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聊的从来不是血帮作为黑帮组织的非法属性,涉及暴力、贩毒的帮派活动本质是社会糟粕,永远应该被抵制,我想讲的,是作为亚文化符号的血帮,和街头篮球缠绕生长几十年里,留给体育领域那些鲜活、甚至带着温度的印记——毕竟我去年在洛杉矶康普顿的野球场上,真的被一个穿红色卫衣、挂着血帮吊坠的花臂大哥救过我的相机。
别被说唱MV骗了,野球场上的血帮才是最讲规矩的“裁判”
去年我去美国做街头篮球的专题报道,找了在当地开中餐馆的华裔向导阿凯,他听说我想去最地道的野球场,第一反应是摆手:“康普顿的格林公园你敢去吗?那片是血帮的地盘,我平时送外卖都绕着走。”我磨了他三天,他才松口,开车带我去的时候还反复叮嘱:“别随便拍人,别碰场边红色的冰桶,有人搭话别乱接。” 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加州的太阳晒得沥青场发烫,场边的墙上喷着红色的涂鸦,写着两行字:“NO SNITCHING,NO PADDLING(不告密,不垫脚)”,十来个黑人小伙子正在打3v3,场边坐了个留着脏辫、花臂从手腕蔓延到脖子的大哥,靠在电线杆上叼着烟,脚下放着一整箱红色包装的佳得乐,我举着相机拍的时候没注意脚底下,被场边的旧哑铃绊了一下,相机直接飞出场外,刚好落到那个大哥脚边。 我当时脑壳都麻了,结果他弯腰把相机捡起来,擦了擦镜头上的灰递过来,还笑着说了句“小心点,这玩意比你打球赢的奖金还贵吧”,后来阿凯偷偷跟我说,这个大哥叫Dre,是当地血帮的小头目,这个球场他已经罩了快20年。 那天我在场边坐了三个小时,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野球场的终极裁判”,有个来旅游的白人小伙子突破的时候故意垫了对面高中生的脚,那高中生疼得坐在地上飙眼泪,他的朋友冲上去就要干架,两边人瞬间围作一团,我都准备拉着阿凯跑了,就看见Dre把手里的烟一扔,走过去一把把最前面的两个人拉开,先蹲下来捏了捏高中生的脚踝,转头问围观的人有没有拍到刚才的画面,有人把手机递过去,他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递到白人小伙子面前,说“两条路,要么给这小孩道歉,赔他去医院拍片子的钱,要么你现在跟我去巷子里解决”,那白人小伙子脸都白了,当场转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Dre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他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小孩,打球的时候被人故意废了膝盖,一辈子都没机会打职业,“这个球场是给穷小子们留的出路,不是给你们耍阴招的地方,我在这一天,就没人能在这里闹事”,那天我走的时候,看见场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孩抱着篮球练运球,Dre蹲下来给他矫正姿势,花臂上的红色纹身和小孩身上的红色球衣凑在一起,一点都不违和。 我当时就有个特别深的感触:我们总习惯给亚文化贴非黑即白的标签,觉得帮派就是打打杀杀,却忘了在没有管理员、没有裁判的野球场上,这些自带威慑力的“规矩守护者”,反而给了底层小孩最公平的打球环境,阿凯说这个球场从来没人丢过东西,哪怕你把手机放场边一下午,回来的时候肯定还在,甚至小孩放学过来打球没带钱,Dre还会给他们买热狗吃,什么是体育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规整的场馆和专业的裁判,是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守规矩,就能在这里获得尊重。
从贫民窟走出来的血帮球星,把帮派印记变成了体育精神的注脚
很多人不知道,NBA里有不少球员都有血帮背景,最有名的就是马特·巴恩斯,他在加州的贫民窟长大,小时候家里穷,爸爸酗酒家暴,他12岁就加入血帮,就是为了保护妈妈和妹妹不被欺负,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穿红色的衣服不是为了耍酷,是为了告诉别的帮派的人:别碰我的家人。 巴恩斯的篮球天赋是在野球场上打出来的,他小时候每天泡在球场上,打球不要命,别人撞他一下,他铁定要撞回去,他说“我从小就在街头长大,球场上你越软,别人越要欺负你”,后来他打进NBA,打了14个赛季,2017年跟着勇士拿了总冠军,夺冠那天他抱着奖杯回了自己小时候住的社区,自己出钱修了两个带灯光的篮球场,他对着围过来的小孩说:“我以前穿红衣服是为了打架,现在我穿红衣服是想告诉你们,你可以靠打球走出贫民窟,不用靠开枪。” 