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刚高考完的表妹去商场线下观赛点看CBA季后赛辽宁对广东的对决,小姑娘前阵子刷短视频刷到张镇麟的扣篮剪辑,瞬间被圈粉,特意买了辽宁队的球衣,脸上贴了球队贴纸,一看到张镇麟拿球就攥着我的胳膊蹦着喊加油,本来氛围特别好,结果坐我们旁边戴黑框眼镜的男的突然转过头,翻了个白眼特别不耐烦地说:“喊什么喊?刚才赵继伟被犯规裁判没吹看不见啊?偏成这样还乐,伪球迷能不能别来凑热闹?”
我表妹当时脸就红了,攥着球衣下摆站在那半天不敢说话,剩下的半节球坐得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后还剩10分钟结束的时候就拉着我说要走,路上她特别委屈地问我:“姐,是不是我不懂规则、认不全球员,就不配看球啊?”我当时特别想回去跟那个男的吵一架,但更多的是觉得荒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看体育比赛都要有准入门槛了?作为一个看了10年球的老观众,我反倒觉得:做个不懂那么多的normie(普通路人观众),才是摸准了体育最本质的快乐。
你看体育的初衷,从来不是考满分
我发现现在很多人有个特别奇怪的误区:把“看体育”当成了一门需要考试的学科,要背熟所有规则、说得出每个球员的生涯数据、能看懂教练的每一步战术安排,才有资格坐下来看比赛,但凡问出一个“为什么罚篮没人拦”“这两个人穿同款球衣是不是队友”的问题,就要被扣上“伪球迷”“蹭热度”的帽子。
但扪心自问,绝大多数人最开始接触体育的时候,不都是从“看不懂但觉得爽”开始的吗?我60岁的妈,到现在都搞不懂乒乓球的发球违例是什么意思,连擦网重发的规则都记不住,看比赛只会认孙颖莎,每次世乒赛直播都蹲在沙发上,攥着遥控器喊“莎莎加油”,孙颖莎赢了她能高兴得做一桌子好菜,输了她就叹口气去厨房煮碗糖水,你说她不懂规则,她的快乐就比那些能说出每板球战术的老粉低贱吗?当然不是,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是冲着羽生结弦的颜值去看花滑比赛的,连4A和3A的分值差都搞不清,但是看到他挑战4A摔在冰面上的时候,还是跟着红了眼睛;去年村BA火遍全国的时候,凑在球场边围观的老百姓,有几个能说清什么是走步什么是阻挡犯规?大家就是看着小伙子们跑跳投觉得热闹,跟着喊加油就觉得开心。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小众圈层的自嗨,它的快乐是天生没有门槛的,你可以为了战术博弈拍案叫绝,我也可以为了一个扣篮的帅镜头心跳加速;你能为了喜欢的球员坚守10年,我也可以因为某个运动员的笑容当场入坑,没人有资格要求所有看比赛的人都拿着“知识储备准入证”进场,毕竟你看体育的初衷,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考满分拿奖状,我表妹哪怕只认识张镇麟一个人,她看他扣篮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是真实的,是比任何战术分析都更有价值的东西,这就够了。
被“懂哥文化”挤走的普通人,是体育最该留住的人
前阵子刷到一个博主的吐槽,说2023年女足世界杯的时候,她在微博发了一句“女足姑娘们太拼了,一定要赢啊”,结果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十几个人骂她:“平时不见你关注女足,现在出来蹭热度?伪球迷滚远点。”她特别委屈,说自己就是那天刷到了女足的比赛cut,觉得姑娘们太不容易了,就随口说了一句加油,怎么就成了罪过?
