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下班刚进小区,就撞见邻居张姐拽着哭唧唧的儿子小宇往家走，小孩手里攥着个瘪了一半的足球，肩膀抽抽搭搭的，看见我过来还特意把脸埋进了妈妈腰上。 等我遛完弯在楼下便利店碰着张姐才知道，小宇这周说什么都不肯去上足球特长班了，三百块钱一节的课，报了年卡才上了三个月，孩子现在看见足球就躲，我还记得半年前，刚上三年级的小宇每天放学都在小区空地上踢野球，外套系在腰上，满头是汗的追着球跑，踢完了攥着五毛钱来买冰棒，露着俩虎牙笑的满脸灰，说以后要当足球运动员。 变天就是从今年中考体育提分的消息传出来开始的，张姐想着既然孩子爱踢球，不如报个正规班好好练，以后还能走特长生降分进重点初中，本来是好事，可进了班就变了味：教练要求半年内颠球必须过100个，绕杆跑差0.1秒就要加练十组，每次课结束还要发考核排名到家长群，原本把踢球当玩的小宇，现在每周三周五放学，背着沉重的装备包低着头踢着石子走，再也没说过要当运动员的话，上周考核颠球只颠了17个，教练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说“就这水平还想考特长生，别耽误功夫了”，孩子当场就哭了，说再也不碰足球。 我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操场这片本该撒野的地方，都挤满了急着要结果的人。
我见过太多人，把体育搞成了另一种奥数
之前刷到杭州一位宝妈的晒单,为了让五年级的儿子中考体育拿满分，一口气报了跳绳、立定跳远、耐力跑三个培训班，一周排6节课，比文化课补的还勤，跳绳有专业教练纠正姿势，1分钟必须跳到180个才算达标；立定跳远要穿专门的助跳鞋，脚落地的角度都要反复练；耐力跑更夸张，家长拿着计时器在旁边掐表，慢一秒就要多跑一圈。 结果练了不到两个月，孩子喊脚后跟疼，去医院查是跟腱劳损，医生说再练下去可能会影响正常发育，宝妈这才慌了神，停了所有课，最后孩子别说提分了，连正常上体育课跑两步都疼，整整养了三个月才好，宝妈在帖子里吐槽“好好的体育，怎么比奥数还折磨人”，底下有个高赞评论特别戳人：“当你把体育当成另一个要拿满分的科目，它自然就会变成另一种奥数。” 真的是这样，现在大家对体育的“功利焦虑”，甚至比文化课还严重：孩子刚会跑就急着报平衡车班，要拿幼儿组比赛的奖状；小学刚开始上体育课，就急着算哪项特长容易考学，赶紧占坑；甚至成年人健身跑步，也要急着晒跑量晒配速，跑不到5公里不好意思发朋友圈，练了三个月没练出马甲线就觉得自己白练了。 我始终觉得这事儿特别荒谬：体育的本质首先是“玩”，是让人开心的，是人类天生就会的跑跳本能，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必须要达标、必须要赢、必须要有结果的任务了？
急着要结果的体育，最后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说个我自己的事吧,去年我一时脑热想跑全马，给自己定了个“三个月达标计划”，每天雷打不动刷10公里，配速必须进6分，哪怕加班到10点也要去小区跑够量，饭都顾不上吃，朋友约我打球我不去，说要攒力气练长跑，周末别人出去玩我在家刷跑步教程，满脑子都是“三个月要跑完全马”的目标。 结果第三个月的时候膝盖突然疼得下不了楼，去做核磁显示半月板二度磨损，医生勒令我至少三个月不能跑跳，那段时间我看见鞋柜里的跑鞋都闹心，之前攒的跑步腰包、速干衣、运动耳机全塞到了柜子最顶层，连路过操场都绕着走——我把跑步当成了必须完成的KPI，最后反而把仅有的那点喜欢都耗没了。 后来还是我家楼下的陈大爷拉我去公园散步才缓过来，大爷今年72，每天早上绕着公园走两圈，看见有人打球就凑过去打半小时，从来没给自己定过什么目标，他跟我说“姑娘啊，你急啥呢？跑步是为了自己舒服，不是为了跟别人比谁跑的快谁跑的远，你走的慢没关系，能走一辈子才是本事”。 我后来试着不再盯配速盯跑量，下班绕着公园晃悠，看见好看的晚霞就停下来拍两张，碰到认识的跑友就聊两句，跑累了就走两步，慢慢的反而又找回了跑步的乐趣，现在跑了两年多，膝盖再也没疼过，虽然至今也没跑完全马，但我觉得比拿了马拉松奖牌还开心。 之前还刷到过一个新闻，一个27岁的小伙子为了在朋友圈晒跑量，发烧38度还硬去跑半马，最后跑到中途晕倒，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你看，太急着要结果的体育，不仅不会给你带来快乐和健康，反而可能会伤到你，甚至把你推得离体育越来越远。
