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到“好彩1”三个字第一反应会联想到彩票玩法,但作为跑了8年群众体育线的写作者,我对这三个字的理解完全不一样:它是每个普通人第一次触碰体育乐趣时的那份“头一份的好彩头”,是你投进的第一个空心篮、跑完的第一个1公里、学会的第一个蛙泳动作,无关成绩、无关排名,是只属于你自己的第一份体育高光,这些散落在城市街角、社区球场、公园跑道上的“好彩1”,我见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比看职业联赛的夺冠时刻更让我动容。
老榕树底下的三分绝杀:瘸腿阿叔的“康复好彩1”
上周我去广州海珠区晓港社区的老球场约朋友打球,场边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宏远10号球衣的阿叔,左腿膝盖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走路有点跛,每次有人投丢球滚到他脚边,他都会顺手帮人捡回来,从不主动上场。 打到傍晚的时候,我们这边缺个人,我试探着喊了阿叔一声:“阿叔要不要凑个数?我们打养生局。”他愣了一下,摆摆手说“我腿不行,投不准”,最后架不住我们劝,还是拄着场边的塑料椅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场。 阿叔确实跑不动,只能站在三分线外等传球,前两个球都砸在了篮筐脖子上,他不好意思地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打到最后一球定胜负的时候,我们这边落后1分,剩3秒队友把球甩给了外线没人防的阿叔,他抬手就投,篮球划了个特别正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落网。 场边卖柠檬茶的小妹都拍起了手,阿叔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然后弯腰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下场的时候他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来好几个橘子,塞给我们每个人一个,说“今天巧了,刚好是我去年第一次投进康复球的日子,当年医生说我以后再也跑不了跳不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碰不了篮球了,去年小区翻修这个球场,我抱着试试的心态来扔了第一个球,居然直接进了三分,我当时就说这是我的好彩1,今天又绝杀,这是好彩叠好彩啊”。 后来我才知道,阿叔姓陈,今年58岁,以前是附近布匹市场的搬运工,2013年搬货的时候从货车上摔下来,左腿韧带断了,康复之后就再也没碰过篮球,家里的篮球放了十几年都积了灰,去年社区把原来坑坑洼洼的水泥球场改成了塑胶地,装了新的球筐,他在家看着楼下有人打球,痒得不行,就把旧篮球翻了出来,第一次投篮就进了三分,从那之后他每天都来场边坐着,偶尔凑人数上场投两个球,现在投篮准度比我们这群年轻人还高。 那天我握着阿叔塞给我的橘子,凉丝丝的特别甜,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我总爱跑社区球场,不爱去跑职业赛事的发布会:职业赛场的绝杀值千金,背后是千万年薪、商业代言、聚光灯和鲜花,但阿叔这个三分球的分量,一点都不比职业联赛的绝杀轻,这是一个普通人跟命运讨回来的乐趣,是他跌了跟头之后重新捡回来的爱好,这份“好彩1”,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199元的粉色跑鞋:打工女孩的“跑步好彩1”
去年我去东莞跑市民马拉松的迷你跑项目,在终点碰到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粉色国产跑鞋,鞋边还沾了点跑道上的红泥,脖子上挂着迷你跑的完赛奖牌,正蹲在路边给旁边更小的男孩剥橘子。 我递了瓶矿泉水给她,她接过水的时候有点腼腆,跟我说她叫小娟,爸妈是贵州人,在东莞的电子厂上班,她今年读六年级,平时放学要接弟弟放学,还要给爸妈做饭,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跑步比赛,也从来没穿过专门的跑鞋,都是穿表姐剩下的旧运动鞋,这次社区给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留了迷你跑的报名名额,她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平时早餐省一块钱,放学帮楼下便利店整理货赚点零钱,凑了199块钱买了这双粉色的跑鞋,这是她人生第一双新运动鞋。 “我第一次穿这双鞋跑步的时候,觉得脚底下软乎乎的,跑起来都比以前快,”她晃了晃自己的脚,笑得特别开心,“我今天跑了第12名,老师说我跑得比好多男孩子都快,这是我第一次拿奖牌,我妈说这是我的好彩1,以后要是跑得好,还能去参加更大的比赛。” 她弟弟在旁边拽她的衣角,说要把奖牌挂在自己脖子上,她小心地把奖牌摘下来给弟弟套上,跟我说以后要好好练跑步,以后考体育大学,当长跑运动员,赚了钱给爸妈换个轻松点的工作,给弟弟买新的足球鞋。 那天我看着她牵着弟弟的手慢慢走远,粉色的跑鞋在夕阳下特别显眼,突然就有点鼻酸,我们平时总在体育新闻里看冠军的故事,看他们穿着动辄几千块的专业装备,拿几百万的代言,站在领奖台上听国歌,我们总觉得体育是有门槛的,是有天赋的人才能玩的东西,可小娟这双199块钱的跑鞋,这个12名的完赛奖牌,这份属于她的“好彩1”,意义一点都不比奥运金牌轻,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跑步比赛,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比别人强的地方,第一次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这份“好彩1”,说不定就是改变她人生的起点。