我之前做体育自媒体的时候,采访过一个在国内打野球的黑人外援杰拉德,他是芝加哥人,胳膊上纹了个红色的丝带缠着篮球的图案,他说那是纪念他表哥的,他表哥以前是当地有名的街球手,本来已经拿到了NCAA的奖学金,结果在帮派火拼里被枪杀了,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篮球,杰拉德说他16岁那年在表哥的葬礼上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帮派的事,拼了命打球,后来被经纪公司发掘来中国打野球,现在一年能赚四五十万,去年还把妈妈接来中国玩了一趟,带她去爬了长城。 “我以前总觉得,血帮的红就是血的颜色,”杰拉德那天打完球,坐在场边啃沙县的蒸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我说,“现在我知道了,红色也可以是球衣的颜色,可以是中国队国旗的颜色,可以是我给我妈买的口红的颜色。”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伟大的地方从来不是制造完美无缺的偶像,而是给哪怕身处泥沼里的人,一个向上爬的抓手,那些刻在血帮成员身上的帮派印记,没有成为他们人生的污点,反而因为体育,变成了鼓励更多底层孩子往前走的勋章——你不用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不用有专业的教练,只要你肯练,只要你敢拼,你就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比任何正能量宣传片都有说服力。
当野蛮碰上规则,血帮文化给街头体育留下了什么?
现在很多人觉得街头篮球就是花里胡哨的运球、哗众取宠的扣篮,其实不是,血帮文化给街头篮球注入的那种“不认命、不服软、球场见真章”的内核,直到今天还是野球场最吸引人的地方。 去年我在上海看“街球霸王”的比赛,有个来自云南临沧的战队,队里有个1米75的小伙子叫阿远,是佤族的,小时候在山里长大,初中才第一次摸到篮球,没有正规场地,就在土操场上打,网兜是用废电线编的,他说他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小卖部的门口看美国街球的视频,特别喜欢那种不管对手多高多强,都敢冲上去干的劲,“那些视频里的黑人大哥,穿红色的球衣,打球的时候眼睛都冒光,我那时候就想,我打球也要像他们一样,输球可以,不能输气势”。 那次比赛他对位的是国内有名的职业街球手陈泽文,比他高15厘米,速度和力量都比他强,阿远全场拼到球衣拧得出水,最后差两分输了,下场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后来跟我说,他现在回云南,在村里的小学当篮球教练,免费教山里的小孩打球,他给小孩们定制的球衣都是红色的,他说“我想告诉他们,出身不丢人,个子矮也不丢人,不敢拼才丢人”。 我当然知道,血帮的暴力属性永远是糟粕,我们永远不能美化帮派活动对社会的伤害,但我们也不能否认,在街头体育的发展过程中,这些来自底层的亚文化,给这项运动注入了最鲜活的生命力,那种不看身份、不看背景、只看实力的公平,那种哪怕身处黑暗也要往光里跑的韧性,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野蛮劲,直到今天还是所有热爱野球的人,最在意的东西。 我离开洛杉矶的前一天,又去了一趟格林公园的球场,Dre正站在场边看一个穿红色球衣的高中生打球,他跟我说,这个小孩明年就要去UCLA打NCAA了,是他看着长大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想打职业,后来膝盖被人撞碎了,没机会了,”Dre笑着说,阳光落在他的花臂上,“现在这些小孩,就是我的梦想。” 你看,体育的魅力从来就在这里,它可以把原本代表暴力、冲突的红色,变成球衣的颜色,变成奖状的颜色,变成一个又一个底层孩子改变命运的底色,血帮刻在街头篮球骨血里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是那种哪怕你生在泥沼里,也能靠手里的篮球,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的底气——这才是我们热爱街头体育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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