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NBA球迷肯定对“鹰炮”这个外号不陌生：2007到2012年的亚特兰大老鹰，核心后场是有“鹰王”之称的乔·约翰逊，和素有“后场重炮”名号的迈克·毕比，两人一稳一狠，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球迷就取了两人标签的第一个字，叫他们“鹰炮组合”，这对组合从来没拿过总冠军，甚至连东部决赛都没进过，在NBA浩瀚的历史里连个官方认证的经典组合名号都捞不到，但直到今天，我办公桌上还贴着当年攒零花钱买的毕比贴纸，手机壳是乔·约翰逊绝杀绿军的经典画面——鹰炮这两个字，从来不是两个球员的简单绑定，是我整个青春期关于“不认命”的第一个具象坐标。
我为啥会粉上没人疼的“鹰炮组合”？
我粉上鹰炮完全是个意外,2010年我读高二，上学期期中联考考得一塌糊涂，数学只拿了59分，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半小时，说“就你这个成绩，再天天想着打球，连三本都考不上”，那天放学下着小雨，我不想回家听我妈唠叨，就攥着兜里仅有的五块钱蹲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蹭电视看，正好赶上直播老鹰客场挑战凯尔特人。
那时候的绿军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三巨头加隆多的阵容刚拿过总冠军，是全联盟公认的夺冠热门，赛前评论员说“老鹰能撑到第四节就算赢”，小卖部里挤着十几个穿湖人、绿军球衣的同学，所有人都在喊“加内特扣一个”“雷阿伦投三分”，没人看好那支连个像样的超级球星都没有的老鹰，我本来也只是随便看看，直到最后11秒，绿军还领先2分，隆多已经把球控过了半场，所有人都以为比赛结束了，结果毕比突然冲过去把球掏了下来，传给边线的乔·约翰逊，乔·约翰逊迎着皮尔斯的防守漂移三分出手，红灯亮的同时球空心入网——绝杀了。
我当时瞬间就蹦起来了,手里攥的五块钱都捏皱了，喊得比谁都大，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看我像看个傻子，小卖部老板是个快50岁的老球迷，递了瓶冰可乐给我，说“小子，眼光挺独啊，这哥俩是真硬，别人都看明星，你倒是会看狠人”，那天我抱着可乐蹲在小卖部台阶上喝完，凉丝丝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才考试失利的郁闷居然散了大半：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看好的队伍才会赢，原来手里拿着烂牌，也有可能打出王炸。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鹰炮的死忠粉,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个能看文字直播的MP3，上课的时候把MP3藏在袖子里，每隔两分钟就刷新一下页面，看到乔·约翰逊得分了就偷偷在课本上画个对勾，看到毕比进三分了就戳一下旁边同样喜欢篮球的同桌，我还省下饭钱买了盗版的乔·约翰逊2号球衣，周末穿着去打球，别人问我这是谁，我就特骄傲地说“这是鹰王，比科比还能打关键球”。
鹰炮从来不是联盟宠儿，但他们教我“普通人的努力也值得被看见”
现在回头看,鹰炮组合确实是NBA里的“非主流”：乔·约翰逊选秀顺位不算高，进联盟之后在太阳当过纳什的替补，熬了好几年才到老鹰当上老大，性格闷得要死，赢了球也不会说漂亮话，媒体都不爱采访他；毕比年纪更大，来老鹰的时候已经30岁，白头发都冒出来了，速度不快，弹跳也差，就靠一手三分球走天下，连全明星都没进过几次，那几年联盟热捧的是科比的单核夺冠、绿军三巨头的兄弟情义、后来热火三巨头的天之骄子抱团，老鹰这种没流量、没巨星、没总冠军相的“三无球队”，连体育版的头条都上不了几次。
但就是这样一支队伍,那几年常规赛从来稳坐东部前四，2008年季后赛和 eventual 夺冠的绿军打满七场，最后输了才5分；2010年面对刚组建的热火三巨头，硬生生扛了6场，要不是最后一场乔·约翰逊崴了脚，说不定真能把热火拉下马，我那时候特别喜欢看他们的比赛，没有花里胡哨的扣篮，没有动不动就40+的超级表演，就是稳：毕比跑位接球扔三分，乔·约翰逊关键时刻扛着人单打，霍福德在内线抢篮板，约什·史密斯补防盖帽，所有人都干自己最擅长的事，哪怕落后20分也不慌，慢慢磨总能磨回来。
那时候我也把这种劲儿用到了自己的生活里,高三我当体育委员，组织班级篮球赛，我们班是出了名的“弱班”，最高的男生才1米8，连个体育生都没有，隔壁理科班光1米9以上的就有三个，赛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肯定一轮游，我就召集班里的队员开动员会，给他们放鹰炮的比赛剪辑，说“我们就学老鹰，不硬刚内线，就跑位投三分，打配合，他们能赢绿军，我们就能赢理科班”。 那半个月我们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场练传球、练三分，我给每个人定了任务，谁跑位、谁挡拆、谁投底角三分，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我们愣是一路杀到了决赛，面对理科班最后30秒还落后2分，我们班的小个子后卫照着毕比的动作跑位接球，三分出手差了一点涮筐而出，最后输了1分，我们所有人都坐在球场上喘粗气，没有人哭，反而对着天空喊“鹰炮牛逼”，旁边的裁判都笑，说你们这是粉的什么冷门组合。
