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断韧带的17岁滑雪少年:黑暗里的疼,是出去的路最准的路标】
去年冬天在崇礼的雪场,我认识了刚拿完U18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冠军的小宇,17岁的男孩脸被晒得通红,左膝盖上还留着一道十厘米长的疤,说起话来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太阳。 他的黑暗时刻,发生在2022年的冬天,当时他已经备战了大半年的全国青少年赛,是公认的夺冠热门,结果在赛前两周的训练里,跳14米台落地时重心偏了,整个人重重砸在雪道上,送到医院检查: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半月板撕裂,医生看完片子直接说:“就算康复得好,以后高难度动作肯定受影响,要不要考虑转方向?” 那句话直接把他打进了谷底,回家之后他把用了三年的雪板塞到阳台最角落,从小到大拿的12块奖牌全部装进纸箱塞到床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半个月,拉着窗帘不吃不喝,爸妈敲门也不应,连之前最爱的滑雪比赛转播都不肯看。“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完了,我从8岁开始就只会滑雪,现在滑不了了,我什么都不是。” 是他的启蒙教练拉了他一把,教练没劝他,只是开车带他去了当地的残疾人滑雪队训练基地,那天零下二十多度,雪场边上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左腿装着假肢,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一遍一遍从初级道往下滑,连护目镜滑到下巴上都顾不上扶,小宇在风里站了两个小时,冻得手都僵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阳台的雪板拖了出来。 接下来的8个月康复期,他每天6点准时到康复室报到,压腿的时候疼得把康复室的毛巾都咬出了洞,练核心练到趴在垫子上吐,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就翻那天拍的残疾男孩滑雪的视频。“我一个四肢健全的人,总不能比他还差吧?” 复出首站比赛那天,他站在出发台的时候腿还在抖,第一跳落地的时候膝盖一阵发疼,他咬着牙完成了后面的动作,宣布成绩的时候他是冠军,站在领奖台上他举着奖牌的手都在抖,后来他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黑暗是看不见路,后来才知道,那些让你疼到不想扛的感觉,其实就是路标,你跟着它走,总能走出去。”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很多人觉得体育的残酷是输比赛,其实最狠的是当你把所有热情都投进去的时候,伤病直接给你按了暂停键,这种“我是不是再也不行了”的自我怀疑,才是真正的黑暗,但体育最妙的地方也在这:它不会跟你讲大道理,只会用最直接的感受告诉你,疼就对了,你每扛过一次疼,就离光亮近一步。
【32岁的跑团团长:跑步没让我发财,但把抑郁症的我捡回来了】
如果说小宇的故事是职业运动员的“重生”,那跑团团长阿凯的经历,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可能遇到的“渡劫”。 阿凯之前是杭州某互联网大厂的产品经理,996是常态,最长的时候连续3个月没休息过一天,30岁那年他跟了两年的项目突然被砍,他第一批被优化,当天谈完离职出公司大门,就收到了女朋友发的分手消息,更糟的是他租的房子刚好到期,房东要涨30%的房租,他搬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站在小区楼下,觉得天都是灰的。 接下来的半年他租了个10平米的小单间,每天拉着窗帘躺在床上,饿了就吃泡面,连下楼扔垃圾都要等半夜没人的时候才敢去,去医院检查,确诊重度抑郁,医生给他开了药,特意叮嘱:“尽量多出去走走,动一动,别总闷在家里。”但那时候他连穿衣服出门的力气都没有,在床上躺得整个人都快僵了。 是对门的退休王大爷拉了他一把,王大爷是个跑步爱好者,每天早上7点准时敲门,也不催他,就说“小伙子陪我下楼走两步,我请你喝热豆浆”,第一次他就走了10分钟,喘得不行,回到家倒头就睡,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吃安眠药,睡了整整6个小时。 从那之后他就每天跟着王大爷出门,慢慢从走路变成慢跑,从800米到1公里,到3公里,到5公里,第一次跑完5公里那天,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哭了半个小时,给之前的同事发消息说:“我好像能活过来了。” 现在阿凯自己组了个跑团,名字叫“点灯人”,团里20多个人,有一半都是抑郁或者焦虑的患者,大家不拼配速不拼距离,能跑就跑,跑不动就走,谁情绪不好了就在群里喊一声,大家陪着他慢慢晃,上个月他们一起报了杭州马拉松的迷你马,所有人都完赛了,其中有个19岁的小姑娘,之前连学校的体测都不敢参加,完赛那天抱着阿凯哭,说“我第一次觉得我能做好一件事”。 我之前总觉得,体育是属于有天赋的人的,是属于站在领奖台上的人的,直到认识阿凯才知道,对普通人来说,体育是最低成本的自救通道,它不需要你有钱,不需要你有资源,甚至不需要你有基础,你只要穿上鞋走出家门,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在把自己从泥沼里往外拉,你不用跑赢任何人,你只要跑赢昨天那个躺平的自己,就已经赢了。
【体育为什么总在教我们“冲出黑暗”?因为它最不辜负每一份死扛】
我做体育写作这5年,见过太多“冲出黑暗”的故事,这些故事的内核都出奇的一致:没有什么奇迹,全靠死扛。 巩立姣练铅球练了21年,三届奥运会冲金失败,伦敦第四,里约第三,2019年她甚至在采访里红着眼说“我有时候真的练不动了,想退役算了”,但她还是咬着牙扛下来了,东京奥运会她投出20米58的成绩夺冠的时候,对着镜头哭着说“我等了21年,所有的黑暗都照亮了”。 今年苏迪曼杯的男双梁王组合,去年世锦赛输了之后网上骂声一片,说他们“态度不认真”“烂泥扶不上墙”,两个人关起门来训练了3个月,每天最早到球馆,最晚走,苏杯半决赛对阵韩国,他们在12-19落后的情况下,连救4个赛点逆转,把国羽送进决赛,赛后采访王昶说“之前那段时间不敢看微博,就想憋着一口气证明自己,我们不是不行”。 说起来好笑,我自己也是靠体育走出过黑暗时刻,去年有段时间我写稿进入瓶颈,连续三个月的稿子都被毙,压力大到头顶秃了一块,连电脑都不敢开,我朋友拉我去玩飞盘,我一开始特别抗拒,觉得我又不会玩,去了也是拖后腿,但是第一次玩完出了一身汗,我坐在场边喝冰可乐的时候,居然觉得好久没这么轻松了,那些改了八遍还是过不了的稿子,那些甲方的奇葩要求,好像都跟着汗蒸发了。 后来我每周都去玩两次飞盘,慢慢的,斑秃的地方长出了小绒毛,写稿的思路也顺了,上个月我写的一篇体育人物稿还拿了行业奖,领奖的时候我特别感慨:要是当时我没迈出那一步去玩飞盘,不知道还要在黑暗里耗多久。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世界其实特别公平,它不会因为你家境好就给你多算0.1秒,不会因为你名气大就让你少摔一次,你流的每一滴汗,你熬的每一个通宵训练,你受的每一次伤,都算数,很多人总问,怎么才能冲出黑暗?其实答案特别简单,就像你跑步的时候跑不动了,你咬着牙再迈一步,再迈一步,慢慢的你就会发现,那些你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早就被你甩在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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