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搜熊敦瀚的名字,跳出来的词条一半是“中国女子水球队队长”,一半是“最美运动员”,但如果你当面问她最想被贴上什么标签,她一定会笑着摆手:“别整那些虚的,我就是个打水球的,别的都不重要。”
这个出生于湖南岳阳的98年姑娘,身上的反差感总让人忍不住好奇:赛场上她是留着寸头、被撞得肩膀出血还能抬手射门的“铁娘子”,赛场下她是会为抢不到周杰伦演唱会门票蹲在休息室哭、撸猫撸到忘了训练时间的普通小姑娘,从13岁半路出家练水球,到扛着网暴的压力站在世界赛场的得分榜首,熊敦瀚走的每一步,都在打碎外界给她套上的“靠脸出圈”的滤镜。
13岁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我偏要啃下水球这块硬骨头
很多人不知道,熊敦瀚练水球完全是“意外”,13岁那年她还在岳阳当地的游泳队练自由泳,个子已经窜到了1米75,臂展比同年龄段的孩子长出快10厘米,正好赶上湖南省水球队来挑苗子,教练一眼就看中了她:“这姑娘骨架子好,敢冲,适合打水球。”
那时候熊敦瀚连水球是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摸到训练用球的时候,她甚至吐槽“这球比我爸的篮球还重,举都举不动”,但从小就不服输的性子,让她咬着牙接下了这份邀请,刚进省队的第一个月,她就哭了三次。
水球项目的训练强度比游泳大太多:游泳只需要练速度和耐力,水球却要求运动员全程踩水4个小时不下沉,还要一边对抗一边完成传球、射门的动作,刚进队的熊敦瀚踩水踩得腿肿得穿不上运动裤,晚上回到宿舍脱裤子的时候,裤腿蹭到肿起来的皮肤疼得她直抽气,她就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哭完第二天一早还是准时出现在泳池边。
有一次队内对抗训练,队友大力射门的时候没对准,球直接砸在了她的眉骨上,当场就流了血,队医给她缝了三针,嘱咐她至少休息一周再碰水,结果第二天她就戴着塑料护眉套站在了泳池边,教练赶她回去休息,她晃了晃手里的球:“这点小伤不算啥,再过两周就要打全国青年赛了,我缺一天训练就拖全队的后腿。”那场青年赛她作为替补上场,一人踢进了3个球,帮省队拿了亚军,领奖的时候她眉骨上的痂还没掉,举着奖牌给妈妈打视频电话,举着自己磨得全是茧子的手哭:“妈,你看我手上的泡破了,泡在水里疼死了,但我真的做到了。”
2013年,15岁的熊敦瀚被选进国家队,是那批队员里年纪最小的,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她跟不上训练节奏,每次对抗都被老队员撞得翻进水里,呛得满脸是水,爬起来还继续冲,那时候她在日记本里写:“今天被撞了8次,喝了5口消毒水,明天我要撞回去1次。”就靠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她用了两年时间从替补坐到了主力位置,2015年世锦赛,她作为国家队主力出场,一人贡献了12个进球,那一年,她才17岁。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只看到了熊敦瀚“长得好看”的天赋,却忽略了她“敢拼敢冲”的天赋,体育圈从来不缺长得好看的人,但能站在世界赛场的,永远是那些愿意把自己泡在泳池里、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的人,熊敦瀚的起点不算最高,但她的韧劲,比大多数人都强。
被网暴的3个月,我删掉了所有自拍,把头像换成了国家队队徽
2021年东京奥运会,是熊敦瀚第一次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中国女子水球最终拿了第8名,赛后她摘泳帽擦汗的照片被媒体拍了下来,因为五官立体、笑容爽朗,她很快就出圈了,甚至被很多网友评为“本届奥运会最美运动员”。
但这份“出圈”没给她带来快乐,反而带来了铺天盖地的恶意,有人翻出她之前的社交平台,看到她偶尔发自拍、分享日常,就张嘴就骂:“天天拍照片搞这些,难怪成绩上不去”“长得这么好看去娱乐圈捞钱不好吗,来体育圈凑什么热闹”“肯定是靠脸进的国家队,真要有实力怎么没拿奖牌”,甚至有人去私信骂她的妹妹,说“你姐就是个花瓶,还天天出来营销”。
那段时间熊敦瀚的私信里有上万条恶评,她不敢看手机,甚至一度不想去训练,教练找她谈话的时候,她红着眼圈问:“我只是发个日常,我也没有耽误训练,为什么大家要这么骂我?”教练给她看了很多老队员当年被质疑的新闻,跟她说:“运动员的底气永远是成绩给的,你想让所有人闭嘴,就把球射进对方的球门里,别的说再多都没用。”
那天之后,熊敦瀚删掉了社交平台上所有的自拍,把头像换成了国家队的队徽,每天正常训练结束之后,她自己留下来加练2小时射门,有时候练到手臂抬不起来,拿筷子都抖,她也不喊累,2022年游泳世锦赛,熊敦瀚作为全队的核心前锋,整个赛事一共踢进了17个球,是全队的得分王,尤其是对阵匈牙利的那场关键赛,最后30秒双方打平,她被对方防守球员撞得肩膀出血,还是咬着牙把球射进了球门,完成了绝杀。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有没有看到之前网上的评论,她摸了摸自己刚剪的寸头,笑着说:“看到了啊,都记着呢,我知道大家对我有质疑,所以我就想用球说话,我是不是花瓶,赛场上见分晓。”那场比赛之后,她的评论区里之前骂她的留言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熊队牛”的夸赞。
