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周末下午,风刮着场边梧桐树的叶子往下掉,旁边卖烤肠的小摊飘着香味,半场3v3打得正开心,忽然就因为一个犯规吵了起来,从“你会不会打球”上升到人身攻击,最后俩人手都攥成了拳头,周围人拉半天才能劝住,好好的打球兴致全毁了,去年秋末我就在家附近的社区球场见过这么一出,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一个穿着攒了俩月生活费买的欧文1代,一个穿了哈登5,突破的那个落地崴了脚,认定防守的是故意垫脚,爬起来直接把篮球砸到对方脸上,俩人眼看就要扭到一块,被我们几个老球友拼死拉开,最后保安过来把俩人都请出了球场,本来崴脚的那个歇两周就能好,推搡的时候又抻了韧带,足足养了一个多月才重新站到球场上。
那天我在场边坐着歇气的时候就想:明明都是因为热爱篮球才聚到一块的人,怎么就偏偏要挥拳头呢?不管是野球场还是职业赛场,打架永远是最蠢的选择,你以为你赢了面子,实际上输得一塌糊涂。
你挥出去的拳头,砸的是自己对运动的热爱
很多人总说“球场见血性,被欺负了不能怂”,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挥出去的拳头,最后砸中的其实是你自己的热爱?
就说我之前碰到的那两个小伙子,穿欧文的那个我后来见过几次,他说自己从初中就开始打球,书包里永远装着篮球,放学不打半小时球都不回家,高三为了考学忍了一年没打球,刚上大学就把学校的球场逛了个遍,那天打完架之后他回到宿舍,看着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再看那双刮花了的签名鞋,越想越后悔:“我本来那天是想打完球去跟室友吃火锅的,结果火锅没吃上,还一个多月没碰球,我图啥啊?”
普通人打架赔的是自己的爱好和时间,职业球员打架付出的代价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老球迷肯定都记得2004年的奥本山宫殿事件,当时的步行者是东部头号种子,阿泰斯特刚拿了最佳防守球员,整个队伍正冲着总冠军冲,就因为场边一个球迷扔了一杯饮料到阿泰身上,阿泰直接冲上看台打球迷,队友斯蒂芬·杰克逊、小奥尼尔也跟着加入混战,最后事情闹到NBA总裁斯特恩亲自出手处罚:阿泰斯特禁赛整个赛季剩余的73场比赛,直接损失近500万美元薪水,杰克逊禁赛30场,小奥尼尔禁赛15场,好好的一支冠军球队直接散了架,整个步行者之后近十年都没缓过来,后来阿泰斯特在采访里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本来有机会拿到总冠军,有机会成为更好的球员,就因为那一分钟的冲动,全都毁了。”
去年CBA常规赛天津和江苏的那场冲突也是一样,两个队的球员因为卡位的时候动作太大扭打到一块,最后篮协开出罚单:4名球员累计禁赛22场,罚款总数超过50万,两支球队本来就在冲季后赛的关键节点,核心球员禁赛直接影响了最终的排名,整个赛季的努力都打了折扣。
我一直觉得,篮球、足球这些对抗性运动,有摩擦太正常了,但把摩擦升级成打架,本质上就是你对这项运动的热爱,还抵不过你那一秒的情绪上头,你为了一个犯规挥拳头的时候,忘了自己小时候为了练一个上篮在太阳下晒一下午的样子,忘了你攒了好久的钱买第一双球鞋的开心,忘了你第一次赢球的时候和队友抱在一块跳的样子,你挥出去的不是拳头,是你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对运动的赤诚,等你冷静下来的时候,早就碎得捡不起来了。
所谓的“球场江湖气”,从来不是这项运动的底色
现在很多人喜欢说野球场有“江湖”,有仇当场报,被犯规了就要打回来才叫有面,可我认识的打了二三十年球的老球友们,从来没人认这个理。
我常去的球场有个老大哥姓王,今年42岁,膝盖有积水,每次打球都戴着厚厚的护膝,打了20多年球,是场边所有人都叫一声“王哥”的存在,上个月我们一块组队打半场,对面有个刚上高中的小孩,刚学篮球没多久,防守的时候没收住肘,一肘子直接砸在王哥眉骨上,当时就流血了,我们几个都站起来要过去说理,那个小孩站在原地吓得脸都白了,话都不敢说,结果王哥捂着伤口先笑了,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小伙子劲头挺足,是个打球的料,就是下次防守得记得收肘,砸到别人也疼。”说完就自己去场边的水龙头冲伤口,后来那个小孩每次来打球都给王哥带瓶冰矿泉水,现在还跟着王哥练基础动作,俩人成了忘年交。
后来王哥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打过架,20岁那年在厂里的职工球赛上,被对方故意垫了脚,起来就把人按在地上打,最后赔了对方8000块钱,那是他当时三个月的工资,还被厂里通报批评,“那时候觉得不打就是怂,现在想想,真的蠢,我打了他一顿,自己脚也疼了半个月,钱也赔了,名声也坏了,有啥好处?”
