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选人类历史上最“气人”的一句学术注脚,费尔马在1637年留下的那句绝对排得上号:他在阅读丢番图《算术》的页边空白处写下,“将一个立方数分成两个立方数之和,或一个四次幂分成两个四次幂之和,或者一般地将一个高于二次的幂分成两个同次幂之和,这是不可能的,关于此,我确信已发现了一种美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空白的地方太小,写不下。”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吊了整个数学界358年的胃口,直到1995年数学家怀尔斯才拿出了完整的证明,我以前总觉得,费尔马的故事离我们普通人太远,直到我陪着朋友阿凯跑完了他人生中第一个非正式全马,才突然反应过来:其实我们每个人在接触体育的那一刻,都遇到过自己的“费尔马难题”——那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那些旁人眼里“你肯定做不到”的事,本质上和困了人类几百年的最后定理没有区别。
费尔马的页边注,像极了每个普通人第一次站在起跑线的“吹牛皮”
我第一次听阿凯说要跑全马,是2021年秋天爬香山的时候,那时候他175斤,走平路超过1公里都要喘,爬到半山腰直接蹲在台阶上站不起来,手里攥着半瓶冰可乐,脸憋得通红说:“你们等着,明年我肯定要跑北京马拉松。” 当时我们一群人都笑了,跟300多年前的数学家看到费尔马那行页边注的反应一模一样:这不就是随口吹的牛皮吗?那时候阿凯的体检报告上还飘着好几个红箭头:中度脂肪肝、转氨酶偏高、尿酸超标,医生给他的建议是“每天最多走5000步,别做剧烈运动”,连他自己都自嘲,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跑超过3公里,还是大学体测800米补考,跑完整整吐了半小时。 我那时候还劝他:“运动就是为了健康,没必要跟自己较劲,能每周散散步就不错了,跑全马这种事是专业运动员干的,跟咱们没关系。”现在回头想,我当时的想法和那些觉得“费尔马肯定是随便乱写根本没有证明”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总是下意识给“不可能”划边界,觉得超出自己认知的事,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阿凯没听我们的劝,当天回家就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了北马的赛道图,配文就写了那句“空白太小写不下证明”,像极了费尔马当年那番带着点嚣张的宣告,那时候没人知道,这句看起来像玩笑的话,他真的花了两年时间去填。
证明“不可能”的路上,从来都没有“页边太小”的借口
怀尔斯证明费尔马最后定理的过程,说起来像个传奇:他躲在自己家的阁楼里7年,没告诉任何同行自己在做这件事,草稿纸堆了满满半屋子,第一次提交的证明还被挑出了漏洞,又花了14个月补全,才最终拿出了无懈可击的结论,阿凯练跑的那两年,我总觉得他就是复刻了一遍怀尔斯的经历,只不过他的战场不是阁楼,是小区楼下的步道、奥森的跑道,还有无数个早起的清晨和加班后的深夜。 一开始他连跑1公里都费劲,跑300米就要走500米缓一缓,小区里遛弯的阿姨都认识他,每次看见他喘得要死要活的样子,都要劝两句“小伙子别累着”,他跑坏了3双入门级跑鞋,记跑步数据的笔记本写了两本,哪个路段有坡、哪双鞋磨脚、心率到多少会岔气,记得比他的工作报表还清楚,中间他崴过一次脚,肿得穿不上鞋,就每天戴着护具在小区里走,脚刚好一点就恢复慢跑,三伏天跑中暑蹲在路边吐,吐完漱漱口接着跑。 2022年北马他没中签,我们都以为他要放弃了,结果他提前一周跟我们说,比赛那天他要自己绕着奥森跑够42.195公里,让我们到时候给他送补给,那天北京刮着四五级的北风,10月底的气温已经降到了10度以下,他跑到37公里的时候直接蹲在路边抽抽,裤腿上全是盐霜,脸白得像纸,我递给他的士力架他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嘴里全是白沫,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说“我真的跑不动了”。 我当时都想叫120了,结果他坐地上缓了10分钟,扶着我的胳膊慢慢站起来,说“走也得走到终点,不然这两年的步都白跑了”,最后他连跑带走耗了5小时47分,终于踩完了42公里的标记点,终点处他直接瘫在草地上,掏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肿得像包子的脚腕,配文只有一句话:“现在页边够大了,我写出来了。” 那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人总喜欢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我没时间运动”“我没天赋”“我基础差”,这些借口本质上和费尔马说的“页边太小写不下”没有区别,你要是真的想做成一件事,草稿纸堆成山也能写完证明,脚磨破了走也能走到终点,哪有那么多“条件不够”的说法? 我之前总觉得,体育里的传奇都是属于刘翔、苏炳添、马龙这种天才运动员的,直到那天看见阿凯一瘸一拐地站在终点笑,才发现普通人的体育故事,其实更动人,你不需要去破世界纪录,不需要拿金牌,你只要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就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伟大证明”。
