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2016年3月的那个晚上，我和大学棋社的几个室友挤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看李世石对战AlphaGo的直播，当裁判宣布AlphaGo中盘获胜的那一刻，棋社社长狠狠把手里的棋子拍在棋盘上，闷声说了句：“咱们人类下了几千年的棋，就这么被机器超过了？” 那天整个棋社的群里刷了几百条消息，有人说“围棋已死”，有人说以后再也不用下棋了，反正谁也下不过AI，谁能想到7年过去，AI不仅没让围棋消失，反而成了从职业棋手到小区棋馆大爷人人离不开的“神器”，甚至连我家小区门口开文具店的老周,都靠着AI圆了藏了12年的升段梦。
从“不可战胜的神”到“随身教练”，AI围棋只用了7年
2016年AlphaGo赢下李世石的时候，整个职业围棋圈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柯洁在微博放话“AlphaGo赢得了李世石赢不了我”，结果2017年乌镇人机大战，柯洁连输三局，赛后在发布会上控制不住情绪落泪，说“AI太完美了，我根本赢不了它”。 那时候好多人唱衰围棋，说职业棋手以后都要失业了，反正人类再怎么练也下不过AI，比赛还有什么意义？但现实的发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职业棋手不仅没有排斥AI，反而很快把AI变成了日常训练的标配。 以前职业棋手练棋，要么是找同水平的棋手对弈，要么是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古谱打谱，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得攒着等请教前辈，有时候一个定式的变招要琢磨好几个月，现在呢？不管是围甲的职业队，还是道场里学棋的小孩，人人手机里都有AI围棋软件，下完棋一键复盘，哪步走得好哪步走得差，胜率掉了多少，最优解是什么，AI一秒钟就能给你列出来。 去年我去参加一个围棋行业的沙龙，听国家队的教练说，现在年轻棋手的成长速度比十年前快了至少一倍，以前小孩要打上职业段至少要练8到10年，现在不少小孩五六岁开始学棋，12岁左右就能定段，很大程度上就是靠AI的辅助——以前要老师盯着才能改的坏毛病，AI下完棋直接标红，重复个三五次小孩就记住了，效率比人工教学高太多。 从人人恐惧的“洪水猛兽”，变成棋手离不开的“随身教练”，AI围棋只用了7年，而它带来的改变,远不止在职业赛场。
那个卡了12年的业余4段，靠AI圆了升5段的梦
我家小区门口开文具店的老周，今年42岁，是个下了26年棋的老棋迷，他初中就开始泡棋馆，2010年就打上了业余4段，结果之后整整12年，每次参加省升段赛都差那么一两盘，死活上不了业余5段。 老周以前有个“招牌杀招”，是“大斜千变”里的一个偏门骗招，业余棋手大多没研究过这个变招，一踩坑就直接崩盘，老周靠这招赢过不少棋友，我爸以前跟他下棋，就吃过好几次这个骗招的亏，但老周自己也知道，这招碰到真正的高手就不管用了，每次升段赛碰到业5水准的对手，人家不踩他的骗招，他马上就落入被动，每次都输在这上面。 以前老周也找过不少棋友请教，大家都知道他那招是“邪招”，但到底哪里不对，怎么改才能更合理，没人能说清楚，直到2022年，老周上初中的儿子给他手机上装了个野狐围棋的APP，开了个AI分析的会员，老周把自己以前升段赛的棋谱导进去一跑，AI直接把他那个骗招标成了红色，后面附了一行分析：“此招胜率下降17.3%，对手只需走尖顶即可破解，后续黑棋无所得。” 老周一开始还不服，按照AI给的破解方法自己摆了好几遍，确实发现自己那个骗招就是赌对方不懂，真碰到懂行的，自己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反而亏了目数，从那之后老周就改了练棋的习惯，每天关店之后抽一个小时，跟AI下两盘让3子局，下完就看AI的复盘，以前他总喜欢走的那些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招，AI说不好他就坚决改，有时候碰到想不通的变招，他就坐在柜台后面对着AI摆半天，连顾客喊他结账都听不到。 就这么练了半年，2023年春天的省升段赛，老周7胜1负，以第二名的成绩打上了业余5段，那天他在棋馆请所有棋友喝奶茶，举着段位证书笑得合不拢嘴，还特意把他那个骗招的破解方法教给了我爸：“以前赢你都是靠坑蒙拐骗，现在有了AI，咱们下的才是‘堂堂正正的棋’。” 我身边靠AI提升棋力的普通人远不止老周一个，我家楼上邻居家的小孩，9岁，学棋才2年，去年拿了市少儿围棋赛的冠军，他妈妈跟我说，以前给孩子报线下围棋课，一节一对一要300块，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长期学，现在一个月花30块钱开个AI会员，孩子下完棋AI立刻就能指出问题，还能根据孩子的水平匹配难度合适的对弈，一年下来棋力涨得比每周上两节课还快。 我一直觉得，AI围棋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它打破了围棋教育的资源壁垒，以前只有大城市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请到职业级的老师教棋，小地方的棋迷哪怕再有天赋，找不到好老师也很难出头，现在只要有个手机，哪怕你在十八线小县城，也能得到职业水准的指导，围棋第一次从少数精英的“高雅爱好”,变成了普通人也能摸得着的乐趣。
