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重点中学开学体能摸底,高一全年级1000米测试,有近三分之一的学生不及格,还有3个孩子跑了不到200米就脸色发白、直接晕倒在跑道上,评论区不少人吐槽“现在的孩子体质太差,吃不了一点苦”,但作为一个跑了8年步、采访过几十位一线体育老师和教育工作者的体育行业作者,我反而想问:这种情况能怪孩子吗?
本质上,这是我们整个社会长期轻视体育的结果:体育课是可以随便被占的“副科”,运动是耽误学习的“闲事”,只要成绩好,跑不动、跳不高根本不算问题,但这些年见过的人和事让我越来越确定:那些被我们当成“没用”的体育课,恰恰是能让孩子受益一辈子的、最划算的教育投资。
停了3个月篮球课,我家侄子把自己“学”进了医院
我表姐家的侄子浩浩,今年上四年级,说起来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一二年级的时候,浩浩每周雷打不动上两次篮球课,那小家伙晒得黢黑,跑起来像个小炮弹,换季的时候班上一半孩子感冒发烧,他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去年秋天升三年级,表姐听身边的家长说“三年级是小学爬坡期,一不小心就被落下”,脑子一热就把篮球课停了,给浩浩报了奥数、英语、作文三个补习班,把周内晚上和周末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不仅课外运动停了,浩浩学校的体育课本来就少,赶上期中期末复习,还经常被数学、语文老师以“小测”“讲卷子”的理由占掉,浩浩每天的生活就是从家到教室,坐十几个小时学习,写完作业最多玩十分钟手机,连下楼跟同学跑着玩的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过了不到半年,浩浩胖了20斤,之前圆溜溜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肉挤小了一圈,去年期末备考的那天早上,他刚坐在书桌前背了10分钟单词,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了地上,把表姐吓得魂都飞了,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颈椎曲度变直、脑供血不足,还有轻度的青少年焦虑症状,医生说没别的大问题,就是长期坐着不动、压力又没地方释放憋出来的,“别总逼孩子学了,每天抽半小时让他跑跳玩一会,比吃什么补脑液都管用”。
表姐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今年开春又把篮球课给浩浩捡了回来,还跟老师打好了招呼,除非特殊情况,体育课绝对不能占,每天放学先让浩浩在小区打半小时球再回家写作业,神奇的是,少学了那半小时,浩浩的成绩不仅没掉,反而比上学期期末还升了5名,之前写作业磨磨蹭蹭要到10点才能写完,现在回家坐下来专注力特别高,8点半就能把所有作业搞定,人也变回了之前叽叽喳喳的小话痨。
我之前就跟表姐聊过这个问题,很多家长都算错了一笔账:你让孩子少上一节体育课,多刷20道题,看似多赚了几十分钟的学习时间,但实际上损失的是孩子的身体素质、专注力、情绪调节能力,这些隐性的损失,是刷1000道题都补不回来的,运动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不仅能缓解压力,还能提升大脑的活跃度,说白了,动够了的孩子,学起来才会更有效率,这个道理,太多家长到孩子出问题了才懂。
我见过最“离经叛道”的高三班主任,靠跑步带全班跑出了92%的一本率
去年我去老家的省重点中学采访,认识了高三班主任张桂英老师,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重点班老师:别的班都在抢时间刷题,她带的班从高一开始就定了两条铁规矩:第一,任何老师不准占体育课,哪怕是高考前一周也不行;第二,每天晚自修前,全班必须绕操场跑30分钟,她自己跟着一起跑,谁都不准请假。
当时这条规矩刚定下来,家长群直接炸了,不少家长私下找她抗议,说“别的班都在争分夺秒学习,你让我们孩子跑半小时步,万一高考少考几分,你负得起责任吗?”还有家长直接闹到了校长那里,要求换班主任,张老师也没跟家长吵架,就跟所有人打了个赌:“给我半年时间,下次模考要是我们班成绩掉到年级倒数三名,我主动辞职,要是成绩没掉,以后就按我的规矩来。”
半年后的期中模考,张老师带的班不仅没掉,还直接从之前的年级中游冲到了年级第二,那些闹得最凶的家长瞬间闭了嘴,后来到了高三,别的班学生天天熬夜刷题,不少人扛不住感冒发烧,还有的学生压力大到天天哭,张老师的班反而没什么人请假,大家每天雷打不动跑半小时,整个班的状态都特别放松,去年高考放榜,她们班45个学生,41个上了一本线,一本率92%,比年级第二名的班整整高了11个百分点,成了整个学校的传奇。
我采访的时候遇到了她们班考去武汉大学的学生林晓,他说自己之前是个特别容易焦虑的人,高一的时候模考只要掉出年级前50名,他就会躲在被子里哭,连着好几天学不进去,后来跟着跑了一年步,每次跑不动想停下来的时候,他就跟自己说“再多迈一步,就一步”,慢慢就练出了一股韧劲。“高考那天我坐在考场上,拿到数学卷子的时候发现第一道大题就有点难,换作之前我肯定慌了,但是那天我特别平静,就跟跑步一样,一道题一道题慢慢做,最后数学居然考了142分,比我之前模考的最高分还高了15分。”
张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我们总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是很多人把‘智’当成了唯一的评价标准,把‘体’扔到了犄角旮旯,但你要知道,‘体’是前面的那个1,成绩、名校、前途都是后面的0,没有这个1,后面有再多0都没用,高考拼到最后,拼的不是你会做多少偏题难题,拼的是你能不能连续3天不生病、坐3个小时不腰疼、遇到难题不慌神,这些东西,补习班教不了,只有体育课能教给你。”