我们总在等“高光时刻”,却漏过了属于自己的好彩1
其实我自己也有过这样的“好彩1”时刻,我上学的时候体育特别差,800米从来跑不及格,每次体育考试都要补考,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体育废柴”,跟任何运动都无缘,工作之后做了体育编辑,天天加班压力特别大,每天晚上失眠,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医生让我多出去运动运动,别天天坐在电脑前。 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夜跑,第一次跑的时候,刚跑了1公里就喘得要死,蹲在路边咳了半天,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跑步都不会,后来我咬着牙坚持,每天多跑100米,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再跑,就这样练了半个月,那天晚上我居然一口气跑完了5公里,停下来的时候风里刚好飘来路边桂花树的香味,我站在路边喘了半天,然后去旁边的烧烤摊买了十串烤牛肉,加了双倍的辣,吃得特别香,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就是我的“好彩1”啊,原来我不是天生体育差,原来我也能做到以前觉得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有个朋友,今年32岁,之前体重180斤,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重度脂肪肝,医生说他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得糖尿病,让他必须运动,他选了游泳,第一次下水的时候,连5米都游不到,扑腾两下就沉,还呛了好几口水,他当时在泳池里就想放弃,后来咬着牙练,从5米到10米,从100米到500米,练了三个月,第一次游完1000米的时候,他特意拍了个泳池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30岁这年最好的好彩1”,现在他体重降到了140斤,重度脂肪肝变成了轻度,整个人精神了好多。 我发现很多人对体育都有个误解,觉得体育就是要赢,要比别人厉害,要拿奖,要当冠军才叫有意义,可根本不是这样的,体育最棒的部分从来不是赢过别人,而是赢过过去的自己,你第一次投进篮,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第一次跑完1公里,第一次游完100米,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第一次”,就是属于你的“好彩1”,它不需要别人给你颁奖,不需要上新闻,不需要任何人认可,它是你和自己身体对话的第一个信号,是你突破自我边界的第一个脚印,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让更多人拿到“好彩1”,才是全民健身的核心意义
跑了这么多年群众体育线,我见过太多让人遗憾的事:好多小区的球场建得漂漂亮亮,却常年锁着门,说是怕有人弄坏场地;好多商圈的篮球场,打一小时要80块钱,普通打工族根本舍不得天天去;好多城市的马拉松比赛,报名要抽签,还要提供过往的完赛证明,第一次跑步的普通人根本报不上名;学校里的体育课,天天盯着体测成绩,跑得快跳得高的孩子才有机会参加体育活动,体育差的孩子连球都摸不到。 我们总在说要搞全民健身,要发展群众体育,可好多时候我们都把劲用错了地方:花几个亿办顶级赛事,建高大上的体育场馆,可普通人连个免费打球的地方都找不到,这样的全民健身,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真正的全民健身,从来不是办多少高水平的比赛,拿多少世界冠军,而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零门槛、低成本地接触到运动,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好彩1”,这两年我也见过很多做得好的地方:杭州亚运会结束之后,大部分亚运场馆都免费或者低价向市民开放,我有个杭州的朋友,以前从来没打过羽毛球,上次去免费的场馆试了一次,觉得特别有意思,现在每周都去打两次,他说这是亚运会给他的“好彩1”;我老家的小县城,这两年在各个社区建了十几个免费的灯光球场,晚上吃完饭,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年轻人打球,小孩子在旁边跑着玩,比以前大家都窝在家里刷手机热闹多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属于所有人的,职业球员的冠军是他们的荣耀,可普通人的“好彩1”,也是体育世界里最珍贵的部分,它可能是阿叔的第一个三分球,可能是小娟的第一双跑鞋,可能是你第一次跑完5公里的爽快感,可能是你第一次学会游泳的成就感。 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更多免费的球场,更多零门槛的赛事,更多不盯着成绩的体育课,让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好彩1”,毕竟,体育最棒的意义,从来不是让少数人站在顶端,而是让所有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力量,找到那个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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