AI没杀死围棋，反而给它添了好多“烟火气”
AlphaGo刚出来的时候，最常见的论调就是“AI会让围棋失去神秘感，以后没人爱下了”，但事实正好相反，根据围棋协会的统计数据，2016年国内在线围棋活跃用户只有200万左右，2023年这个数字已经突破了800万，新增用户里70%都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围棋不仅没死，反而越来越火了。 我家附近的棋馆老板跟我说，以前来棋馆下棋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头，现在经常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过来，好多都是刷到B站上的AI围棋视频入的坑，以前大家看围棋比赛，只有懂棋的人才能看明白谁占优，现在比赛直播都加上了AI实时胜率条，哪怕是从来没下过棋的新手，看着胜率涨涨跌跌也能感受到比赛的紧张刺激，去年我带一个完全不懂围棋的朋友看春兰杯决赛，他看着胜率条跟着我们一起紧张，最后柯洁中盘反杀的时候，他比我还激动，跳起来喊“赢了！”，现在他自己也天天在手机上跟AI下棋，已经打上了业余1段。 以前棋馆里最常见的场景就是两个老头下完棋吵架，输的那个不服气，说对方走的是“邪招”，要再来一盘，现在不一样了，俩人下完棋，掏出手机把棋谱导进AI，谁对谁错AI一目了然，输的那个也不吵了，俩人脑袋凑在一起看AI给的推荐招，边看边念叨“哦原来这步这么走才对”，商量完了开开心心去旁边下象棋了。 还有老周，升上业5之后他也不怎么执着于打比赛升段了，现在每天跟着AI研究各种“整活招”，就是那些AI觉得胜率不算最高，但特别出其不意的招法，然后拿到棋馆去跟棋友下“欢乐棋”，上次他用AI的一个冷门招法，把棋馆里的业6都赢了，俩人对着棋盘研究了一下午，老周说“以前下棋总想着赢，现在跟着AI才发现，原来棋盘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走法，赢不赢的反倒不重要了”。 我一直不同意“AI让围棋失去灵魂”的说法，因为围棋的灵魂从来不是“人类能下赢所有人”，而是下棋的人在这方十九路棋盘上获得的快乐：是自己想通一个变招的成就感，是和棋友切磋的共鸣，是一点点进步的喜悦，AI从来没有抢走这些东西，反而降低了围棋的门槛，让更多人能体会到这些快乐，给原本曲高和寡的围棋,添了好多烟火气。
站在AI的肩膀上，我们才看到围棋更辽阔的边界
AI出现之前，我们对围棋的认知是被固化的：从小老师就教我们“金角银边草肚皮”，说下棋一定要先占角，再占边，最后抢中腹；几百年传下来的定式都是“标准答案”，走偏了就是错的，但AI出来之后，完全打破了这些固有的认知：AI会主动弃掉角去抢边的主动权，会走出以前人类棋手根本不敢想的招法，甚至把以前人类认定是“错招”的走法，变成了现在职业比赛里常用的定式。 柯洁曾经在采访里说，以前他觉得自己对围棋的理解至少有80分，AI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连20分都不到，但他也说，正是因为有了AI，他才更爱围棋了，因为原来围棋的边界比我们想象的要辽阔得多，以前我们以为自己走到了山顶，现在才发现自己站的只是个小山丘，前面还有更高的山峰等着我们去爬。 以前职业棋手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死记硬背几千个定式，现在有了AI帮忙整理，棋手们不用再把精力花在死记硬背上，反而能去研究更多有创造力的变招，有数据统计，2016年到2023年这7年里，职业比赛里新出现的有效定式，比过去30年加起来还要多，现在的职业比赛观赏性比以前高了太多，经常能看到棋手走出意想不到的招法，观众看得也更过瘾。 其实不止是围棋，很多体育项目在科技发展的时候，都遇到过类似的质疑：有了秒表之后，是不是跑步就失去意义了？有了电子计分器之后，是不是乒乓球就没有乐趣了？但事实证明，科技从来不会取代体育本身的意义，它只会帮我们更好地感受体育的魅力，AI围棋也是一样，它不是来取代人类棋手的，而是来帮我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 就像老周说的：“我下棋下了26年，以前总觉得自己摸透了这棋盘，现在有了AI才发现，这十九路棋盘里的门道，我一辈子都研究不完，这种新鲜劲，比赢十盘棋都开心。” 7年前我们怕AI围棋抢走围棋的灵魂，7年后才发现，它反而给围棋注入了更多的生命力，它让职业棋手有了更高的目标，让普通爱好者有了更好的老师，让从来没碰过围棋的人也能感受到它的魅力，AI从来不是围棋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未来它还会陪着我们，在这方小小的棋盘上,找到更多属于人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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