年轻人,已经悄悄把自己的人生剧本,从“天选之子接班人陨落记”改成了“谷底逆袭爽文”。
曾经的“克城毒瘤”,是球迷恨铁不成钢的意难平
时间倒回2018年的夏天,詹姆斯宣布离开克利夫兰加盟湖人,整个克城的天好像都塌了,刚选中的8号秀科林·赛克斯顿成了所有球迷的救命稻草,大家都盼着这个能跑能跳、大学时期场均能砍19分的小个子,能接过詹姆斯的权杖,带着骑士继续走下去。 那时候大刘刚毕业在 Cleveland 做交换生,出租屋的墙上还贴着詹姆斯2016年夺冠的海报,每次骑士比赛他都要拉着我视频同步看,现在想起来,当时我们对这个19岁的年轻人实在太苛刻了:他一场比赛攻得多了,我们骂他“眼里只有篮筐,乐福伸手要球都看不见”;他传球多了命中率下降,我们又骂他“软蛋,没点当家球星的样子”,我印象最深的是2019年骑士对阵篮网的比赛,最后5秒骑士落后1分,赛克斯顿持球突破被杜兰特封盖,输掉了比赛,大刘当时气得把手里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砸在了键盘上,键盘冒了泡不说,他半个月的实习工资都赔进去买新键盘,那段时间他天天在群里骂“赛克斯顿要是能打出来,我名字倒着写”。 现在回头看,我们当时根本没站在赛克斯顿的角度想过:一个19岁的小孩,刚进联盟就被扔到一支没有核心、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的重建队,教练给他的指令就是“能攻就攻”,身边的队友除了年迈的乐福,基本都是其他队挑剩下的边缘球员,他不站出来得分,难道等着角色球员扛着球队走吗? 后来加兰的到来更是把赛克斯顿推到了风口浪尖,两个人位置重叠,球风相似,管理层明显更偏好比赛克斯顿小一岁、传球视野更好的加兰,2021年11月,赛克斯顿遭遇了职业生涯最严重的伤病:左膝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那时候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骑士重建核心确定是加兰,赛克斯顿必被交易”,大刘当时还和我说:“挺可惜的,身体素质再好,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再过两年就淡出联盟了。” 2022年休赛期,爵士和骑士达成了米切尔的交易,赛克斯顿作为交易筹码之一被送到了盐湖城,我还记得当时骑士官博下面的评论全是“终于送走这个毒瘤了”“祝好但别回来”,没人相信这个受了大伤、还被贴上“独”标签的后卫,能在爵士打出什么名堂。
盐湖城的风,吹走了克城的雨也吹醒了逐梦的人
我去年12月去盐湖城旅游,刚好赶上爵士主场打太阳,在球馆外面的球迷商店碰到了一个穿着赛克斯顿2号球衣的退休老教师汤姆,他知道我从中国来,特别热情地拉着我聊了十分钟赛克斯顿。 汤姆说他一开始也特别不看好这笔交易,觉得爵士拿米切尔换了个“病秧子+独狼”,完全是亏到姥姥家,直到他带孙子去球馆参加少儿篮球训练营,那天是盐湖城的冬天,早上6点多天还没亮,他开车带孙子到球馆的时候,就看到赛克斯顿已经在场上练传球了。“他当时膝盖上还戴着护具,对着助教连续传了200个球,一个失误都没有,后来我孙子跑过去要签名,他蹲下来陪我孙子投了10分钟篮,和我说‘我以前在克利夫兰的时候大家都骂我不会传球,现在我每天早来3小时,晚走3小时,练到他们再也挑不出这个毛病为止’。” 汤姆说的话我后来在赛克斯顿的个人纪录片里也看到了:十字韧带受伤的那段时间,他每天要做10小时的康复训练,力量房、理疗室、球场三点一线,休赛期除了练力量,最多的就是练传球和无球跑位,刚到爵士的时候,主教练哈迪和他说“我们不需要你一个人扛着得分,你要学会做团队的一部分”,他就真的沉下心来改了自己打了十几年的球风:以前拿球就往篮下冲,现在会先观察队友的跑位;以前关键时刻只相信自己的出手,现在会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马尔卡宁和克拉克森。 2023-2024赛季,爵士遭遇了严重的伤病潮,马尔卡宁打打停停,克拉克森也缺阵了快20场,赛克斯顿临危受命,有时候打首发控卫,有时候打第六人,场均能砍下20.3分3.2篮板4.8助攻,真实命中率高达58.7%,是全联盟效率最高的得分后卫之一,之前打快船的比赛,最后1.2秒爵士落后1分,赛克斯顿接球漂移压哨三分绝杀,全场球迷站起来喊他的名字喊了快两分钟,我当时把绝杀的视频发给大刘,他过了半小时才回我,发了个自己倒着写名字的照片,说“我认栽,这小子是真的拼”。 我当时在盐湖城的主场看着赛克斯顿跑位、传球、投三分,突然就想起五年前我们骂他“独”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年轻人,会在千里之外的盐湖城,把自己打碎了再重新拼起来,活成了另一个更厉害的样子。
你没经历过他的人生,就别轻易定义他的上限
