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陈可辛执导的李娜传记片《独自·上场》点映场口碑爆了，热搜上讨论最多的不是李娜的大满贯传奇，而是扮演李娜的新人演员张欣儿，不少观众说“她站在网球场皱着眉喊‘sa’的瞬间，我以为李娜本人站在了赛场上”，前段时间我和张欣儿聊了三个小时，听她讲完为这个角色付出的一年多时光，我才明白：好的表演从来不是模仿五官和动作，是你真的活成了角色的样子，吃过她吃的苦，懂了她藏在硬壳下的软，才能把一个“符号化”的冠军，演成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握反网球拍的试镜者，陈可辛说“我要的是那股拧劲”
张欣儿是个没什么名气的95后新人,此前只在几部网剧里演过边缘配角，看到《独自·上场》招演员的公告时，她第一时间就报了名，理由特别直白：“我从小就迷李娜，初中的时候我妈天天拿‘别人家的孩子’压我，我躲在被窝里看李娜的采访，她对着记者说‘我打球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爽的人，我要是能演她就好了。” 为了试镜，她临时找了个网球教练突击练了两周，结果到了试镜现场，陈可辛让她挥个拍看看，她一抬手，旁边的省队教练直接笑出了声：“握拍都反了，你这两周练的是羽毛球吧？”张欣儿当时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肯定没戏了，收拾东西就要走，结果陈可辛把她叫住了，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李娜最打动你的地方是什么？” 同场试镜的几个女演员有的说“她是亚洲第一个大满贯得主，特别厉害”，有的说“她敢说敢做，特别有女性力量”，轮到张欣儿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说：“我觉得她特别‘拧’，别人都让她懂事，让她按规则来，她偏不，就要按自己的想法活，我就想活成她那样。” 陈可辛当时就拍了板：“就你了，我要的不是长得像李娜的人，是身上有这股不服管的拧劲的人。” 签完合同之后，陈可辛给她提了一个要求：半年时间，不用背台词，不用练表演，就去练网球，练到能和省队队员打满三盘对抗赛为止，达不到标准就换人。 那半年张欣儿几乎住在了网球场，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场，先挥1000次基础拍，再练3小时体能，晚上回去还要看10小时的李娜比赛录像和采访，学湖北口音，学她打球时习惯性皱眉的小动作，学她得分时喊的那一声中气十足的“sa”，三个月下来她胖了15斤，胳膊上练出了明显的肌肉线条，以前穿得下的小裙子现在拉链都拉不上，朋友见了她都调侃“你是不是去工地搬砖了”，她也不解释，只是摸着自己的胳膊笑：“这是李娜的胳膊。” 我一直觉得，现在太多演员把“为角色付出”当成了营销噱头，增肥十斤要上八个热搜，手上磨个泡要发十篇通稿，但张欣儿这半年的苦，她从来没和别人提过，她和我说：“李娜16岁的时候膝盖就开始抽积水，每天疼得睡不着都咬着被子不吭声，我这点苦算什么啊，我要是连这点罪都受不了，我有什么资格演她？”
摔了327次之后，我终于懂了李娜吼姜山的那句“你莫瞎指挥”
张欣儿有个小本子,每次训练摔了跤，她就在上面画一道，到电影开拍那天，本子上整整画了327道。 印象最深的是集训第7个月的一次模拟对抗赛，那天她状态特别差，连续三个发球双误，场边的教练急得直喊：“你脚底下动啊！站那当桩子吗？”张欣儿当时整个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转头就对着教练吼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说话！你行你上啊！” 吼完她自己都愣了，因为她之前翻来覆去看过2012年澳网的比赛录像，当时李娜连续失误，坐在场边的姜山站起来比划着指导，李娜直接对着转播镜头喊了一句：“你莫瞎指挥！你出去！”当时全网都在调侃李娜是“母老虎”，说她不尊重老公，脾气太爆，张欣儿那时候也觉得，多大点事啊，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直到那天她吼完教练，手里的球拍都在抖，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到要蹦出来，她才突然懂了那种感受：你一个人站在赛场上，背后是你熬了十几年的努力，每一分都攥在你自己手里，你已经紧张到连呼吸都要算着节奏，旁边突然有人插一句，那股火真的压不住，不是不尊重人，是你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消化外界的干扰了，只有你最亲近的人，才敢接你这股无名火。 后来她和李娜聊起这件事，李娜笑得直拍大腿：“那时候我压力太大了，只有姜山敢接我的脾气，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吼他，他都不会走，所以我所有的坏情绪都只能撒给他，换了别人我还不敢呢。” 你看，我们总喜欢站在上帝视角去评判别人的行为，却从来没想过，你没有走过他走的路，没有吃过他吃的苦，你根本没有资格评判他的选择，李娜的“暴脾气”从来不是没素质，是她在高压之下最真实的反应，那些看起来不完美的地方，恰恰是她最可爱的地方，我们以前总觉得冠军就得是完美无缺的，就得是情绪稳定的，就得是会说场面话的，但李娜偏不，她把自己的情绪明明白白摆出来，你喜不喜欢都没关系，她活着从来不是为了讨好你。
和李娜住了半个月，我才知道她退役之后最想做的不是当明星
