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蔡雅健这个名字,是去年刷到一段WCBA的赛后采访,刚跟着四川女篮拿到总冠军的小姑娘站在镜头前,额前的碎发还被汗湿着贴在脑门上,手里攥着的奖牌晃来晃去,记者问她“21岁就拿了顶级联赛冠军是什么感受”,她挠挠头笑得露出虎牙:“感觉还不够,我还想拿更多,最好以后能穿着国家队的球衣拿。”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股特别鲜活的劲儿,不是那种被训练磨出来的刻板,是从野球场泡大的小孩独有的、带着点不服输的野气,后来翻了她的成长经历才知道,她的篮球路,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的剧本,是一步一步摔出来、拼出来的。
野球场泡大的小孩:篮球是我第一个“自来熟”的朋友
蔡雅健的篮球启蒙,说起来特别接地气:她爸是个篮球爱好者,周末总泡在成都家楼下的小区野球场,没人带她的时候就把她也拎过去,给个小球让她自己在边上扔,那时候她才小学三年级,个子比同龄孩子高半个头,看着场地上跑来跑去的大人小孩,扔了没两分钟球就凑上去要跟着一起打。
“一开始那些男生都不愿带我,说女生跑不动,撞两下就哭,还说我会拖他们后腿。”蔡雅健后来在访谈里提过这段经历,她也不闹,就蹲在场边给人捡球递水,哪个队缺人了她第一个举手,直到有次一个常来打球的高中生脚崴了,实在凑不齐人,才不情愿地让她上场,那天她打了整整40分钟,抢了8个篮板,盖了两个比她高小半头的男生的帽,最后投进了绝杀球,下场的时候之前嫌她是女生的男生递过来一瓶冰可乐,喊了她第一声“健哥”。
那之后“健哥”的名号就在周边几个小区的野球场传开了,蔡雅健成了野球场上的常客,她爸妈一开始想送她去学舞蹈,她去了一次就哭着跑回家,说穿小裙子连步子都迈不开,还是打球舒服,她的书包里永远塞着个磨得起皮的篮球,放学了先去球场打一个小时,作业都是铺在球场边的石台子上写的,膝盖上的摔破的痂从来没好过,旧的刚掉新的又添上,她妈总念叨“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弄得灰头土脸的像什么话”,她就把胳膊抬起来给妈妈看自己练出来的肌肉:“你看,我比班上男生都有劲,谁都欺负不了我。”
我特别能理解她那段野球场的经历,身边也有不少喜欢打球的女生,最开始都遭遇过“女生打什么篮球”的质疑,很多人听了这话就放弃了,但蔡雅健偏不,其实哪有什么“女生不适合打球”的道理,不过是偏见给女孩们画了个圈,告诉你“你不该跨出来”,而蔡雅健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她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个圈当回事,她用实力告诉那些看不起女生打球的人:球场上不分男女,能赢的就是厉害的,这也是我觉得体育最有魅力的地方,它的规则公平到残忍,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场上就能拿到多少成绩,谁都骗不了人。
从耐高领奖台到WCBA总冠军:我走的每一步都没有“捷径”两个字
蔡雅健第一次打正式的大型比赛,是高中代表成都树德中学打耐克高中联赛,那时候她是队里的中锋,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2020年耐高西南赛区决赛的事,到现在她的高中教练提起来还忍不住红眼睛:那场比赛打到第三节,她抢篮板的时候踩在对方球员脚上,脚腕当场就肿得像个馒头,队医检查完说韧带拉伤,绝对不能再上场了,她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分差被一点点追平,急得眼泪都掉下来,拽着教练的袖子说“你让我上,我就算单脚跳也能抢篮板”。
教练拗不过她,最后还是让她上了,她缠着厚厚的绷带上场,打了最后12分钟,拿了17分11个篮板,最后带队赢了3分,拿了西南赛区的冠军,下场的时候她连鞋子都脱不下来,袜子和伤口的血粘在一起,队医给她撕袜子的时候她疼得浑身发抖,还攥着奖牌跟队友笑:“你看这奖牌真沉,值了。” 后来她因为耐高的出色表现被四川女篮选中,刚进队的时候她连战术板都看不太懂,跟韩旭、李梦这些国家队的队友一起训练,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拖了全队的后腿,她专门买了个小本子,每次训练完就记每个队友的传球习惯:韩旭喜欢接胸口高度的球,给她传球不能太飘;李梦打快攻的时候要提前半秒给球,她起步速度快晚一点就接不到;王思雨突破的时候要提前拉开底线的位置,她喜欢往底线转身上篮……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她半年就写满了3本,边角都翻得起了毛。 刚进队的前三个月,她每天都自己加练2个小时三分,有时候队友都走光了,球馆里只剩她一个人投篮的声音,保安大叔都认识她了,每次锁门之前都要先喊她一声“小蔡,还练啊?”她去年跟着四川队拿WCBA总冠军的时候,坐在替补席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她说,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自己拿了多少奖金多少荣誉,是刚进队的时候第一次打正式比赛,上场10分钟就犯了4次规,下来之后躲在更衣室里骂自己没用的样子。 现在很多人说蔡雅健运气好,刚进职业队就进了顶级强队,跟着国家队的队友躺赢冠军,我特别不认同这种说法,职业体育的残酷性就在于,你要是没有实力,就算把机会递到你手里你也接不住,蔡雅健刚进队的时候对抗弱,体重轻,打内线根本扛不住人,她就每天泡在力量房2个小时,卧推重量半年涨了15公斤,之前她的三分命中率只有20%,练了一年之后现在常规赛三分命中率能到42%,这些都是她私底下熬了无数个夜、投了无数个球换回来的,哪有什么躺赢的冠军,所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背地里都走了很远的路,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不想当“网红球员”:我只想做个能给女孩们做榜样的篮球人