体育的终极“定理”:你要证明的从来不是给别人看,是给自己的
费尔马最后定理被证明之后,很多人都问过同一个问题:“花了300多年证明这个,到底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阿凯跑完那次非正式全马之后,也遇到过差不多的质疑:“你又没参加正式比赛,也没奖金,遭这罪图啥?”甚至有同事笑他:“你是想当奥运冠军啊?这么拼。” 阿凯没跟他们解释,只是把自己最新的体检报告拍了发在公司群里:之前的中度脂肪肝没了,转氨酶、尿酸全都回到了正常范围,体重从175斤降到了140斤,连之前爬三楼都喘的毛病,现在追公交跑半站地都不费劲,他跟我说:“我跑全马从来不是为了跟别人炫耀,就是之前体检查出问题的时候,我特别怕自己30岁不到就一身病,我就想试试,我能不能做到一件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后来他拉着公司十几个同事建了个跑团,每周三晚上都绕着CBD跑5公里,连之前从来不动的行政阿姨都被他拉进了团,现在阿姨已经能跑完10公里了,上个月还报了半马,我去年在健身房还碰到过一个62岁的张阿姨,练硬拉,一开始举空杆都晃,现在能拉80公斤,她手上的茧子厚得摸起来都扎人,孙女总跟她说“奶奶你练这个干嘛,多累啊”,阿姨每次都笑着说:“我小时候就想当运动员,那时候家里穷没条件,现在我就想证明我也行,跟你之前说的那个费尔马定理似的,晚个几十年证明了,它也是对的啊。” 我那时候才真正懂了体育的意义:很多人总觉得体育就是要拿成绩、要出名、要比别人强,其实根本不是,体育的本质是人和自己的对话,你攻克的每一个小目标,你跑完的每一公里,你举起的每一次重量,都是你自己的“费尔马最后定理”,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它的意义,你自己知道你做到了,它就有价值。 我之前学了三年游泳都没学会,总怕呛水,总觉得自己天生就不适合玩水,去年阿凯拉着我报了迷你铁人三项的体验组,逼着我练游泳,我前前后后呛了几十次水,甚至有一次差点沉在泳池里,最后比赛那天,我游完750米爬上岸的时候,站在岸边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真的可以做到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那种成就感,比我拿了多少年终奖都爽。
我们每个普通人,都可以是自己的“怀尔斯”
怀尔斯在拿到沃尔夫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10岁的时候在图书馆看到费尔马最后定理,就知道我总有一天要证明它,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其实我们每个普通人,小时候都有过这样的“费尔马时刻”:你可能想过要跑完全马,想过要学会游泳,想过要能做10个引体向上,想过要跳好一支街舞,但是后来你总觉得“我不行”“我没时间”“我没天赋”,慢慢就把这些念头忘了。 但是你看啊,那个175斤的阿凯能跑完全马,那个62岁的张阿姨能拉起80公斤的重量,那个之前连水都不敢下的我能完赛迷你铁三,还有去年刷屏的那个视障跑者,靠着陪跑员的指引跑完了全马,还有那个78岁的老爷爷,每年都参加北马,还有那个在工地上跳霹雳舞的农民工,后来还上了央视的节目……他们都不是专业运动员,他们都和你我一样,是普普通通的人,但是他们都做到了旁人眼里“不可能”的事。 我最近翻阿凯的朋友圈,看见他上周刚跑完2023年北马,净成绩4小时22分,他站在终点举着奖牌笑,配文还是那句“页边够大了,我写出来了”,我突然觉得,费尔马当年留下那句注脚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一句半开玩笑的话,会变成人类300多年的执念,更不会想到,几百年后,一群和数学毫不相关的普通人,会把这句话当成自己突破极限的暗号。 其实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属于每个敢跟“不可能”死磕的人,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只要敢给自己设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敢一步步往那个目标走,你就已经是自己的“怀尔斯”了。 我们这辈子会遇到很多个“页边太小写不下”的时刻,会遇到很多个别人眼里“你不可能做到”的事,但是你要记得,费尔马的最后定理等了358年都被证明了,你想要做到的那件事,只要你肯坚持,总有一天能给它写上一个最完美的答案,毕竟,所谓的“不可能”,从来都不是用来挡住你的,是用来让你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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