这种“懂哥”现在真的随处可见:你说一句“郭艾伦今天的上篮好帅”,你懂啥啊这是赵继伟战术传导得好,只会看进攻真low”;你晒了一张去看马拉松的照片,配速5分还好意思晒?连330都跑不到也好意思说自己跑马?”;你跟着刘畊宏跳健身操出了一身汗,拍个视频发朋友圈,动作都不标准还跳,不怕把膝盖跳坏?没点健身常识就别跟风”,他们永远站在“专业制高点”上,把所有刚接触体育的普通人往外赶,好像只有他们这种守了几十年比赛、能背出所有数据的老粉,才配得上“体育爱好者”的身份。
但他们从来没想过:把所有normie都赶走,最后受损失的恰恰是他们喜欢的体育项目本身,2022年女足亚洲杯夺冠之前,国内女超联赛的门票最便宜的只要10块钱,现场观众还不到1000人,女足姑娘们的月薪有的才几千块,连出国比赛的装备都要自己凑钱买,夺冠之后,好多之前从来不看女足的普通人愿意买票去现场看比赛,愿意买女足的周边,赞助商也跟着进来了,现在女足姑娘们的工资涨了,训练条件好了,连青训的预算都多了不少,这难道不是好事?难道非要只有几千个老粉守着空看台看比赛,女足才能发展得好?还有火遍全国的村BA,最开始就是镇上的老百姓凑热闹看比赛,连正规的裁判都没有,就是因为看的普通人多了,现在有了官方赞助,有了专业的场馆,当地的小孩都有了免费的篮球课,这不就是普通人关注带来的红利?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懂哥文化”本质上是一种小众圈层的自负,他们把“比别人懂”当成了优越感的来源,不惜把所有想进来的人都拦在门外,但体育从来不是少部分人的私藏品,它是属于所有人的,那些被你们嫌弃“不懂”的普通人,才是体育产业最该留住的人,他们的关注、他们的热情,才是让体育项目越走越远的底气,把门槛抬得越高,体育的路就会走得越窄,这个道理,“懂哥”们永远不懂。
做个开心的normie,是对体育焦虑最好的反击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为了和朋友聊球的时候不被说“不懂”,特意提前背好球员的名字、俱乐部、生涯数据,看比赛的时候全程在想“这个球是不是越位?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对不对?会不会被人笑话?”,明明是来消遣的,结果搞得比上班还累。
我2022年看世界杯的时候就干过这种傻事,当时公司有个同事是阿根廷的铁杆球迷,平时总在群里科普足球知识,我为了能跟大家聊到一块去,特意把阿根廷队26个人的名字、效力的俱乐部、甚至之前的伤病情况都背下来了,看决赛的那天,我全程都在绷紧神经,一会查这个球算不算越位,一会回忆迪马利亚之前是不是真的有假摔的历史,生怕说漏嘴被人嘲笑是伪球迷,最后阿根廷夺冠的时候,大家都在蹦着喊,我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终于不用背知识点了”,现在想想真的特别荒谬,本来就是个下班之后的消遣,我硬生生把它搞成了期末考试,完全忘了最开始看球就是为了爽。
后来我索性就放飞自我了,看NBA就专挑扣篮多的场次看,管他什么战术安排,扣得帅我就喊加油;看法网就看哪个球员长得顺眼就支持谁,上次阿尔卡拉斯和德约打决赛,我全程给阿尔卡拉斯加油,朋友问我“你之前不是喜欢德约吗?怎么叛变了?”我就说“我今天就觉得阿尔卡拉斯笑起来好看,我乐意支持他,管得着吗”;去年报了个迷你马拉松,别人都在卷配速,我一路边跑边拍路边的花,拍给我加油的小朋友,5公里跑了一个小时,到终点的时候志愿者给我发奖牌,我比那些拿了名次的人还开心,旁边有人说“跑这么慢还好意思来”,我直接怼回去“我又不是来拿冠军的,我就是来凑热闹的,我开心就好”。
现在的人活得太累了,看个剧要写深度分析,旅个游要做几十页攻略,连健个身看个球都要先攒够知识储备,生怕被人说“不专业”,但体育本来就是用来给你解压的,不是用来给你增加负担的,你不需要懂所有规则,不需要记住所有球员的名字,甚至不需要固定支持某一支队伍,你只要看比赛的时候觉得爽、觉得热血、觉得开心,那就够了,做个没那么懂的normie一点都不丢人,硬凹懂哥人设最后把自己搞得焦虑不堪,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前阵子看巴黎奥运会的官方宣传,他们做了好多特别接地气的内容:比如给击剑运动员P上“下班穿搭图”,说击剑服特别显瘦;科普艺术体操的时候特意说“姑娘们的发夹都是定制的,不容易掉”;甚至还出了个“零基础观赛指南”,告诉大家“不用懂规则,看谁动作好看你就给谁加油就行”,你看,连官方都在主动把门槛放低,欢迎所有normie来看比赛,我们普通人又何必给自己套上“必须懂”的枷锁呢?
毕竟不管是看球也好,运动也好,最要紧的从来不是你懂多少,而是你自己爽不爽,下次再有人说你“不懂球还看”,你就直接怼回去:“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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