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傍晚我蹲在小区对面的体育公园台阶上啃冰棒,突然被身后山呼海啸的呐喊震得冰棍都掉在了地上,我抬头往篮球场的方向看,几百个男女老少举着手机晃,所有人喊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们都爱你!” 被喊的是场上穿12号蓝色球衣的中锋大刘,42岁,是我们小区门口“小刘鲜果”的老板,那天是街道办“邻里杯”篮球赛的决赛,最后30秒他们社区队还落后1分,大刘抢篮板的时候左脚重重崴了一下,整个人单腿跪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裁判都已经吹停了比赛示意队医上场,他却挥挥手推开了来扶他的队友,单脚蹦着挪到了罚球线附近,对着队友比了个传球的手势。 队友把球传给他的那一刻全场都静了,他踮着受伤的脚把球投出去的瞬间,终场哨声刚好响,篮球擦着篮筐滚了进去,压哨绝杀,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被队友举起来,球衣掀起来露出腰上贴的三张膏药,突然就跟着红了眼,那天我特别确定,我们喊的这句“我们都爱你”,从来都不是奥运冠军、职业选手的专属,它属于每一个在生活的鸡毛蒜皮里,还愿意为了热爱拼一次的普通人。
崴了脚也要投进那球的大叔,是我们小区的“平民MVP”
我后来去大刘的水果店里买西瓜,特意问他当时脚疼不疼,他坐在柜台后面扒橘子,左脚还裹着固定的护具,笑的露出两颗虎牙:“怎么不疼?我当时都感觉脚腕子要折了,但是抬头看观众席上我家10岁的小子举着个‘爸爸加油’的牌子蹦,队里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都盯着我呢,我要是下场了,他们气势不就垮了?” 大刘打篮球打了二十多年,年轻的时候在厂里的篮球队当主力,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开了水果店,每天凌晨4点要去批发市场进货,晚上看店到10点,能挤出来打球的时间只有每周二、周四晚上的两个小时,他的球衣背后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他家水果店的招牌“小刘鲜果”,他说印这个划算,既能当球衣穿,还能给店里打广告,上次打完决赛之后,真的有好多周边小区的人特意绕路来他店里买水果,说要支持“平民MVP”。 “我这点水平跟专业的比起来差远了,打比赛也没奖金,赢了就给发个不锈钢脸盆、两箱矿泉水,但是站在场上的时候,我就感觉我还是二十岁那个在球场上跑一下午都不觉得累的小伙子,不是每天要算进货价、要跟顾客抹零的水果店老板。”大刘说这话的时候,刚好有几个穿着同款球衣的小伙子来店里拿他提前冰好的西瓜,几个人勾着肩讨论下周等他伤好了要去隔壁街道踢馆,阳光透过水果店的玻璃门照在他们身上,比任何职业赛事的聚光灯都亮。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之所以会为大刘这样的普通人呐喊,从来不是因为他球技有多出神入化,是我们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们都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要上班要养家要应付一地鸡毛,但是我们心里都藏着一小块属于自己的热爱,可能是篮球,可能是钓鱼,可能是跳广场舞,可能是拼乐高,这份热爱不需要你做出什么成绩,只要你还愿意为它花时间、为它拼一次,你就还是那个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自己,这样的人,本来就值得一句“我们都爱你”。
跑过5次半马的张阿姨,把“我不行”活成了“我可以”
我妈跳广场舞的搭档张姨,就是另一个值得这句“我们都爱你”的人。 张姨今年56岁,四年前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160斤,高血压最高能到180,走两步路就喘,连爬三楼都要歇两次,那时候她刚给儿子带完孩子,孙子上了幼儿园,她突然就闲下来了,每天坐在家里唉声叹气,说自己这一辈子除了带孩子做饭,啥也没干成,后半辈子就等着养老了。 后来她儿子给她报了社区的跑团,第一天去跑步,她连1公里都没跑完,蹲在路边吐了半天,一起跑的人都劝她:“阿姨你这年纪就别遭罪了,跟我们去跳广场舞不好吗?”张姨那天回家跟我妈说,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凭什么我就不行?别人能跑我怎么就不能跑? 从那之后她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公园,一开始走半圈跑半圈,一公里要花20分钟,跑了三个月,终于能一口气跑3公里了,跑了一年,她第一次报名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21.0975公里,她跑了2小时40分钟,冲线的时候,整个跑团的人都在终点站着,对着她喊“我们都爱你”,张姨说她当时拿着奖牌,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人对着我喊过这句话,我以前觉得我就是个没人在意的家庭妇女,那天我突然觉得,我这一辈子也值了。” 现在张姨已经跑了5次半马,体重掉了30斤,高血压的药早就停了,她有三双专门的跑鞋,每双鞋的鞋带上都别着她参加比赛的奖牌,上个月她还报了业余铁人三项的体验组,现在每天除了跑步,还要去游泳馆游1000米,她还拉着我妈一起训练,我妈以前总说自己老了啥也干不动,现在天天在家练核心,说下半年要跟张姨一起去跑半马。 我之前总听到有人说,体育是年轻人的事,是专业选手的事,普通人凑什么热闹?但张姨的故事恰恰告诉我,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冠军、破纪录,它是给普通人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你不需要跑的比苏炳添快,你只要跑赢了昨天那个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动不动就说“我不行”的自己,你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冠军了,就配得上所有人的喝彩。 这句“我们都爱你”,从来不是给胜利者的嘉奖,是给每一个敢打破自己舒适圈、敢跟“不可能”较劲的人的勋章。
