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旧屋子的时候，翻出了高中那个破破烂烂的足球剪贴本，第一页就粘着德贾明哈的剪报——2002年《足球周刊》的边角料，他穿着巴西国家队的黄球衣，嘴里叼着半根狗尾巴草，斜着眼睛瞟镜头，配文只有一行：“我踢球不是为了拿金球，是为了爽。” 我盯着这张剪报愣了好久，想起高二那年我攒了三个月早饭钱，从学校门口的旧书摊5块钱淘到这本过期刊物，当时跟我爸炫耀，我爸这个看了30年球的老西甲球迷张嘴就来：“德贾明哈啊？那是真的疯子，也是真的天才，当年他在里亚索球场耍皇马后卫，就跟大人逗小孩玩一样。” 那时候我还没看过他的踢球录像，只觉得这个名字拗口，人长得也狂，直到后来大学有了WIFI，翻出他的高光集锦,我才明白我爸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你以为的花活是表演，他的花活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很多人说起德贾明哈，第一反应是“花活大师”，好像他跟那些只会玩街球的花架子一样，中看不中用，但真看过他巅峰期踢球的人都知道，他的那些花活，全是能直接转化成进球和助攻的杀招。 1999-2000赛季西甲联赛，拉科鲁尼亚主场对阵皇马，那场球我前前后后看了不下10遍，第63分钟德贾明哈在中场拿球，面对雷东多的上抢，他先是一个牛尾巴把雷东多晃得重心直接歪到了一边，接着往前趟了两步，面对补防的卡洛斯，又是一个不看人传球的假动作，把卡洛斯晃得直接冲出了边线，等他杀到禁区里，卡西利亚斯都已经弃门出击了，他不慌不忙挑了个半高球，球擦着卡西的指尖飞进了网窝。 整个过程不到10秒，里亚索球场的球迷从站起到欢呼，嗓子都喊哑了，后来拉科的主帅伊鲁埃塔接受采访说：“我在场边都看傻了，我训练的时候从来没教过他这些动作，他就是天生会踢球。” 我那时候刚进院队，天天对着视频学他的牛尾巴，练了半个月觉得自己行了，刚好赶上院赛决赛最后一分钟，我们队1比2落后，我在边路拿球，本来队友已经在中路包抄好了，我脑子一抽就做了个牛尾巴，结果脚底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球也出了边线，我们队直接丢了冠军。 赛后全队围着我骂，我还嘴硬说“德贾明哈就这么踢”，队长直接给了我一脚：“你有人家那脚法吗？人家玩砸了俱乐部照样发百万年薪，你玩砸了我们一个学期的努力都没了。”后来我请全队喝了一个星期冰红茶才把这事摆平，现在同学聚会还拿这个梗笑我。 说真的，那时候我才明白，德贾明哈的花活根本不是谁都能学的，他的球感有多好？小罗后来接受采访都承认，自己小时候在巴西街头看德贾明哈踢球，才学会的牛尾巴过人：“他做那个动作就像我们走路摆胳膊一样自然，根本不用想。” 他当拉科核心那几年，特里斯坦和马凯两个顶级前锋，吃他的饼吃到吐，他的外脚背传中能准确到落在前锋头顶30公分的位置，他的直塞能刚好穿过两个后卫的裆下，甚至他主罚任意球，都能玩出花样——有次对阵巴萨，他假装要打门，结果用脚后跟把球磕给了插上的队友，直接打空门得手，把当时巴萨的范加尔气得摔了水瓶。 那时候记者问他，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不收敛点，好好踢几年拿个金球？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金球？我只要每年认真踢3个月就能拿，但是那太累了，我还要回里约沙滩晒太阳呢。”
能困住天才的从来不是伤病，是他不想改的臭脾气
如果说德贾明哈的天赋是历史级的，那他的脾气也是历史级的。 他职业生涯一共拿了17张红牌，其中一半都是跟裁判、跟对手、甚至跟队友吵架换来的，有次拉科客场对阵瓦伦西亚，裁判判了他一个假摔，他直接冲上去对着裁判吐了一口口水，直接被禁赛8场，伊鲁埃塔气得把他按在替补席上一个月，跟他说你要是不改脾气，以后就别上场了，他直接回怼：“你给我一吨金子我也改不了，我不想踢球的时候还要看别人脸色。” 最有名的事当然是2002年世界杯前泼斯科拉里咖啡的事，那时候斯科拉里本来已经把他放进了预选大名单，专门找他谈话，说“你只要保证在世界杯上不闹事，不领红牌，我就带你去日韩，你是我们需要的核心”，结果德贾明哈听完直接就炸了，他觉得斯科拉里是在侮辱他，拿起桌上的热咖啡直接泼了斯科拉里一脸，转身就走，之后再也没进过巴西国家队。 后来巴西队拿了2002年世界杯冠军，记者问他后不后悔，他说：“后悔什么？我去了说不定就要按他的要求踢，不能随便做动作，不能随便发脾气，那踢球还有什么意思？他们拿他们的冠军，我在里约沙滩踢野球，比他们开心多了。” 很多人说他傻，说他浪费天赋，要是收敛点脾气，什么金球奖、世界杯冠军早就拿遍了，历史地位肯定不比小罗低，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什么叫浪费天赋？