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中奖新闻的时候,我正在郑州金水区纬四路的“老张家烩面”啃羊棒骨,老板张哥举着手机从店外冲进来,嗓门大得掀翻房梁:“恁知道不?咱隔壁未来路那个体彩站出大奖了!3185万!就是那个天天早上在路口卖胡辣汤的老李!” 整个烩面馆瞬间炸了,老熟客们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有说老李这下终于不用每天3点起来熬汤了,有说我前几天还在他那喝胡辣汤来着,早知道我也去那个站买两注,我咬了一口软烂的羊棒骨,突然觉得,这事儿太“河南”了——中大奖的不是什么动辄一掷千金的土豪,就是我们身边每天起早贪黑讨生活的普通人,这也是我作为一个跑了8年体育口的记者,最想聊聊的,河南彩民这群人的故事。
烩面馆里的“固定节目”:每天10块钱大乐透,是夫妻俩的小盼头
张哥今年42,周口人,来郑州开烩面馆12年,之前在工地干过钢筋工,开出租车跑过3年运输,后来跟着老家的师傅学了烩面手艺,就盘下了纬四路这间小门面,夫妻俩每天早上6点起来熬骨汤,晚上10点打烊,一天要卖近200碗烩面,熟客都知道,他家的烩面汤浓面筋,羊棒骨炖得脱骨,冬天去吃还能免费领一碟糖蒜。 自从5年前店旁边开了个体育彩票站,每天打烊之后,张哥都会拽着老婆王姐去买5注大乐透,10块钱,雷打不动,有时候忙得走不开,就给体彩站的刘哥发微信,让他帮忙打了留着,下次刘哥来吃面的时候直接抵饭钱,王姐一开始还说他乱花钱,后来慢慢也习惯了,每次买完之后,两口子收拾完店,骑着电动车回家的路上,就会畅想中了奖之后的日子:“先给儿子在东区付个首付,他明年就大学毕业了,总得有个房娶媳妇。”“然后把咱这店再扩两间,雇两个揉面的师傅,你这胳膊肘都有腱鞘炎了,不能再天天揉面了。”“再给咱周口老家的小学捐点钱,修个新的操场,咱娃小时候都没个正经地方打球,一下雨满脚泥。” 我问过张哥,买了5年,中过最大的奖是多少?他挠挠头笑得一脸不好意思:“最多一次中了200块,那天我高兴得给店里所有顾客都送了个卤蛋!”我问他觉得这钱花得值吗?他擦了擦手里的面盆说得理所当然:“咋不值?10块钱,买我和你嫂子一周的盼头,每次开奖的时候我俩都凑在手机跟前看号码,那个紧张劲,比我当年第一次开烩面馆迎客还激动,再说了,人家体彩不都说了嘛,买彩票的钱有一部分是公益金,用来建操场,买体育器材,就算我中不了奖,这钱也给咱河南的娃们办好事了,10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值当得很。” 那天我离开烩面馆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0点了,张哥正拽着王姐往体彩站走,刘哥站在门口招手,手里还攥着两个刚烤好的红薯,暖黄的路灯打在三个人的笑脸上,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普通人最踏实的幸福感:日子按部就班地过,手里有活干,身边有爱人,心里还有个小小的、不需要花多少钱就能拥有的盼头。
别再拿“交智商税”说事儿:河南彩民的“彩票观”,藏着中原人的实在
现在网上很多人说,买彩票就是交智商税,就是被割韭菜,概率那么低,根本不可能中,买的人都是想不劳而获的傻子,但是我跑了河南这么多地方,接触了上百个普普通通的彩民,我真的觉得,这话太片面了,尤其是河南的彩民,他们的彩票观,真的特别实在,从来没有什么一夜暴富的执念,就是买个小乐子,买个小盼头,顺便做点好事。 去年我去洛阳栾川采访乡村体育建设,在潭头镇的一个体彩站碰到了开民宿的李姐,李姐今年38,之前在外地电子厂打工,后来老家搞乡村旅游,她就回来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了开民宿,每年夏天生意好的时候能赚个十几万,冬天淡季的时候就没事干,每天都会到体彩站坐会儿,买个3注排列三,6块钱,号码都是她老公、儿子、闺女的生日组合,买了快8年了,我问她中过最大的奖是多少?她给我倒了杯栾川本地的山茶,笑着说:“最多一次中了1040,给我家三个娃每人买了双新运动鞋,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我问她明知道中奖概率低,为啥还买?她指了指体彩站墙上贴的公益活动照片说:“妹子,你不懂,我们这山沟沟里的人,也没啥大梦想,就想着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我每次买这个号码,就当给一家人求个好彩头,你看我这几年民宿生意越来越好,娃们学习也争气,去年我家老大还考上了郑大的体育学院,我觉得就跟我这天天买彩票沾喜气有关系,再说了,我每次来买彩票,刘哥这体彩站里人多,大家坐一块儿聊聊天,说说最近的新鲜事,比我一个人在家待着强多了,而且人家买彩票的钱有一部分是捐给山区娃买体育器材的,我这6块钱,就算中不了,也能给娃买根跳绳啊,咋就不值了?” 那天临走的时候,李姐还给体彩站的刘哥塞了500块钱,说:“上次你说要给镇上的小学买乒乓球拍,我这凑个份子,就当我给娃们的一点心意,让他们多运动,将来也能考个好大学。”刘哥告诉我,李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捐钱了,去年体彩搞公益活动,给山区孩子送体育器材,李姐当场就捐了1000块,还把自己家民宿里的篮球、羽毛球拍都拿出来了一堆,你看,这就是河南彩民的实在,他们从来不会说什么高大上的话,但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花的这点小钱,不光是给自己买盼头,还能帮到别人,这就够了。
3185万大奖的“后遗症”:我们更该看见体育彩票背后的公益分量