摔了17次还站上跳台的小丫头,让我看见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上个月我去看本地的滑板公开赛青少年组的比赛,见到了12岁的朵朵,她是那天所有参赛选手里年纪最小的,练滑板才刚满一年。 她要挑战的动作是尖翻下三阶台阶,第一次摔了,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站回起点;第二次摔了,膝盖擦破了皮,血渗出来把白色的运动裤染红了一块,裁判都蹲下来问她要不要退赛,她摇了摇头,她妈妈站在围栏外面,也没哭也没冲上去扶,只是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我数到第17次的时候,她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滑板的轮子蹭过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在那里愣了两秒,然后举着滑板蹦了起来,全场的观众包括裁判都站了起来,所有人对着她喊“我们都爱你”,她的滑板上贴满了海贼王的贴纸,摔破的膝盖上贴的是Hello Kitty的创可贴,比完赛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场外,抱着妈妈要了个冰淇淋,一边吃一边说:“我就知道我能做成,要是做不成我今天回去都睡不着觉。” 我后来跟赛事的裁判聊天,他说现在很多家长送孩子来练体育,上来就问能不能拿奖、能不能中考加分,但是朵朵的爸妈从来没问过这些,他们说只要孩子喜欢,摔多少次都没关系,“像朵朵这样的孩子,哪怕以后她不练滑板了,这份摔17次还敢重新站回去的勇气,放到学习里、放到以后的工作里,什么困难都打不倒她,这才是体育教给孩子最好的东西。” 那天我特别有感触,我们好像总在给体育附加太多功利的意义:要拿金牌、要流量、要变现、要好处,但是看看这个摔了17次的小丫头你就知道,体育最本真的样子,从来就是“我想做,所以我就去做,哪怕摔再多的跤也没关系”,我们爱她,不是因为她最后做成了那个动作,是她哪怕摔了16次,还敢站在起点的勇气,这份纯粹的热爱,比任何金牌都珍贵。
这句“我们都爱你”,藏着中国人对体育最朴素的共情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些年,我们喊出的“我们都爱你”,对象早就变了。 以前我们看比赛,只盯着冠军,觉得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人才配得上鲜花和掌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我们为拿了铜牌的肖若腾喊“我们都爱你”,为第一次参加冬奥会没进决赛的苏翊鸣喊“我们都爱你”;村BA的赛场上,我们为光着脚打球的农民选手喊“我们都爱你”,为在中场跳啦啦操的阿姨们喊“我们都爱你”;哪怕是小区楼下的羽毛球场,你打输了比赛下场,你的朋友也会笑着对你喊“我们都爱你”。 我自己去年也参加过一次业余羽毛球赛,为了那次比赛我练了三个月,每天下班之后去球馆练两个小时,结果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下场的时候我特别沮丧,结果我的朋友举着个写着我名字的应援牌,对着我喊“我们都爱你”,我当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知道我打的不好,也拿不到任何名次,但是那句“我们都爱你”,就是对我这三个月所有付出的肯定,它告诉我,只要你认真努力过,就不会没人看见。 这其实就是我们现在对体育的态度:我们不再用单一的“成功”标准去衡量所有人,我们懂得欣赏每一个普通人身上的闪光点,我们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冠军,但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为了自己的热爱拼一次,这种观念的转变,比我们多拿多少块奥运金牌都有意义,因为它意味着,体育终于不再是少数人的游戏,而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你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不需要有多高的天赋,不需要拿多少奖状,你只要愿意穿上运动鞋走出家门,在篮球场上投几个篮,在跑道上跑两圈,在公园里打一套太极,在小区里跳半小时广场舞,你就已经是自己的“运动员”了,就值得那句“我们都爱你”。 昨天我又去体育公园溜达,看到大刘拄着拐坐在台阶上给球队当教练,张姨跟着跑团的人在热身,朵朵在教几个更小的小朋友练 Ollie,篮球砸在地上的咚咚声,滑板蹭过地面的哗啦声,跑步的脚步声,混着夏天的风飘过来,就是我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生活的样子。 下次你再在赛场边看到有人在为了热爱拼尽全力,别吝啬你的那句“我们都爱你”,因为那是给普通人最好的嘉奖,毕竟,每个敢站在赛场里的人,都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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