天赋是他自己的，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难道一定要按照我们这些外人的期待，活成一个完美的足球偶像，拿满所有荣誉，才叫不浪费？ 他在拉科的时候，有次球迷在看台上举牌子，写着“德贾明哈，你要是拿了金球，我们给你立铜像”，他比赛结束之后专门跑到看台下面，给那个球迷鞠了一躬，说“谢谢你们的喜欢，但是我真的不想拿金球，我只要你们看我踢球的时候开心就够了”。 你说他任性吗？是真任性，他会因为跟队友吵了两句，直接缺席训练飞回国度假，会因为裁判判罚不公，直接把球踢到裁判脸上，会因为主帅让他多防守，直接在场上散步踢完90分钟，但你不得不承认，他活的比99%的职业球员都真实。 现在的球员，采访的时候说的全是套话，赢了感谢团队，输了自己承担责任，连社交平台都是团队在运营，你根本看不到他们真实的想法，但德贾明哈不一样，他开心了就对着镜头做鬼脸，不开心了就直接骂记者,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我们怀念德贾明哈，其实是怀念那个不功利的足球时代
上周跟朋友去看中超，场上的球员踢的特别规整，跑位、传球、防守全是按战术来的，一点错都没有，但我看了半场就睡着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翻出德贾明哈的过人集锦，旁边坐的一个00后小球迷凑过来问我：“哥，这是谁啊？比内马尔还秀。” 我跟他讲了德贾明哈的故事，他听完瞪大眼睛说：“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球员吧？要是敢泼主教练咖啡，俱乐部早就把他雪藏了，更别说随便玩花活了，教练要是看到你玩花活玩砸了，下次肯定不让你上场了。” 他说的没错，现在的足球太功利了，也太正确了，所有人都在告诉你，要团队至上，要以赢球为目的，要收敛个性，要做对球队有用的事，但是我们为什么喜欢足球啊？难道就是为了看11个战术机器在场上跑90分钟，最后赢个奖杯吗？ 我还记得小时候看球，最期待的就是那些天才球员的灵光一现，是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是齐达内的马赛回旋，是德贾明哈的牛尾巴，那些瞬间才是足球最打动我的地方。 去年我去西班牙旅游，特意去了拉科鲁尼亚的里亚索球场，旁边的球迷商店里还在卖德贾明哈的复古球衣，老板是个60多岁的老头，一听我是来找德贾明哈的周边，特别兴奋，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他说当年德贾明哈在的时候，里亚索的球票场场卖光，大家买票根本不是为了看拉科赢球，是为了看德贾明哈今天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他当年把替补席的椅子都砸烂过，我们还是爱他”，老头笑着说，“因为他踢球的时候，你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开心，不是为了工资，不是为了荣誉，就是喜欢踢球，现在的球员啊，踢的都太好了，但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天我买了一件德贾明哈的10号球衣，挂在我家的墙上，每次踢球回来看到它，都觉得特别爽，很多人说德贾明哈是失败者，没拿过金球，没拿过世界杯，巅峰期没过几年就退役了，但是我觉得他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在按别人的期待活着，小时候要考高分，长大了要赚大钱，踢足球要拿冠军，好像只有做到这些才是成功，但是德贾明哈告诉我们，你可以不按别人的期待活，你可以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别人说你浪费天赋，说你不成器，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够了。
前几天我又翻到德贾明哈的近况，50多岁的人了，还天天在里约的沙滩上踢野球，跟一帮十几岁的小孩玩花活，赢了就抱着椰子喝，输了就耍赖，看起来比那些拿了世界杯、天天出现在商业活动上的球星开心多了。 我突然想起他当年说的那句话：“我踢球是为了让自己爽，不是为了让别人满意。” 是啊，我们看了那么多球，见了那么多球星，最后能记住的，从来不是谁拿了多少奖杯，而是那些让你忍不住跳起来喊“我靠，还能这么踢”的瞬间，德贾明哈可能没有活成大家期待的样子，但是他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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