这次老李中了3185万的新闻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在酸,说他走了狗屎运,说凭什么他一个卖胡辣汤的能中这么多钱,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老李领奖的时候,当场就捐了20万,用来给老家周口扶沟的乡村小学修操场,买体育器材,我后来专门去找过老李,他的胡辣汤店还是老样子,早上3点开门,还是5块钱一碗,胡辣汤里的牛肉还是放得足足的,唯一的变化是店门口多了个免费的凉茶桶,上面贴着“环卫工人、快递小哥免费喝”的字样。 老李跟我说,他买彩票买了8年,每次都是10块钱,从来没多买过,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花200多块,完全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我也知道中奖概率低,从来没指望着靠这个发财,就是每天熬完汤,去买两注,觉得一天都有个念想,这次中了奖,我也没想过就躺平不干了,我这胡辣汤店开了快10年了,老熟客都爱喝我熬的汤,我要是不干了,他们上哪喝去?”老李说,捐20万也是应该的,“我小时候上学,连个正经的体育课都没上过,操场都是土的,一刮风全是灰,篮球拍两下就陷进土里了,现在我有能力了,给娃们修个塑胶操场,让他们能好好跑跳,好好打球,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体彩的钱本来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这也是把运气分给大家。” 作为跑体育口的记者,我太清楚体彩公益金对河南体育事业的帮助有多大了,就拿2023年的数据来说,河南全年体彩销量超过180亿,筹集的公益金超过45亿,这些钱都用在哪了?你家小区楼下的健身路径,是体彩公益金建的;你周末去打球的全民健身中心,是体彩公益金盖的;乡村学校里的篮球架、乒乓球台,很多都是体彩公益金买的;还有河南的很多专业运动员的训练保障、全民健身活动的举办、运动员奖学金的发放,都有体彩公益金的支持。 我之前去商丘虞城的一个乡村小学采访,之前孩子们上体育课只有两个破篮球,连个篮球架都没有,后来用体彩公益金建了新的篮球场,装了4个乒乓球台,还配了跳绳、羽毛球拍这些器材,现在孩子们每天下课都往操场跑,去年还有个12岁的小姑娘被选进了商丘市的少年篮球队,她跟我说:“我之前都不知道篮球还能这么打,现在我长大了想当篮球运动员,去打奥运会。”你看,这些都是河南彩民每一笔两块钱、十块钱的消费攒出来的善意,这些善意,可能比中一次大奖的意义还要大。
写给所有河南彩民:小买怡情的小确幸,才是生活最好的添加剂
我从来不提倡大家沉迷彩票,也见过有人为了买彩票砸锅卖铁,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但是我更反感有些人站在制高点上,把所有买彩票的人都当成不劳而获的傻子,对于绝大多数河南彩民来说,买彩票从来不是什么赌博,而是一种成本极低的娱乐方式,是给平淡的生活加一点小期待,就像你偶尔喝杯奶茶,买张电影票一样,花个几块钱,买个开心,有什么不对? 去年我在新乡采访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在工地做水电工的小伙子,叫小周,今年25,周口人,出来打工5年了,每个月工资7000多,除了自己留1000块钱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老家,给爸妈种地用,还要供妹妹上高中,他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买20块钱的大乐透,从来不买多,去年他中了个二等奖,扣完税到手14万多,我以为他会拿着这笔钱挥霍一下,结果他第一件事是给妹妹存了10万块钱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然后给爸妈打了2万块钱,让他们把老家的偏房翻修一下,剩下的2万多,他报了个水电安装的技能培训班,考了个高级技工证,现在自己接活干,每个月收入能有两万多,我问他中了奖之后咋还这么拼?他笑着说:“这钱是运气给的,不是我靠本事赚的,总有花完的一天,但是我学了手艺,那是一辈子的本事,彩票就是给我个小惊喜,但是日子还是得靠自己双手过,才踏实。” 你看,这就是河南彩民最通透的地方,他们从来不会把彩票当成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也不会因为中了奖就飘得找不到北,他们永远知道,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盼出来的,买彩票就是个业余的小爱好,小买怡情,多买伤身,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本来也没指望靠这个发财。 我那天从老李的胡辣汤店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张哥来买胡辣汤,他给王姐带的,手里还攥着刚打的5注大乐透,他跟老李开玩笑:“李哥,你这下成千万富翁了,啥时候给咱店里的胡辣汤加个蛋啊?”老李笑着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胡辣汤,上面还多浇了一勺牛肉:“加!今天所有来喝胡辣汤的,都免费加蛋!沾沾我的喜气,说不定下一个中大奖的就是你!” 阳光洒在两个人的笑脸上,旁边的体彩站里,几个老熟客正围在走势图跟前聊天,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路边的环卫工人正拿起凉茶桶里的冰水喝,脸上满是惬意,我突然觉得,这就是体育彩票最本真的意义,它从来不是什么造富的神话,也不是什么智商税的陷阱,它就是藏在我们烟火气里的一点小确幸,是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一点小期待,更是无数人善意的集合,帮更多的人实现运动的梦想。 而河南彩民这群人,用他们的实在、通透、善良,把这份小确幸过成了日子里最温暖的一部分,这才是最可贵的地方,哦对了,我那天临走的时候也在老李旁边的体彩站买了5注大乐透,机选的,虽然现在还没中,但是我想,就算中不了,我这10块钱,说不定也能给某个乡村小学的孩子买个新的篮球,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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