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在小区楼下的五人制足球场蹲边休息,一个穿洗得发白的盗版姆巴佩10号球衣的小屁孩凑过来，递了半瓶冰脉动给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叔叔你看新闻了吗？梅西第8次拿金球奖了！我长大也要当金球先生！” 我看着他脚后跟上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还有胳膊上蹭的泥巴印，突然有点鼻酸，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金球先生”这四个字等同于“天选之子”：要有万中无一的天赋，要拿遍所有冠军，要站在几万人大球场的中央，接受全世界的欢呼，但我看球快20年，见过太多金球先生的幕后故事，反而越来越觉得：哪里有什么天生的金球先生，不过是一群咬着牙踩过泥坑的普通人，把自己受过的苦，熬成了领奖台上的光。
你看到的是金球的光，没看到的是鞋里的沙
我第一次对“金球先生”这四个字有颠覆性的认知，是2018年莫德里奇拿奖的时候。 那天直播镜头扫到台下的莫德里奇，瘦得像个还没长开的中学生，站在西装革履的球星堆里毫不起眼，直到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他愣了两秒才起身，走的时候甚至差点绊倒自己的鞋带，后来他的致辞我看了不下十遍，他说：“我小时候在难民营长大，每天上学要躲着炮弹，连一双完整的足球鞋都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站在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莫德里奇的童年是在塞尔维亚的难民营度过的，他的爷爷在战争中被枪杀，父母带着他躲在荒废的旅馆里，一躲就是6年，他最常踢球的地方是难民营的停车场，地上全是碎石子，踢一次球脚就要磨破一次，那张传遍全网的“莫德里奇放羊遇狼”的照片，不是什么人设剧本，是他真实的童年，他从难民营走到金球奖的领奖台，整整走了22年，鞋底的沙子攒了快半公斤。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梅西身上，很多人说梅西是“上帝赏饭吃”，却少有人记得他11岁就被查出患有生长激素缺乏症，每个月的治疗费要900美元，普通工人家庭的父母根本负担不起，为了给他治病，父亲带着他辗转欧洲各个俱乐部试训，跑了大半年没人愿意收留一个“长不高的小个子”，直到巴萨的球探雷克萨奇在餐巾纸上写下了那份著名的合同，愿意承担他的治疗费，我们才有机会看到后来的球王。 2022年梅西拿第7座金球奖的时候，镜头扫到他手上的旧伤疤，那是他2019年手臂骨折留下的印子，那年他伤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踢了20分钟就被铲倒，旧伤复发，他趴在草地上咬着牙没哭，后来队医说他那场比赛其实是打了封闭上场的，就是不想让来看球的球迷失望。 我后来跟那个想当金球先生的小屁孩的妈妈聊天，才知道他们家是外地来打工的，爸爸是外卖员，上个月雨天骑车摔了腿，现在在家养伤，孩子每天写完作业要帮妈妈打包快递到8点，才能去足球场踢一个小时，脚磨破了都不肯说，就怕妈妈不让他踢球，他说：“梅西小时候每天都要打针，我脚疼算什么，我还要拿金球呢。”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金球奖从来不是给天才的奖励，它更像一张“苦难兑换券”，你要熬得过无人问津的日子，要扛得住伤病的折磨，要咽得下失败的苦，才有资格站到领奖台上，那些你以为的天赋异禀，背后全是咬着牙的死扛。
金球先生的“不完美”，才是普通人的解药
我们总喜欢把金球先生塑造成完美无缺的神,好像他们从来不会输，不会犯错，不会狼狈，但恰恰是他们那些不为人知的“狼狈时刻”，才最能给普通人力量。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C罗因为赛前和曼联闹翻被解约，状态一落千丈，小组赛踢韩国的时候被换下场，他当着全场观众的面摔了队长袖标，赛后被全网骂“过气了”“自私”，后来葡萄牙队的淘汰赛，他直接坐上了冷板凳，球队出局那天，他一个人在球员通道捂着脸哭，背影看着特别落寞，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C罗的时代结束了，甚至有人说他“晚节不保”。 但转头他就去了沙特联赛，第一年就拿了联赛金靴，今年还带队打进了亚冠，前不久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37岁了，别人说我不行了，但我自己知道我还能进球，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踢球是因为我热爱，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 同样被骂了十几年的还有2022年的金球先生本泽马，他2009年加盟皇马，前面10年基本就是球队的“专职背锅侠”：球队输球了是本泽马传球不行，前锋踢丢单刀是本泽马传得不好，甚至教练下课都有人怪本泽马“发挥不好害教练丢工作”，2015年他因为敲诈队友的事被法国国家队开除，整整6年没踢过国际比赛，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和金球奖无缘了。 