真正的体育教育，从来都不急着要成绩
前两年我去西部一个乡村小学支教,认识了教体育的李老师，他自己是篮球爱好者，学校的操场就是半块水泥地，篮球架还是校友捐的，掉了半块漆，连个正规的边线都没有。 他带孩子练球从来没什么“达标要求”：一年级的小屁孩抱着球跑也没关系，投不进篮就跟他一起拍着手喊“差一点”，哪怕孩子不想跑只想在场边给大家递水当裁判，他也笑呵呵的，从来不逼谁必须练什么，冬天天气冷，他就跟孩子玩“老鹰抓小鸡”“丢沙包”，玩的满头大汗，比孩子还疯，有校长跟他说“你好歹练练，以后县里比赛拿个奖，咱们学校也有面子”，他摇摇头说“孩子愿意跑愿意跳，比啥奖状都强”。 去年县里组织小学生篮球赛，他带着这群“野路子”小孩去参赛，赛前没人看好他们，连统一的队服都是家长凑钱买的，结果这群孩子拼得特别凶，哪怕比分落后也没人哭鼻子，抢不着球就笑着喊“没事再来”，最后居然拿到了亚军，领奖的时候队里最矮的那个小男孩，之前连运球都能把自己绊倒，比赛的时候抢了3个篮板，抱着奖杯哭的满脸花，跟我说“姐姐我原来也能做到”。 你看，没逼着练，没急着要成绩，体育教给孩子的韧性、成就感、抗挫能力，反而比任何刻意的训练都来的深刻。 我之前还碰见过一个60岁才开始学游泳的阿姨，一开始连下水都怕，报了老年游泳班，别人学十节课就会游了，她学了二十节课还只能扑腾几米，她也不急，每周去三次，每次游一个小时，练了三年，去年还参加了市里的老年游泳比赛，拿了50米蛙泳的三等奖，她说“我学游泳又不是为了拿奖，就是喜欢泡在水里的感觉，现在游了三年，我高血压都正常了，比啥奖都值钱”。 真正的体育从来都不是“必须要做到什么”，它是你这辈子随时都能捡起来的伙伴，你8岁能跑，80岁也能走，你跑的慢没关系，拿不到奖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动，它就会给你礼物。
慢下来，你才能接住体育给你的礼物
我后来跟张姐聊了好几次,她终于同意把足球特长班退了，让小宇跟着小区的小孩一起踢野球，现在每天放学，又能看见小宇把外套系在腰上，满头是汗的追着球跑了，上周学校运动会他报了射门比赛，拿了三等奖，举着奖状跑回家，跟妈妈说“我以后还要当足球运动员”。 你看，你不逼他，不催他，不急着要结果，他反而自己找回了对体育的热爱。 现在的人啊，真的太急了：孩子学个篮球急着要考级，跑个步急着要配速，健个身急着要马甲线，连跳个绳都急着要达到中考满分标准，可是急什么呢？体育是陪你走一辈子的事，不是你升学的敲门砖，不是你晒朋友圈的素材，更不是你必须要拿满分的考卷。 它给你的礼物从来都不在终点：是你跑在路上的时候风灌进领口的爽，是你投进三分球的时候队友拍你肩膀的笑，是你输了比赛擦把汗说“下次再来”的底气，是你八十岁还能爬得动山、走得动路的好身体，这些东西，你急着要成绩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只有你慢下来，丢掉“必须赢”的执念，才能接得住。 我特别喜欢奥运冠军苏翊鸣说过的一句话：“我首先是喜欢滑雪，然后才是想拿冠军。”你看，所有能在体育里拿到结果的人，首先都是享受体育本身的人，如果一开始就抱着“必须赢”的执念去跑，还没等跑到终点，你可能就已经不想跑了。 所以啊，不管是给孩子报体育班的家长，还是自己健身跑步的普通人，都别太急了，跑的慢没关系，跳的不高没关系，拿不到奖也没关系，你只要站在操场上，动起来，笑出来，就已经赢了，毕竟我们练体育，从来不是为了赢别人，是为了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开心的灵魂，一个哪怕摔倒了也能爬起来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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