体育的价值,从来都不止“强身健体”这么简单
很多人对体育课的认知,还停留在“跑跑步、跳跳绳,锻炼身体不生病”的层面,但实际上,体育能教给孩子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做了12年青少儿篮球培训的教练,他跟我说,他教过的孩子里,不少刚来的时候娇气得不行,打比赛输了就摔球、哭鼻子,甚至跟队友发脾气,但是练个一年半载,大部分孩子都能变个样:输了球不会再哭,而是主动跟队友、教练坐下来复盘,说“刚才我那个球不该传的”“下次我们换个防守战术”;赢了球也不会骄傲,会主动过去跟对手握手,说“你们刚才打得也特别好”。
“你给孩子讲100遍‘失败是成功之母’,不如让他在球场上真真切切输一次,再靠自己的努力赢回来一次,他立刻就懂了,现在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平时摔一跤全家人都心疼,根本没机会接受挫折教育,只有在体育赛场上,输赢是明明白白的,你得学会接受失败,也得学会靠自己的努力赢回来,这才是最生动的挫折教育。”
除了挫折教育,体育课还能教给孩子最实用的团队合作能力和规则意识,我认识一个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他招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简历里写着有3年以上长期运动习惯,或者曾经是校队成员的,都会优先考虑,他说自己创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学霸”,业务能力强但是沟通能力差,遇到问题只会甩锅,反而那些有长期运动习惯的人,普遍更懂团队协作,抗压能力也更强。“我公司的销售冠军之前是大学校足球队的后腰,每次遇到难搞的客户,别人都放弃了,他就跟在球场上盯人一样,死磕到底,而且从来不会抢同事的客户,特别懂规则,这样的人,用着比只会读书的学霸省心多了。”
你在球场上打一次比赛就知道:你一个人技术再好,也不可能过掉对方5个防守队员,你得学会给队友传球,学会给队友打掩护,学会为了团队的胜利牺牲自己的进球数据;你恶意犯规就要被罚下场,不管你是校队队长还是刚学球的新人,规则面前人人平等,这些团队意识、规则意识,是孩子未来进入社会最核心的竞争力,这些东西,你坐在教室里刷题刷一辈子都学不到。
别等“动不了”的时候,才想起运动的好
说起来,不仅是孩子,我们很多成年人也早就把“体育课”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之前有个同事大刘,做新媒体运营的,天天熬夜写方案,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除了接水、上厕所基本不动,28岁就查出来高血压、脂肪肝,医生跟他说“你再不动,下次进来可能就是心梗了”。
去年开始,大刘每天早上早起半小时,绕着家附近的公园跑3公里,最开始跑100米就喘得不行,走一会跑一会,慢慢坚持了一年,现在已经能跑完半马了,上个月单位组织爬山,之前他爬到半山腰就喘得走不动,要等我们两个小时,这次居然第一个爬到了山顶,还帮女同事背包,他说现在不仅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工作效率也高了不少,之前坐一下午写不出1000字的方案,现在跑半个小时步回来,思路特别顺,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前阵子刷到70岁的健身奶奶陈继芳的视频,她50岁的时候一身病,高血压、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走路都费劲,甚至连照顾孙子的力气都没有,后来她开始去健身房锻炼,从最基础的慢走、力量训练开始,坚持了20年,现在70岁的她能做引体向上,能硬拉80公斤,扛着20斤的大米上五楼不费劲,比很多20岁的年轻人身体都好,她在采访里说:“我现在不用儿女照顾,还能帮儿子带孩子,每个月省好几千的医药费,这都是运动给我的福报。”
我自己也有很深的体会,刚做体育记者的时候,我天天跑采访、写稿子,经常熬到两三点,有段时间天天头疼、失眠,去医院查也没什么器质性的问题,医生就说“你缺乏运动,每天抽半小时跑跑步,比吃什么药都管用”,后来我每天下班之后去跑3公里,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失眠好了,头疼也没犯过,写稿子的效率反而高了不少。
真的,很多人觉得体育是学生的事,是运动员的事,其实不是,体育是一辈子的事,是我们每个人都要上的终身必修课,你20岁的时候每周抽3个小时运动,30岁的时候就不会因为颈椎病、腰椎病疼得直哭;你40岁的时候坚持运动,50岁的时候就不会因为高血压、糖尿病天天吃药;你60岁的时候还能跑能跳,70岁的时候就能带着老伴到处旅游,而不是躺在病床上靠子女照顾,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我小时候上学,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体育老师生病了,这节课上数学”,那时候我们都唉声叹气,家长还觉得老师负责任,现在我做了这么多年体育行业的内容,见过太多因为缺乏运动出问题的孩子,也见过太多靠运动改变人生的普通人,我真的想呼吁所有人:别再把体育课当成没用的副科了,别再觉得运动是浪费时间了。
你给孩子报一万块钱的补习班,不如给他买一双舒服的运动鞋,让他去操场上跑两个小时;你给自己买几千块钱的保健品,不如办一张健身卡,每周去动三次,那些你在运动场上流过的汗、受过的伤、赢过的比赛、输过的对决,最后都会变成你骨子里的韧劲,变成你面对困难时的底气,变成你一辈子的财富。
说到底,体育课,才是我们这一生最应该上好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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