结果2022年，34岁的本泽马拿了西甲冠军、欧冠冠军，各项赛事打进44球，毫无悬念地拿到了金球奖，他领奖的时候说：“我等这个奖等了快20年，那些骂我的声音，我都当成动力了，我知道只要我还能进球，总有一天没人会记得我背过的锅。” 这句话我特别有共鸣，今年上半年我们公司组织足球联赛，我踢边锋，小组赛前两场我踢丢了两个单刀，第三场最后一分钟我又浪费了一个绝杀机会，最后我们小组差点出局，赛后队友明里暗里都在说我“不行就别占位置”，我那时候特别委屈，甚至想直接退队，后来晚上刷到本泽马的访谈，我突然就释然了：拿金球的人都能被骂10年，我被说几句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绕着小区跑了5公里，第二天早上6点就去训练场练射门，后来淘汰赛我进了3个球，我们队最后拿了亚军，领奖的时候我特意把手机屏保（本泽马拿金球的照片）掏出来给队友看，说：“看见没，我偶像是背锅侠出身的金球先生。” 我一直觉得，我们追球星，追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完美，而是他们跌倒了还能爬起来的那股劲，谁没在工作里背过锅？谁没被人说过“你不行”？谁没在深夜崩溃过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你看，拿金球的人也会摔跟头，也会被骂，也会有狼狈不堪的时候，他们能爬起来，你凭什么不能？
金球奖的本质，是热爱的勋章，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属
很多人觉得金球奖离普通人太远了,那是顶级球星才配拿的东西，但我觉得不是，金球奖的本质，是给所有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人的勋章，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属。 2020年的金球奖因为疫情取消了，那一年的莱万多夫斯基拿了三冠王，各项赛事打进55球，状态无敌，所有人都替他可惜，甚至有人说他“一辈子都拿不到金球奖了”，但莱万自己说：“我确实很遗憾，但我不会停止进球，我还有机会。”后来2021年他拿了世界足球先生，2022年他转会巴萨，第一年就拿了西甲金靴，哪怕到现在还没拿到金球奖，也没人会质疑他的伟大。 还有那些一辈子都没拿过金球奖的球员：巴乔踢丢了世界杯决赛的点球，背影落寞了一辈子，但没人会忘了他的马尾辫和他对足球的热爱；罗纳尔迪尼奥巅峰期只有短短几年，后来甚至沦落到踢业余联赛，但他踢球时脸上的笑容，感染了整整一代球迷；伊布快40岁还在顶级联赛进球，他说“我是上帝，不需要金球奖证明自己”。 我发小大刘，从初中就跟我一起踢球，他那时候的梦想也是当职业球员，后来高考的时候他膝盖受了重伤，没法走职业路线了，就考了个裁判证，现在在我们当地的业余联赛当裁判，吹一场球才200块钱，风吹日晒的，有时候还会被情绪激动的球员骂黑哨，但是他从来没放弃，去年他被评为我们市足协的最佳裁判，那个塑料做的奖杯他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他跟我说：“我这辈子是拿不了职业金球奖了，但是这个奖杯，就是我的金球。” 上周我又碰到那个想当金球先生的小屁孩，他举着一张皱巴巴的奖状跑过来给我看，是他们区青少年联赛的最佳射手，他说：“叔叔我现在攒了327块钱了，还差173就能买正版的梅西球衣了！我妈说我要是拿了市联赛的冠军，就给我补剩下的钱。”我看着他脸上的汗水，突然觉得，这小孩哪怕以后当不了职业球员，拿不了真正的金球奖，他也已经是自己的金球先生了。 我经常收到网友的私信，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很糟，工作不顺心，感情不顺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成功”了，我每次都会给他们发莫德里奇放羊的照片，还有本泽马拿金球的照片，跟他们说：“你不用拿几百万的金球奖，你今天多挣了100块钱，你今天减肥瘦了一斤，你今天把很久没整理的房间收拾干净了，这些都是你给自己的奖。” 从来没有规定说金球必须是黄金做的，必须在巴黎的领奖台上拿，只要你为了你想做的事拼过，熬过硬仗，你就是自己的金球先生。
那天我跟那个小屁孩踢了20分钟球,他技术还挺灵，一个变向把我晃得坐在了草地上，他赶紧跑过来拉我，手心全是汗，还特别认真地跟我说：“叔叔，等我以后真的拿了金球奖，我第一个给你签名。”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想起2018年莫德里奇拿金球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想告诉所有有梦想的孩子，无论你出身如何，无论你现在的处境有多难，永远不要放弃梦想。” 是啊，金球先生从来不是天生的，是你咬着牙走了很远的路，踩过了无数泥坑，熬过了无数个没人看见的黑夜，最后把自己活成了光，你我皆凡人，但只要我们还在为了热爱往前走，我们就都是自己的金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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