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你回到18岁的夏天,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是堆得比人高的高考复习资料?是填志愿时对着招生计划本的迷茫?还是和同学挤在网吧开黑的汗味?我18岁的夏天,所有的记忆都裹着橡胶篮球的颗粒感,还有球场边橘子汽水的甜味——那是我第一次靠体育,赢回了自己人生的选择权。
18岁的我,差点把“体育”从人生选项里删掉
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泡在球场,放学书包往篮架下一扔,能打到天黑看不见框才回家,那时候我妈总说“打球能当饭吃吗”,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跟了我9年。 高三最后一学期,我把自己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欧文签名款篮球藏在书包夹层,每天下晚自习偷偷溜到操场投半小时篮,就靠这半小时的放空,撑过了一次又一次模考失利的挫败,直到二模出成绩那天,我比一本线低了15分,我妈来学校给我送资料,刚好撞见我在操场投篮,她冲上来抢过我的球,当场就把气给放了,拎着瘪掉的篮球跟我说:“你要是能靠打球吃饭,我把名字倒着写,现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再碰一次球,就别认我这个妈。” 那天我把瘪掉的篮球塞回了衣柜最底层,整整两个月没碰过一次,高考出分那天我比一本线高了21分,全家都松了口气,我妈当天就拉着我列志愿清单,从计算机到土木工程再到临床医学,全是她眼里“稳当、赚钱、有前途”的专业,我趁她去厨房做饭的功夫,偷偷在志愿表的最后一栏填上了“社会体育指导与管理”,没想到填完刚保存,她就站在了我身后。 那天的吵架是我18年人生里最凶的一次,我妈坐在沙发上哭,说我不懂事,放着好好的正经专业不报,非要去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亲戚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都在劝我“体育是学习不好的孩子才走的路,你分够高犯不上”,我摔门出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妈那句“打球不能当饭吃”,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常去的那个街头球场,刚好赶上球场老板在办三人篮球赛,冠军奖金300块加一箱功能饮料,我随手拉了两个常一起打球的哥们报了名,那时候我根本没想赢,就想好好出一身汗,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声音都扔出去。
300块的野球奖金,比我拿过的三好学生奖状管用100倍
那天的比赛我打得格外凶,小组赛一路顺风顺水打到决赛,对面是两个体院的大三学长加一个体育特长生,一开场就压着我们打,最后两分钟我们还落后4分,我队友抢篮板的时候扭了脚,直接下场没法打,等于我们两个人扛对面三个。 最后3秒我们还差2分,我站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对面两个人扑上来防我,我踮着脚把球扔出去的时候,刚好听见终场哨响,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掉进去的时候,全场都炸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队友冲过来把我压在地上,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赢了。 领300块现金奖金的时候,场边一个穿运动服的大哥递了张名片给我,他是做青少年篮球训练营的,刚才一直在场边看球,说缺个带10岁以下小孩的助教,问我暑假有没有空来,150块钱一天,包水包饭,我捏着那300块皱巴巴的现金,还有那张名片,突然就红了眼。 我回家把300块钱拍在我妈面前,说:“你看,打球真的能赚钱。”她看着我满头的汗,还有手里的名片,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吧,别耽误填志愿就行”。 那个暑假我每天早上8点就到训练营,晚上6点才下班,除了带小孩练运球投篮,我还主动承担了给小孩拍训练视频、做家长反馈的活,训练营里有个叫浩浩的12岁小孩,有自闭症,不爱说话,连爸妈都很少理,就爱抱着球拍,别的教练嫌他难带,都不愿意管他,我每天提前半小时到训练营,陪他在角落拍球,从最开始的我拍一下他拍一下,到后来我教他抛接球,再到教他三步上篮,暑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堂课,他抱着球跑到我面前,小声说了一句“教练好”,他妈妈站在旁边当场就哭了,后来给我送了一篮自家种的草莓,说浩浩现在愿意主动出门找小区的小孩打球了,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愿意和外人接触。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我们从小到大对体育的偏见太深了,总觉得搞体育要么就得打进职业联赛拿奥运冠军,要么就是不务正业的玩,根本没人看见体育中间的广阔地带,体育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条路,你可以当教练帮小孩爱上运动,可以做赛事运营给普通人打造打球的平台,可以做康复师帮受伤的人重新站回球场,甚至可以做体育内容博主把运动的快乐传递给更多人,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有价值的职业,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没有任何高低之分。
