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认识12年的湖人老粉阿凯吃烧烤，刚好赶上NBA季中赛湖人对阵鹈鹕的小组赛，最后30秒戴维斯补篮绝杀的时候，阿凯拍桌子的动静差点把烧烤店老板引过来，喝完第三瓶冰啤酒他骂骂咧咧：“萧华这货天天瞎改规则，本来以为季中赛是圈钱的花架子，没想到还真挺好看。”
那天我们聊了快俩小时，从科比退役说到文班亚马横空出世，最后绕回那个被NBA球迷骂了快10年的名字：亚当·萧华，有人说他是毁掉NBA纯粹性的罪人，为了赚钱什么底线都能丢；也有人说他是最懂新时代的管理者，把斯特恩留下的商业帝国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作为看了15年NBA的老球迷，也作为一直在体育行业摸爬滚打的从业者，我眼中的萧华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符号，他更像一个踩着钢丝的赌徒，手里攥着商业利益和篮球初心两个砝码,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从斯特恩的“乖学生”到砸烂旧规则的“叛逆者”
很多人不知道，萧华在当上NBA总裁之前，已经在斯特恩手下做了22年的副手，1992年刚进NBA的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的法律顾问，2014年接过总裁权杖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是斯特恩的“完美继承者”——毕竟前30年的NBA，在斯特恩手里从一个北美二线联赛变成了市值超百亿美元的全球体育IP，尤其是1989年斯特恩抱着录像带在央视传达室等了40分钟的故事,几乎成了体育全球化的经典案例。
刚上台的萧华确实给了所有人惊喜：2014年快船老板斯特林爆出种族歧视录音，萧华只用了72小时就开出了250万美元的最高罚单，直接强制斯特林出售球队，永久禁止他进入NBA任何场馆，那一次不管是球员还是球迷，都夸这个新总裁“有魄力、守底线”。
但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这个“乖学生”其实是个骨子里的叛逆者：他先是开放了NBA球衣胸前广告，打破了NBA成立70年没有球衣广告的规矩；2018年又公开推动NBA和博彩公司合作，成为北美第一个正式开放体育博彩的顶级联赛；后来又推出常规赛附加赛，让东西部7-10名的球队打淘汰赛争季后赛名额；到2023年更是直接加了季中锦标赛,给冠军球队每人50万美元的现金奖励。
这些改动刚推出来的时候，骂声几乎要把萧华淹没：老球迷说他“掉进钱眼里了”，把纯粹的篮球变成了商业产品；球星也吐槽，库里2021年带着勇士拿下西部第八，结果附加赛连输两场无缘季后赛，赛后直接公开炮轰“附加赛就是脑子有病的人才想出来的规则”；甚至不少球队老板都反对，觉得季中赛增加了球员负担,反而会影响常规赛的收视率。
我身边开体育用品店的朋友大刘，算是最早感受到萧华改革影响的人，2017年萧华刚开放球衣广告的时候，他进了一批带广告标的湖人球衣，放了三个月只卖出去3件，老球迷都吐槽“带广告的球衣没内味儿，不如之前的纯队标好看”，但到了2023年季中赛开打，他进的20件季中赛冠军复刻奖杯，三天就被抢光了，附加赛的观赛套餐、特制周边的销量，比传统季后赛周边还高30%，大刘说：“以前买周边的都是30岁以上的老球迷，现在好多高中生、大学生来买，他们根本不在乎球衣有没有广告，只要比赛好看、球星够酷就行。”
我其实挺能理解萧华的“叛逆”：斯特恩的时代是长视频的时代，大家愿意坐下来花两个半小时看一场完整的常规赛，但现在是短视频时代，年轻人的注意力只有15秒，82场冗长的常规赛，对很多00后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萧华所有的改革，本质上都是在给NBA“剪短时长、加爽点”：附加赛一场定胜负，刺激感拉满；季中赛有真金白银的奖励，球员不会划水；甚至连规则都在往鼓励进攻改，一场比赛120分以上成了常态，就是为了让刚刷到短视频的观众，点开就能看到精彩的进球，愿意留下来看完整场比赛，数据不会骗人：2023年NBA全球收视率比2019年涨了8%，35岁以下的观众占比从2014年的48%涨到了62%，从商业角度来看,萧华的改革确实踩中了时代的脉搏。
被骂了7年的“中国市场罪人”，他真的在乎吗？
聊萧华永远绕不开2019年的莫雷事件，当时休斯顿火箭队总经理莫雷公开发表涉港错误言论，萧华不仅没有处罚莫雷，反而站出来说“支持莫雷的言论自由”，那句话直接把NBA推到了中国球迷的对立面：央视停播NBA赛事，国内赞助商全部解约，球迷喊出了“NBA滚出中国”的口号,那一年NBA在中国市场的直接损失超过4亿美元。
我至今记得阿凯当时的反应：他把自己攒了5年的科比、詹姆斯球星卡全部锁进了储物间，连手机里的NBAAPP都卸了，说“国家面前无偶像，以后再也不看NBA了”，我家楼下的篮球公园，2020年的时候穿NBA球衣的人少了一大半，大家都穿CBA的队服或者国产运动品牌的衣服，开体育用品店的大刘当时把店里所有NBA周边打5折处理，亏了十几万，说“就算烂在手里也不能赚这个膈应人的钱”。
但萧华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他一边在美国国内讨好保守派，说自己“绝对不会为了中国市场放弃言论自由”，另一边又多次公开表示“中国市场是NBA最重要的海外市场，我们希望和中国球迷重建联系”，2023年他更是特意跑到中国，和央视的相关负责人见面,那一年NBA赛事也正式恢复了央视转播。
