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深夜刷网易云日推,突然跳出一首标注着「科比专属BGM」的《The Nights》,熟悉的鼓点响起来的瞬间,我手里的咖啡杯顿了顿,好像一下子被拉回了2016年的那个春天,高中教室的多媒体屏幕里,科比投完最后一个罚球,对着镜头比出和平手势,我同桌阿泽把半只耳机塞到我耳朵里,说「你听,这是我专门给老大剪的退役视频的bgm」。
后来的7年时间里,我听过几百首被打上「科比歌曲」标签的作品:有他亲自配音朗诵的《Dear Basketball》原声配乐,有球迷自发创作的说唱《Mamba Forever》,有每次湖人主场致敬环节都会响起的《See You Again》,甚至还有人把他职业生涯里的赛场呐喊、采访发言剪成了remix版的旋律,以前我总觉得,这些歌只是属于篮球迷的小众纪念物,直到后来我在不同的人生节点反复和这些旋律相遇,才明白:所谓的科比歌曲,从来唱的都不是科比一个人的传奇,而是我们每个普通人藏在青春里的热血、遗憾和不肯认输的执念。
第一次听科比相关的歌,我以为那只是胜利的背景音
我对科比歌曲的最初记忆,停留在2016年4月14日的高中多媒体教室,那天是科比退役战,我们班半个班的人冒着被班主任抓的风险,翘了下午的两节自习课,挤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多媒体屏幕前看直播。
当时的体育委员是个留寸头的男生,把自己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蓝牙音箱搬了过来,说等科比赢了就放歌庆祝,我记得那天科比手感热得发烫,最后30秒投进反超的中投时,整个教室的人都跳了起来,有人把矿泉水瓶往天花板扔,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我身边的阿泽攥着他那个磨掉皮的24号钥匙扣,眼泪砸在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终场哨响的那一刻,音箱里突然响起Avicii的《The Nights》,那句“He said one day you'll leave this world behind,So live a life you will remember”(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要活成值得被铭记的样子)飘出来的时候,阿泽塞给我半只耳机,说这是他攒了半个学期的科比高光素材,剪了三个晚上的退役视频专属bgm。
那时候我还不是篮球迷,只觉得这首歌旋律够燃,配得上科比60分逆转的传奇结局,我甚至调侃阿泽:“你至于吗?不就是个球星退役了,以后还能看他的录像啊。”阿泽当时没说话,只是把mp3的封面翻给我看,是科比穿着8号球衣扣篮的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我10岁开始看他打球,我的整个青春,都是跟着他的比赛跑的。”
那天下午的风从教室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边上梧桐树的味道,风扇吱呀吱呀转,歌声混着男生们的喊叫声飘得很远,那时候我以为,所有和科比相关的歌,都应该是这样热热闹闹的,是胜利的背景音,是为传奇加冕的伴奏,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再听到这些旋律,我会忍不住红了眼睛。
2020年春天的耳机里,科比的歌第一次变苦了
2020年1月27号的早上,我至今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我刚毕业在上海实习,租住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前一天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醒过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阿泽打过来的,我迷迷糊糊刷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高中体育委员发的:“老大走了。”
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直到我点进热搜,看到“科比坠机”四个字爆在第一位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就抖了,我下意识打开网易云,搜“科比”,排在第一位的是刚上线不到两小时的球迷原创歌曲《Mamba Forever》,开头第一句是“我还在等你进名人堂的演讲,你怎么就先去了天堂”,我戴着耳机蹲在地下室的走廊里,哭的连气都喘不上。
那天我下楼买豆浆,平时总跟我聊球的早餐店老板,手机里正放着《See You Again》,他眼睛红的像兔子,见我过来擦了擦脸,说“我儿子昨天还跟我说,放寒假了要我给他买科比的新球鞋,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他的手机屏保是他儿子穿着24号球衣在球场上跑的照片,小男孩笑得一脸灿烂,我拿着热豆浆站在冷风里,突然就懂了阿泽当年说的“青春跟着他跑”是什么意思。
我后来听阿泽说,那天准备考上海体育学院体育传媒专业的发小宇子,在图书馆坐了整整一天,电脑里循环放着他存了三年的科比歌单,歌单里有127首歌,全是他之前收集的科比混剪bgm,他本来打算考上研究生之后,剪一个最好的科比纪念视频,去美国看科比的时候当面送给他,可是那天他哭着跟阿泽说:“我再也没有机会把视频交给他了。”
也就是那天我第一次明白:歌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旋律本身,而是附着在它上面的所有记忆和期待,那些被我们打上「科比」标签的歌,早就不是普通的音乐了,它装着我们10岁时对着电视模仿后仰跳投的样子,装着17岁时逃自习看球的热血,装着20岁时“以后要去现场看科比打球”的约定,当那个创造记忆的人突然离开,那些旋律里的甜,就全部变成了没来得及实现的遗憾的苦味。
后来我才懂,科比的歌从来不是唱给胜利的,是唱给每个不想认输的普通人
我之前总觉得,科比的歌只属于篮球迷,直到去年我在项目上连续受挫,才发现这些旋律早就成了我自己的精神支柱。