随着WCBA夺冠,蔡雅健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小红书、抖音上她的粉丝加起来有一百多万,很多商家找她拍广告、接商演,出场费开得比她打一年球的工资还高,她几乎都推了,唯一接的活动都是公益性质的,比如去山区给小孩上篮球课,或者去高校做女子篮球推广。 上个月她去凉山州的一所乡村小学做公益,带了20个新篮球,教那里的小孩打球,有个10岁的小姑娘拉着她的衣角问她:“姐姐,我也喜欢打篮球,但是我奶奶说女孩子打球晒黑了不好嫁,还说打球没用,你说我能打吗?”蔡雅健当时就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给小姑娘看自己胳膊上的晒痕,还有手上磨出来的老茧、膝盖上的伤疤:“你看姐姐这些印子,别人都说是不好看的痕迹,但我觉得这是我的勋章,我就是靠这些印子拿了冠军,去了很多地方,好不好看、有没有用,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你要是喜欢,就去打,天塌下来有姐姐给你顶着。” 她现在只要回成都,还是经常去家楼下的野球场打球,碰到女生组队缺人就主动凑上去,碰到刚学篮球的小姑娘,她就蹲下来手把手教她们运球,很多人说她“放着明星球员不当,跑去野球场浪费时间”,她每次都笑着说:“我最开始打球就是在野球场,那时候没人教我,我走了好多弯路,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多带带喜欢打球的女孩子,让她们少走点弯路。” 现在体育圈里很多年轻运动员走红之后都选择走流量路线,挣快钱,我觉得这本身无可厚非,但蔡雅健的选择真的特别可贵,她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知道自己打球的意义从来不是当网红、赚大钱,而是给更多喜欢篮球的女孩做个榜样:你看,女孩子打球也能打得很好,也能靠篮球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种意义,其实比拿多少个冠军都重要,因为她在给更多的女孩点亮一盏灯,告诉她们:你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喜欢的事,就值得你坚持。
22岁的未来:我还想跑更远的路,见更高的山
今年蔡雅健才22岁,正是一个运动员最好的年纪,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进国家队,站在国际赛场上打球,去年女篮世界杯的时候,她在宿舍里跟着队友一起看直播,看到中国女篮拿亚军的时候,她哭着给妈妈打电话,说“我也想穿印有中国国旗的队服,站在领奖台上唱国歌”。 为了这个目标,她现在练得更拼了,之前她的下肢力量弱,对抗的时候站不稳,她就每天扛着杠铃做深蹲,一组做20个,每天做10组,有时候练得下楼梯都打晃,队友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偷偷去爬了峨眉山”,她也不解释,只是笑着摇摇头,第二天还是准点出现在力量房,她还把中国女篮去年世界杯的比赛录像存在手机里,吃饭的时候、坐车的时候都拿出来看,记每个国家队中锋的跑位路线、防守习惯,那个小本子现在已经写到第五本了。 有人问过她,如果最后没能进国家队怎么办,她特别坦然:“没关系啊,我努力过了就不后悔,就算真的进不了,我以后退役了就开一个专门的女子篮球训练营,家里条件不好的女孩子来学我不收学费,我想让更多喜欢篮球的女孩都能有球打,有机会站在赛场上。” 我特别喜欢蔡雅健身上的这股劲儿,有冲劲但不急躁,有野心但不功利,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为了这个目标踏踏实实地努力,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其实就是蔡雅健这样:敢想别人不敢想的目标,也敢吃别人吃不了的苦,不被眼前的荣誉困住,也不被未来的不确定性吓住,只要热爱还在,就一直往前跑。
现在每次蔡雅健回成都,还是会去家楼下的野球场打球,之前跟她一起打球的那些男生现在都工作了,见到她还是会喊一声“健哥,来组队啊”,她就把外套一脱,接过球就上场,阳光落在她的球衣上,和十年前那个蹲在球场边捡球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其实蔡雅健的故事,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女孩靠热爱逆袭的故事,她没有背景,没有天赋异禀,靠的就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和不服输的韧劲儿,她的故事也告诉所有正在为自己的热爱努力的女孩: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不要怕摔疼,不要怕走弯路,你只要一直往前跑,总有一天,你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你跑过的每一步,都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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