18岁的“体育生”标签,不是偏见是我最骄傲的身份
暑假结束前,我终于说服了我妈,把志愿改成了社会体育指导与管理专业,报道第一天,班主任跟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人觉得你们是学习不好才来读体育,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未来要学的东西,比很多普通专业难得多:要懂运动生理学,要懂运动心理学,要会做赛事策划,要会带训练,未来你们是要给别人传递健康和快乐的,这个责任一点都不轻。” 读大学这三年,我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我考了篮球二级裁判证、青少年篮球教练证、运动康复师证书,平时没课的时候就去带训练营的小孩打球,周末还会去社区给中老年上公益篮球体验课,去年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办了我们市第一届高中生街头篮球赛,来了24支队伍,有一百多个小孩报名。 比赛那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小宇的18岁男孩,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左腿比右腿短两厘米,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他没有报三人赛,只报了三分大赛,上场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他站在三分线外,一投一个准,15个球投中了8个,拿了三分王,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杯说:“我18岁的生日愿望就是能在正经比赛里拿个奖,以前同学都笑我腿不好打不了球,我今天就是来证明,只要我想投,就没有投不进的球。”他妈妈站在台下哭的直抖,说小宇从小就被人嘲笑,从来不敢参加集体活动,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上台领奖。 那天我站在边上,想起18岁的自己站在这个球场上,拿着300块奖金怀疑自己选的路对不对,突然就觉得特别感慨,18岁的体育,从来都不是用“能不能走职业”来评判价值的,它是你跑不动的时候再撑一步的韧性,是你投丢10个球还敢投第11个的勇气,是你和队友一起扛过逆风局的归属感,是你被人嘲笑的时候还敢站在场上的底气,这些东西,比你考多少分、读什么专业,要管用一辈子。 现在我妈再也不说“打球不能当饭吃”了,她逢人就说我儿子是搞体育的,现在自己赚生活费,还能教小朋友打球,特别骄傲,我现在每个月靠带课、接赛事执行的活,能赚八千多,早就不用家里给生活费了,上次我还带我妈去看了CBA的现场比赛,她坐在观众席跟着喊加油的时候,比我还激动。
给所有18岁的朋友:你脚下的球场,就是你人生的起跑线
我知道现在很多18岁的小孩都和当年的我一样,一边被“体育是不务正业”的偏见绑架,一边又放不下手里的球、脚下的滑板、穿惯了的跑鞋,我想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18岁最棒的地方,就是你有足够的试错资本,根本不用被任何人的偏见捆住手脚,如果你喜欢打球,没必要非得打进CBA才叫搞体育,你可以考裁判证,可以学体育康复,可以做赛事运营,哪怕你最后没从事体育相关的工作,你在球场上练出来的不服输的劲,也能帮你在任何领域走得更远。 我身边有太多18岁的时候凭着一腔热爱走体育路的普通人:有18岁开始练跑酷,现在开了自己的跑酷馆,每年带几百个小孩体验跑酷的乐趣;有18岁开始玩滑板,现在当滑板教练,还拿了省级滑板比赛的冠军;有18岁开始练长跑,现在做马拉松赛事执行,每年跑遍全国各地的马拉松赛场,他们都不是职业运动员,没有拿过什么世界级的大奖,但他们都靠自己热爱的体育,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至今都留着18岁那年被我妈放了气的那个篮球,我后来重新给它打满了气,现在还放在我宿舍的床边,每次我遇到难事扛不住的时候,我就拍两下这个球,想起18岁的那个夏天,我站在太阳底下,投进那个绝杀球的时候,风刮过耳边的声音,还有全场的欢呼声,我就知道,只要我还敢出手,就没有投不进的球。 18岁的你,不用活成任何人期待的样子,你手里的篮球、脚下的跑鞋、握着的球拍,都是你和世界对话的武器,别听别人说什么“体育没前途”,你脚下的每一步路,你流过的每一滴汗,都算数,你不一定非要成为奥运冠军,但是你可以成为自己人生里的冠军,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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