我从来都不觉得球场不需要血性,也不觉得人要憋着气受欺负,但真正的血性和“江湖气”,从来不是挥拳头耍横,姚明刚进NBA的时候,被小斯隔扣之后对着他怒吼挑衅,弗朗西斯直接冲过来把小斯推开,把姚明护在身后,但是自始至终也没动手,那是仗义;去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阿根廷赢了法国之后,梅西和姆巴佩在领奖台边上拥抱了一下,两个人都刚拼完120分钟,额头上的汗还没干,输了球的姆巴佩也没红着脸闹,那是尊重;我们平时打野球,队友被人恶意犯规了,你站出来把队友护在身后,跟对方说“好好打球别玩脏的”,那是硬气,这些才是球场真正的底色。
那些张口闭口“球场就是要打”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运动的魅力,他们爱的不是篮球不是足球,只是借着运动的由头发泄自己的戾气罢了,真正的江湖气是惺惺相惜,是拼尽全力之后的一笑泯恩仇,不是打打杀杀。
比起“不能怂”的面子,“不惹事”才是成年人运动的第一准则
我前阵子刷到一个飞盘局的冲突视频,一群年轻人本来周末出来玩飞盘放松,有个男生接盘的时候被身边的女生碰了一下没接住,当场就指着女生的鼻子骂,还伸手要推人,最后被在场的所有人拉黑,整个城市的飞盘圈都没人愿意带他玩,本来是出来社交放松的,最后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还有更严重的,去年我看到一条社会新闻,广东某地的野球场上,两个男生因为犯规起了冲突,其中一个拿起篮球狠狠砸到对方的头上,直接把人砸成了脑震荡,最后赔了20多万医药费,还留了故意伤害的案底,那个砸人的男生本来刚毕业要考公务员,因为这个案底政审直接没过,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
你要是仔细算算账就会发现,球场打架是世界上最亏的买卖:最轻的代价是你被球场拉黑,常一起打球的球友都不愿意跟你组队,本来能收获的快乐没了;重一点的你要赔医药费,要被拘留,要是留了案底,不仅影响自己找工作考公,以后孩子考学、当兵、考公都会受影响,你赢了一架又怎么样?你打了对方一拳,爽了那三秒钟,接下来几个月甚至几年都要为那三秒钟买单,怎么算都不值。
我们这些普通人,又不是靠打职业比赛吃饭,出来打球、跑马拉松、玩飞盘、打橄榄球,本质上都是为了放松,为了开心,为了锻炼身体,不是来争什么江湖地位的,我身边很多三十多岁的球友,平时上班要应付领导,回家要带孩子,一周能挤出两三个小时打球都不容易,打完球还要赶回家接孩子放学,或者跟朋友约了吃火锅喝冰啤酒,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犯规,把这些安排全打乱,甚至把自己搭进去,真的犯不上。
那些在旁边拱火说“你怎么不打他啊太怂了”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客,真要是出了事,没人会替你赔医药费,没人会替你蹲拘留,最后承担后果的只有你自己,比起“不能怂”的面子,“不惹事”才是成年人最该懂的球场规矩。
想避免球场冲突,记住这3句话就够了
我打了十几年球,见过大大小小的冲突几十次,总结出来三个避免打架的准则,亲测有用,送给所有喜欢运动的朋友:
第一句,先分善恶,再论对错,如果对方是无意犯规,而且主动道歉了,那直接翻篇就行,打球磕磕碰碰太正常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如果对方是故意垫脚、挥肘、说垃圾话挑衅,那也别跟他纠缠,直接收拾东西换个场,或者喊裁判喊保安把他请走,你跟垃圾人较劲,最后自己也会沾一身脏。
第二句,先想后果,再发脾气,真的气到想挥拳头的时候,先低头看一眼你身上的装备:那双你攒了好久钱才买的球鞋,你对象送你的运动手环,你口袋里揣着的晚上要跟女朋友去吃的电影票,再想想你今天本来是来干嘛的,你本来是来开心的,不是来蹲派出所的,这么想一分钟,气基本就消了一半。
第三句,先找规则,再讲情面,真碰到对方先动手打你,千万别还手,一还手就成了互殴,两个人都要受罚,现在球场基本都有监控,直接报警,该验伤验伤,该索赔索赔,规则永远比拳头有用,你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比你打回去十拳都解气。
说回我之前碰到的那两个差点打架的小伙子,上个月又在球场碰到他们了,那个之前垫脚的小伙子给崴脚的那个买了瓶冰脉动,俩人组队打了一下午,配合得还特别默契,休息的时候俩人坐一块打游戏,跟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似的,那个穿欧文的小伙子跟我说,当时在家躺了一个月,越想越觉得没必要,“都是喜欢打球才来的,打个架反而成仇人了,现在一块打球多好。”
你看,球场上最酷的事从来不是你打赢了谁,而是你打完球满头大汗,和朋友一块蹲在场边吃烤肠喝冰啤酒,是你碰到了一样热爱这项运动的人,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们热爱的那些运动,从来都只教我们怎么靠实力赢球,从来没教过我们靠拳头赢面子。
永远记住,不要打架,你挥出去的拳头,最后都会砸到你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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