我去年考研一志愿差2分落榜的时候,在家躺了半个月,什么都不想干,每天就翻各个运动员的康复vlog打发时间,其中就有赛克斯顿受伤之后的康复记录:他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连走路都费劲,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疼得满头汗也不喊停;刚能跑的时候就去球馆练投篮,投10个能歪8个,他就捡回来继续投,投到肩膀肿得抬不起来为止。 我那时候突然就想通了,我们总喜欢随便给别人贴标签:年轻球员打不好就是“水货”“毒瘤”,身边的人一次考试没考好就是“不是学习的料”,一次工作失误就是“能力不行”,但我们从来没问过人家经历了什么,为了改变付出了多少。 赛克斯顿小时候家里特别穷,爸爸是建筑工人,妈妈是保洁,家里三个孩子,他是最小的那个,小时候打球穿的都是哥哥穿剩的球鞋,鞋底磨破了用胶带粘一粘继续穿,他高中的时候为了练球,每天早上4点半就起床去球馆,练到7点再去上课,放学之后再练到晚上10点才回家,他进联盟之后签的第一份合同,一半的钱都给爸妈买了房子,还给自己的高中捐了一个全新的篮球馆。 十字韧带受伤的时候,他在社交媒体上写:“我12岁的时候有人说我太矮打不了NCAA,18岁的时候有人说我身体太单薄打不了NBA,22岁的时候有人说我受了伤之后再也打不了球,我这辈子听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不行’,但我从来没信过。” 我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抱着电脑哭了快半小时,第二天就去报了二战的补习班,今年我顺利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拟录取通知下来的那天,我特意买了一件赛克斯顿的爵士球衣挂在我的书桌旁边,我想告诉自己,别人说你不行的时候,只要你自己不认,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只看那些站在顶峰的超级巨星,而是看千千万万个像赛克斯顿这样的普通人:他们没有顶级的天赋,被人质疑过,被命运打倒过,甚至被所有人放弃过,但他们就是咬着牙往前走,摔得再惨也能爬起来,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打你的脸,一个一个打回去。
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写到一半
现在的赛克斯顿,已经成了爵士重建的核心球员之一,哈迪教练说他是球队的“精神领袖”,马尔卡宁说“和他打球特别踏实,关键时刻你知道他永远会站出来”,甚至以前骂他骂得最凶的骑士球迷,现在也会在他回克利夫兰打比赛的时候给他送掌声。 大刘上个月刚从美国回来,带了一件赛克斯顿的签名球衣,他把球衣贴在当年詹姆斯的海报旁边,和我说“以前我觉得只有詹姆斯那样的天选之才才算英雄,现在才知道,像赛克斯顿这样从谷底爬上来的普通人,才是我们大多数人的影子”。 是啊,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天选之子,读书的时候不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工作的时候不是最受领导重视的,甚至努力了很久也会遭遇失败,被人质疑,被人看不起,就像当年的赛克斯顿一样,站在克利夫兰的球馆里,听着全场的嘘声,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 但那又怎么样呢?十字韧带断了可以康复,球风有问题可以改,被人否定了就用实力打回去,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人能定义你的人生。 这个赛季的爵士大概率还是进不了季后赛,赛克斯顿也还不是什么全明星球员,未来的路还有很多变数:他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打得不好,可能还是会被人骂,但我一点都不担心他,毕竟他已经从最黑暗的谷底爬出来过一次,就再也不怕任何黑暗了。 昨天我刷到赛克斯顿的社交媒体,他发了一张自己在球馆训练的照片,配文是:“我才25岁,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突然想起我在盐湖城球馆碰到的汤姆说的话:“这个城市的人都喜欢努力的孩子,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只要你肯拼,我们就永远为你欢呼。” 是啊,那些打不倒你的,终究会让你更强大,属于赛克斯顿的故事,也属于每个不认命的普通人,我们的人生,都才刚刚写到最精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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