为了更贴近李娜的生活状态,电影开拍前张欣儿去武汉李娜的家里住了半个月，去之前她以为李娜退役之后肯定是天天出席红毯、住大豪宅，结果去了才发现，李娜的日子过得比普通人还普通：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给两个孩子做早餐，送他们上学之后就去自己开的网球俱乐部，盯着小朋友训练，下午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给姜山做饭。 有一次一个7岁的小女孩练了半小时就哭着扔下球拍，说“太累了我不想打了”，李娜没有凶她，蹲下来把自己的裤腿撩起来，给她看膝盖上那道比小朋友拳头还长的疤：“你看阿姨这个疤，是当年打比赛摔的，阿姨小时候也不想练球，每次练到哭，但是你再坚持10分钟，打完阿姨给你买你最爱的草莓冰淇淋好不好？”小女孩听完抹抹眼泪，拿起球拍又回到了场上。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娜和张欣儿说：“我当年拿了法网冠军之后，所有人都围着我，找我代言，找我上节目，我那时候特别慌，我就是个打球的，怎么突然就成明星了？直到有一次我去武汉的一个打工子弟小学，看到几个小孩在水泥地上打网球，球拍线都断了还在凑合用，我那时候就想，我打了一辈子网球，拿了两个大满贯，能留下点什么？不是那些放在家里落灰的奖杯，不是那些过了就没人记得的新闻，是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小孩，也能拿得起网球拍，知道这项运动不是只有有钱人才能玩。” 现在李娜的网球俱乐部里，有一半的学员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学费全免，李娜自己掏钱请教练、买装备，她总说：“我当年要是没有教练资助我，我可能现在就是武汉街上开小卖部的，我现在就是想把这份善意传下去，能帮一个是一个。” 张欣儿和我说，那半个月她印象最深的，是李娜和姜山的日常：两个人在家也会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吵得面红耳赤，但是吵完姜山就会默默去厨房给李娜泡一杯她爱喝的菊花茶，李娜也会傲娇地递个橘子给姜山，两个人根本不像网友说的什么“女王和跟班”，就是最普通的、会吵架也会惦记对方的夫妻。 我们总喜欢给公众人物贴标签，李娜就是“叛逆大女主”，姜山就是“怕老婆的老公”，但其实撕下这些标签，他们就是最普通的人，有自己的小家庭，有自己想做的事，李娜的“酷”从来不是她敢怼记者、敢特立独行，是她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打球的时候就拼尽全力拿冠军，退役了就踏踏实实推广网球，她从来没有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只活在自己的节奏里，这才是最难得的。
电影杀青那天我哭了3小时，李娜的人生从来不是爽文
拍2013年澳网决赛那场戏的时候,张欣儿在球场上摔了27次，那场比赛李娜两次摔倒，脚踝扭伤，还是咬着牙打完了全程，张欣儿为了还原那个状态，特意没戴护膝，最后一次摔的时候膝盖磕在硬地场上，旧伤复发，肿得像个馒头，她趴在地上，耳边是现场几百个群演喊“李娜加油”的声音，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不是疼的，是她好像真的变成了当年的李娜：那种明明已经疼到快站不起来，还是想再撑一会的念头，那种怕输的恐惧，那种不想让所有人失望的压力，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了，她趴在地上哭了好久，工作人员都以为她疼得受不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终于懂了李娜当年的感受。 电影杀青那天，李娜来探班，给她带了武汉最正宗的热干面，和她说：“你演的不是我，是每一个咬着牙熬的普通人，很多人说我的人生是爽文，其实哪里有什么爽文啊，我14岁就没了爸爸，19岁被队里骂到想退役，20岁去大学读书，22岁复出，三次进大满贯决赛都输了，被网友骂到不敢上网，我那些难的时候，没人看到，大家只看到我拿冠军的样子。” 是啊，现在的我们太喜欢看爽文了，总觉得成功就是开金手指，一路顺风顺水，但是李娜的故事告诉我们，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所有的光环背后，都是你看不到的汗水和眼泪，那些摔过的跤，流过的泪，咬着牙熬过去的夜，才是你人生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电影火了，张欣儿收到了好多剧本邀约，但是她都推了，她说她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练网球，还要去李娜的俱乐部当志愿者，教小朋友打球，她说：“演完李娜，我好像变了个人，以前我总想着要红，要当大明星，现在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把一件事做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就够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活成李娜：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要你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敢咬着牙熬过低谷，敢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你就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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