我去年去上海看了快船对阵热火的季前赛，18000人的场馆坐得满满当当，很多人是从江苏、浙江特意赶过来的，散场的时候我听到一个40多岁的大叔跟朋友说：“我骂了萧华好几年，但是真的有比赛看，还是忍不住来了，毕竟看了20年了，有感情。”我家楼下的篮球公园，现在周末去打球，10个年轻人里有6个穿NBA的球衣，其中还有不少初一初二的学生穿文班亚马的球衣，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莫雷事件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个2米24的法国人打球很酷。
我从来不会苛责这些普通球迷，毕竟体育本身是无国界的，但是萧华的“两面派”做法，我至今无法认同，作为一个全球顶级联赛的管理者，他不可能不知道涉港问题是中国的核心利益红线，他所谓的“言论自由”，本质上就是在美国政治正确和中国市场的利益之间做平衡，两边都不想得罪，两边都想捞好处，现在很多球迷说“萧华已经道歉了，原谅他也没关系”，但事实上萧华从来没有为莫雷事件道过歉，他只是说“我们当时的沟通做得不好”，这种打擦边球的态度，其实就是没有真正尊重中国球迷的感情，如果他真的想好好经营中国市场，就必须拿出真正的诚意，而不是抱着“赚了钱就行，其他都无所谓”的商人心态。
赌徒萧华的底牌：年轻人到底吃不吃他那一套？
现在很多老球迷吐槽“现在的NBA没有以前的味儿了”，确实，以前的NBA有肌肉碰撞的防守，有一人一城的故事，现在的比赛体毛哨泛滥，球星动不动就换队，博彩合法化之后，甚至经常出现最后一分钟判罚离谱的“控场局”，但你不得不承认，萧华确实把NBA的盘子做得更大了：2023年NBA的市值已经超过了1000亿美元，是2014年萧华刚接手时的3倍，WNBA的收视率过去三年涨了57%,篮球已经成了全球年轻人参与度最高的运动。
我表妹朵朵是2008年出生的，以前是个标准的韩团粉丝，连乔丹和科比谁更有名都分不清，去年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文班亚马站着盖帽的视频，瞬间就入了坑，现在成了马刺的死忠粉，每周都要拉着我去楼下的篮球场教她投篮，房间里贴满了文班亚马的海报，甚至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件文班的正品球衣，她跟我说：“我身边的同学很多都看NBA，我们不需要知道以前的故事，只要比赛够精彩，球星够有个性，我们就愿意看。”
这就是萧华的底牌：他从来不在乎老球迷是不是满意，他要抓住的是从来没看过NBA的年轻人，所以他愿意花大代价和TikTok合作，把NBA的精彩片段剪成15秒的短视频发到全球各个平台；所以他力捧文班亚马、东契奇这些有话题度的国际球星，就是为了打开欧洲、非洲的市场；所以他在全明星周末加了单挑赛，在季中赛给冠军发真金白银，就是为了让比赛更有话题度,更容易在社交媒体上传播。
但萧华的赌局也不是没有风险：过度商业化正在消耗NBA的竞技根基，现在越来越多的球迷吐槽比赛有剧本，博彩的渗透让很多人对NBA的公平性产生了质疑；球星轮休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球迷花几千块钱买了前排票，结果喜欢的球星穿便装坐在场下，萧华出台了轮休罚款的政策，依然挡不住球队找各种理由让球星休息；还有越来越夸张的工资帽，现在顶薪球员的合同已经涨到了5年6亿美元，中小市场的球队根本留不住球星，东西部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常规赛的悬念越来越小。
当NBA走到下一个30年，萧华要交的答卷还很多
上周NBA官方公布了新的扩张计划，2025年将会新增拉斯维加斯和西雅图两支球队，到时候NBA将会有32支球队，萧华还说要在未来10年把NBA的市值做到2500亿美元,超过NFL成为全球第一的体育联赛。
我其实挺期待看到萧华能不能做到的，毕竟作为一个体育从业者，我知道一个成熟的体育联赛能给整个行业带来多少机会：大到职业球员的收入，小到我家楼下篮球公园的场地维护，甚至是大刘的体育用品店的生意，都和NBA的发展息息相关，但我也始终觉得，萧华要走的路还很长，他不能永远只做一个逐利的商人，他得记住NBA的根基是篮球本身，是那些愿意为了一场胜利拼到抽筋的球员，是那些攒了几个月零花钱买门票的球迷,是那些放学了就抱着篮球往球场跑的孩子。
那天和阿凯吃完烧烤，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他新买的季中赛湖人冠军T恤，说“虽然萧华这货不地道，但是篮球是无辜的对吧”，我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和很多球迷的心态一样：我们可以接受NBA为了适应时代做出改变，可以接受商业元素的渗透，但是我们不能接受管理者在原则问题上打擦边球,不能接受好好的篮球比赛变成博彩公司的剧本。
萧华今年已经61岁了，他的总裁任期还有6年，他到底是能把NBA带上新的高峰，还是会把斯特恩留下的基业挥霍一空，答案其实藏在他每一次的选择里：是选择站在球迷这边，还是站在资本那边；是选择尊重不同国家的文化和底线，还是选择做一个只认钱的商人,时间会给出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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