我特别能理解熊敦瀚那段时间的委屈,大众对女运动员的审美偏见,本质上就是一种傲慢,我们总习惯用“柔弱”“好看”去定义女性,却忘了站在赛场上的她们,首先是个运动员,其次才是女性,外貌是父母给的礼物,从来不是被攻击的理由,更不是否定她们所有努力的借口,那些张嘴就骂女运动员“花瓶”的人,根本不知道她们为了站在赛场上,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脱下泳帽的26岁姑娘,爱撸猫爱喝奶茶,也会为抢不到演唱会门票蹲点哭
很多人觉得熊敦瀚是“冷面铁娘子”,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赛场下的她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她现在养了一只英短猫,名字就叫“水球”,每次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视频看猫,有时候训练间隙看到手机里猫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队友调侃她“对猫比对自己还好”,她还会认真反驳:“我们家水球可比我乖多了,我训练累了回去撸两把它,比什么都解压。”
去年周杰伦在长沙开演唱会,熊敦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做准备,定了三个闹钟抢票,抢票当天她提前半小时蹲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队友笑她比准备决赛还紧张,结果票秒没,她盯着手机愣了三秒,当场就蹲在地上哭了,哭了十分钟还抽抽搭搭的,说“我盼了三年的演唱会,就这么没了”,后来还是教练托长沙的朋友给她弄到了一张内场票,她拿到票的时候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做了三天的加练都没喊累,回来之后还给全队都带了长沙的茶颜悦色。
每次回岳阳老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小学门口的炸串店吃炸串,老板从她小时候练游泳的时候就认识她,每次都多给她两串里脊肉,说“我们敦瀚是岳阳的骄傲,多吃点补补”,她每次都坐个小凳子在店门口吃,一边吃一边跟老板唠家常,说队里的趣事,完全没有明星架子,去年她回母校做宣讲,有小朋友问她“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想过当明星啊”,她蹲下来笑着跟小朋友说:“姐姐觉得当运动员比当明星酷多了,因为姐姐可以穿着国家队的衣服,站在世界的赛场上,给咱们中国拿奖牌呀。”
我一直觉得,大众总喜欢给运动员套上“神”的滤镜,要求他们要“端着”,要符合大家想象里“刻苦、寡言、除了训练没有生活”的模板,但事实上,正是那些赛场外的“烟火气”,才让他们的坚持更有重量,你会发现,那个为了抢不到演唱会门票哭的姑娘,和那个在赛场上被撞得肩膀出血还继续射门的姑娘,是同一个人,这才是最鲜活的“体育精神”——它不是高高在上的口号,是一个普通人,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拼尽全力的同时,也好好爱着自己的生活。
巴黎见!我要把最好的状态留在泳池里,把金牌挂在妈妈脖子上
现在的熊敦瀚,是中国女子水球队的队长,正在全力备战2024年的巴黎奥运会。
她现在每天早上6点就准时出操,一天要游8公里,还要练2小时的力量,手上的茧子厚到剪指甲都要先用热水泡十分钟,上次体检的时候她的膝盖有积液,医生让她少做对抗训练,她就偷偷加练核心,说“核心强了就能少给膝盖负担,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伤耽误训练”。
上个月她妈妈来队里看她,给她带了她最爱吃的岳阳酱板鸭,她只吃了两块就收起来了,说“现在要控体重,等比完赛再吃”,妈妈摸着她手上的茧子掉眼泪,她还反过来安慰妈妈:“没事,等我拿了奖牌,你给我做一桌子酱板鸭我都吃。”
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巴黎奥运会上站上领奖台,把金牌挂在妈妈脖子上:“我小时候练游泳,我妈每天都在泳池外面等我,冬天的时候她的手都冻僵了,还给我捂手,这么多年她一直陪着我,我想给她一个最好的交代。”
我有时候看熊敦瀚的采访,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珍贵的“少年气”:她不回避自己受过的伤,不避讳自己的小爱好,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从来不在意外界给她贴的标签,只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把球射进对方的球门,把奖牌拿回来。
熊敦瀚的故事,其实也是很多年轻女运动员的缩影:她们不被定义,不靠标签,用实力打碎偏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也相信,今年的巴黎赛场上,我们一定能看到这个留着寸头的姑娘,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牌,笑得灿烂,毕竟她从来不是什么“花瓶”,她是中国女子水球队的熊敦瀚,是靠自己的拼劲,一步一步站到世界赛场上的铁娘子。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