去年我接了一个客户的品牌方案,前前后后改了8版,每次提交都被打回来,最后一次被客户骂“你做的这东西连小学生水平都不如”的时候,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修改意见,突然就崩了,眼泪砸在键盘上,我甚至想直接提辞职算了,就在我点开招聘软件的时候,歌单随机播放到了科比纪录片的配乐《Legacy》,厚重的鼓点响起来的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科比之前接受采访说的那句话:“我职业生涯里投丢过超过9000个球,输过近300场比赛,有26次大家把最后一投的重任交给我,我投丢了,我失败过一次又一次,这就是为什么我最终成功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首歌循环了三遍,突然就不想放弃了,我对着电脑又改了两个小时,第九版方案提交上去的第二天,客户发过来两个字:“过了。”那天我走出公司的时候,风刮在脸上特别疼,但我心里特别爽,我给阿泽发消息说:“我今天终于懂你说的曼巴精神是什么了,不是要赢所有人,是哪怕被打倒100次,第101次也要爬起来。”
阿泽现在在老家的高中当体育老师,带校篮球队,他说每次带队员训练之前,都会给孩子们放《Dear Basketball》的原声,就是科比亲自念那首同名诗的配乐,他队里有个叫浩浩的小孩,爸妈都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之前因为凑不齐去市里打比赛的报名费,差点退队,阿泽帮他垫了报名费,每次他训练累到想放弃的时候,就给他放科比的歌,跟他讲科比凌晨四点练球的故事,上个月市里的篮球联赛决赛,最后5秒浩浩投中了绝杀球,赢了比赛之后他跑过来抱着阿泽哭,说“老师我刚才跑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放的那首歌的旋律,我就想着我不能输,我不能给老大丢人”。
浩浩他们这批小孩,大多是2010年之后出生的,根本没看过科比打比赛,但是他们都会唱那些和科比相关的歌,都知道“遇到困难不能放弃”就是曼巴精神,也就是那时候我才明白:科比的歌从来不是唱给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胜利者的,它是唱给每个在生活里咬着牙往前走的普通人的:是考研考了两次还在坚持的学生,是加班到凌晨还在改方案的打工人,是受伤了还想回到球场的篮球爱好者,是每个被生活打倒了无数次,还是拍拍灰站起来说“再来”的人,这些旋律里藏着的力量,早就超越了篮球本身,成了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现在再听科比的歌,我终于懂了什么是真正的“永存”
前阵子我去洛杉矶旅游,特意去了Crypto.com球馆(以前的斯台普斯中心)外面的科比雕像旁,那天刚好是科比的生日,好多球迷过来献花,有人带了科比的球衣,有人拿了自己画的漫画,还有个黑人小哥抱着吉他在弹《See You Again》,周围几十个人围着他一起唱,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科比雕像上那个举着篮球的姿势,突然就忍不住掉眼泪。
唱歌的间隙我和那个黑人小哥聊天,他说他从12岁开始看科比打球,现在是个街头歌手,每年科比生日和忌日,他都会来这里唱歌,已经连续来三年了,他说有次他唱《Dear Basketball》的时候,遇到个白头发的老奶奶,拿着一件24号的球衣边听边哭,老奶奶说她的孙子是科比的球迷,18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孙子生前每次考试之前都会听科比的歌,说听完就有动力了,现在她每次想孙子了就来这里,听大家唱这些歌,就觉得孙子还在身边。
现在你去任何音乐平台搜“科比歌曲”,都能搜出来上千首作品,有官方的纪录片配乐,有球迷自发写的说唱,甚至还有人把科比的采访录音、赛场的呐喊声剪成了remix,每首歌的评论区,都藏着几万条普通人的故事:有人说“今天考研上岸了,来给老大报喜,当年考研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是听着你的歌过来的”,有人说“今天我求婚成功了,当年追我女朋友的时候,我给她讲了三个月你的故事,她说是你的精神打动了她,才答应和我在一起”,还有人说“今天我女儿出生了,我给她取名叫Kobe,希望她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勇敢、坚定,永远不认输”。
我之前总觉得,“曼巴永存”是一句太宏大的口号,直到我在这些歌里看到那么多普通人的人生,才明白:科比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藏在每一首被我们打上标签的旋律里,藏在每一次我们咬着牙再撑一会的坚持里,藏在每个普通人不想认输的瞬间里,那些被我们叫做“科比歌曲”的旋律,从来不是纪念一个逝去的球星,是纪念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个永远热烈、永远不服输、永远敢拼到最后一秒的自己。
昨天我和阿泽视频,他说今年准备带浩浩他们去参加省赛,他已经跟孩子们说好,要是拿了冠军,就给每个人定制一件印着24号的球衣,夺冠那天,他们要在领奖台上一起唱《The Nights》,视频里的阿泽,脸上还是当年高中时候那种不服输的表情,背景里传来浩浩他们练球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旋律,我突然就想起2016年的那个下午,他塞给我半只耳机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原来那些藏在科比歌曲里的青春,从来都没有褪色过,只要旋律一响起,我们就永远是那个当年对着电视喊“科比加油”的少年,永远有敢和世界硬碰硬的勇气,这大概就是这些歌存在的最好的意义:它替我们记住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也替我们保管着,永远不会消失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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