我那时候就有个特别明确的观点：很多人看球都喜欢看天之骄子，喜欢看天生就站在山顶的人拿冠军，好像只有拿到总冠军的球员才算成功，只有流量高的组合才算经典，但我总觉得，那些没有拿到过顶格荣誉，但是一直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拼到极致的普通人，他们的故事反而更有温度，鹰炮从来没进过总决赛又怎么样？他们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把手里的每一张牌都用到了极致，这种韧劲儿，比多少个总冠军戒指都值钱。
后来鹰炮散了，但他们的劲儿我揣到了现在
2012年夏天,我刚考上大学，躺在宿舍的床上刷新闻，突然看到乔·约翰逊被交易到篮网的消息，没过半个月，毕比也宣布签约热火，我当时盯着手机愣了半天，饭都没去吃，翻箱倒柜找出高中时候买的球衣和毕比的海报，上面还有我当年用钢笔写的“鹰炮永不散”，突然就有点鼻酸。 后来我也慢慢长大了，大学毕业、找工作、换工作，到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加班加到凌晨是常态，遇到难搞的项目、难搞的客户，也经常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翻出当年鹰炮的比赛录像看，看着乔·约翰逊面无表情地迎着防守投绝杀，看着毕比咬着牙套跑位投三分，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个下雨的傍晚，手里攥着冰可乐，觉得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去年我升了部门主管,接了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项目：做一款面向小众篮球迷的周边产品，预算只有10万，连设计带推广都要我们部门5个人搞定，别的部门都等着看我们笑话，说“这点钱能干成什么事”，我给部门开动员会的时候，直接把鹰炮2008年打绿军的抢七比赛投屏放了出来，我说“当年老鹰的阵容连绿军的一半身价都不到，不也差点赢了？我们5个人怎么了，就照着鹰炮的路子来，每个人干好自己擅长的事，肯定能成”。 那两个月我们天天加班到凌晨，设计师改了20多版图案，我跑了10多家工厂谈价格，运营的小姑娘天天泡在各个球迷论坛做调研，最后产品上线第一天就卖了3000件，整个项目做完销售额破了120万，拿了公司的年度创新奖，领奖那天我在台上说，这个奖要谢谢我年少时候喜欢的一个冷门组合，叫鹰炮，他们教我，哪怕手里的牌不好，也能打出最好的结果。
现在还有人记得鹰炮吗？我想是的
去年休年假我特意去了亚特兰大,专门去老鹰的主场州立农场球馆打卡，在球馆外面的球迷涂鸦墙那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有人喷的“鹰炮永不散”的字样，旁边还写了2008年老鹰和绿军抢七的比分：88:92，下面还有人用马克笔写了“我当年因为他们爱上篮球”，我正站在那儿拍照，旁边过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中国留学生，笑着问我“你也喜欢鹰炮？” 我们俩站在路边聊了半小时，他说他当年也是高中蹲在小卖部看球喜欢上的鹰炮，现在在美国读书，特意过来看看，那天我们俩在球馆外面的纪念品店买了两件老款的老鹰球衣，拍了合照发朋友圈，底下有个共同的朋友评论“现在还有人记得鹰炮？我以为就我一个人”。
其实我知道,现在的新球迷大多都不知道鹰炮是谁了，他们喜欢的是东契奇、塔图姆、字母哥，是动不动就拿50分的超级球星，是流量拉满的夺冠热门，但我从来没觉得喜欢鹰炮是什么丢人的事，每个时代的球迷都有自己的专属记忆，这些记忆从来和荣誉无关，只和自己的青春有关。
现在我还是会偶尔翻出鹰炮的老比赛来看,看着乔·约翰逊投完绝杀之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毕比咬着牙套振臂欢呼的样子，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17岁那年的夏天，蹲在小卖部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五块钱，心里想着：我只要再拼一点，也能赢的。 我经常和身边喜欢篮球的朋友说，看球的意义从来不是跟风粉最厉害的队伍，拿最多的冠军，而是找到一个能和你产生共鸣的人，从他身上拿到能支撑你走下去的劲儿，鹰炮没拿过总冠军又怎么样？他们在我这里，就是永远的最佳组合，是我整个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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