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我去东京追奥运会女排比赛,住的民宿老板是个50多岁的美籍日裔大叔麦克,打小在纽约长大,是浸淫NBA快40年的老球迷,我住进去的第三天刚好赶上美国男篮小组赛对阵法国,那天我们俩抱了半打冰啤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球,最后看到富尼耶跳投命中、美国队输球的时候,麦克把手里的科比复古球衣往沙发上一摔,用带着日语口音的英语骂了句:“这要是放在20年前,我想都不敢想。”那天我们从中场休息聊到凌晨两点,3个多小时的对话里,我终于搞懂了曾经站在世界篮球顶峰的美国奥运男篮,是怎么一步步走下神坛的。
2008年我蹲在小卖部看梦八,以为那是美国篮球的常态,没想到是巅峰
我对美国篮球奥运会的最初记忆,停留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五棵松体育馆,那时候我读高二,暑假补课的间隙,全校男生都挤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围着一台21寸的旧彩电看梦八对阵中国男篮的小组赛,那天小卖部的冰可乐卖空了三箱,我们一群人挤得浑身是汗,看见姚明开场投中三分的时候喊,看见科比背身单打后仰跳投的时候也喊,最后美国队101比70赢了31分,没人觉得意外,反而大家都在讨论“梦八的实力果然是独一档”。
那时候我们对美国奥运男篮的印象,赢是应该的,输才是新闻”,1992年梦一队横扫巴塞罗那,场均赢对手44分,比赛的时候对手都忙着和乔丹、魔术师合影,根本没心思打球;2000年悉尼奥运会哪怕卡特飞跃法国中锋的死亡扣篮,也只是梦之队漫长统治史里的一个小注脚,哪怕2004年雅典奥运会翻船拿了铜牌,大家也觉得只是意外,是大牌球星不愿意去、阵容太年轻的结果,等到2008年科比、詹姆斯、韦德、安东尼这些巅峰球星聚齐,梦八又把金牌拿回来了,当时我和身边的球迷都觉得,美国篮球的统治力至少还能维持20年。
现在回头看才发现,2008年的梦八,已经是美国奥运男篮最后的巅峰了,2012年伦敦奥运会,梦十虽然也拿了金牌,但是对阵西班牙的决赛只赢了7分,最后时刻还是靠科比连续投中三分才稳住局面;2016年里约奥运会,美国队小组赛对阵澳大利亚只赢了3分,半决赛对阵西班牙赢了6分,赢得一路磕磕绊绊;2021年东京奥运会,小组赛直接输给法国,哪怕最后决赛复仇拿了金牌,也没人再觉得他们是不可战胜的了;到2023年男篮世界杯,美国队连半决赛都没进去,输给德国的那场比赛,我和朋友在酒吧打赌输了200块,那时候我才真的意识到,属于美国男篮的奥运统治时代,早就结束了。
和麦克聊了3小时才懂:美国篮球的“傲慢病”,比实力下滑更可怕
那天在东京的民宿里,麦克给我翻他手机里存的老照片,1992年他读大学的时候,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去巴塞罗那看奥运会,在观众席和梦一队的球员合了影。“那时候的梦之队是什么阵容?乔丹、魔术师、伯德,都是NBA历史前十的球员,所有人都以能进奥运国家队为荣,主教练只要说一句需要你,哪怕赛季刚打完带伤都要来,现在呢?”麦克耸了耸肩,满脸的不屑。
他说的话我太有共鸣了,最近这十几年,美国奥运男篮的选人永远是“凑数”为先:大牌球星要么说要养伤,要么说要备战新赛季,要么说要陪家人度假,能推就推,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阵容公布的时候,我身边的球迷都笑了,除了杜兰特、恩比德、塔图姆几个能叫得上名字的球星,剩下的都是刚进联盟没几年的年轻人,就这阵容,恩比德还是刚入美国籍没多久的“归化球员”,放在20年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麦克说,美国篮球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好球员,是从上到下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美国篮协总觉得,只要随便拉12个NBA球员去打国际比赛,就能轻轻松松拿金牌,根本不重视国际赛场的规则,也不花时间练配合,你看别的国家的国家队,提前一两个月就集中训练,热身赛打十几场,战术配合都磨得滚瓜烂熟,美国队呢?往往赛前一周才凑齐人,热身赛打个三四场就去比赛了,球员之间连彼此的打球习惯都没摸清楚,上去就靠个人能力硬凿。
我前两年去美国旅游,看过当地的高中篮球联赛,现在的年轻球员都沉迷于玩花活、投超远三分,根本不愿意练基本功,也没有团队配合的意识,打比赛就是轮流单打,反正靠身体天赋就能赢,到了国际赛场就不一样了,没有防守三秒,禁区里堆着两个两米一以上的大中锋,联防摆得密不透风,你突破根本突不进去,裁判也不惯着你NBA的“明星哨”,你一碰就倒根本没人给你罚球,这时候所谓的NBA球星,优势就没那么大了,2021年东京奥运会热身赛,美国队输给尼日利亚的时候我都看傻了,尼日利亚全队才3个NBA球员,剩下的都是在欧洲联赛打球的球员,就靠扎实的联防和精准的三分,把美国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时候我就知道,美国篮球的傲慢,早晚会把自己害死。
去年世界杯美国输德国,我在酒吧打赌输了200块,才看懂世界篮球的崛起有多猛
2023年男篮世界杯半决赛,美国对阵德国,我当时和几个朋友在酒吧看球,我还拍着胸脯说“美国队肯定赢,输了我请全桌烤串”,结果最后德国113比111把美国淘汰了,我那天花了200多块请大家吃串喝啤酒,虽然输了钱,但是我心里反而挺爽的——终于有人能把美国队拉下马来了。
那天的比赛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施罗德全场拿了17分9助攻,把美国队的防线突得千疮百孔,瓦格纳兄弟在内线翻江倒海,德国队的三分球命中率超过40%,跑位配合丝滑得像流水,反过来美国队呢?除了爱德华兹靠个人能力硬砍23分,剩下的球员要么乱投三分,要么突破进去就被帽,最后1分钟还落后4分,靠布里奇斯的三分和犯规才把分差追回来,结果最后一攻直接失误,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其实这几年世界篮球的崛起,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前其他国家的国家队,能有两三个NBA球员就了不起了,现在呢?塞尔维亚有7个NBA球员,加拿大有8个,西班牙、法国、德国的NBA球员都在5个以上,剩下的球员也都是在欧洲联赛打出来的实力派,实力根本不比NBA的角色球员差,更重要的是,这些国家队的战术体系太成熟了,球员从小就打团队篮球,配合了十几年,对国际篮联的规则吃得透透的,不像美国队都是临时凑起来的散兵游勇,施罗德在NBA也就是个普通的首发控卫,到了国际赛场就是MVP级别的球员,因为他身后有整个德国队的体系给他做支撑,东契奇、字母哥这些国际球星,现在在NBA都是顶流,说明其他国家的青训体系早就赶上来了,美国之前的人才优势,现在已经越来越小了。
我身边有个做青训的教练朋友跟我说,现在欧洲的篮球青训,12岁以下的孩子根本不允许打正式比赛,全部练基本功和团队配合,等到16岁再筛选天赋好的球员走职业路线,反过来美国的青训,从小就搞明星制,谁天赋好谁就无限单打,剩下的球员都是陪衬,这样培养出来的球员,个人能力确实强,但是到了需要配合的国际赛场,根本打不过体系成熟的欧洲球队,2024年巴黎奥运会,塞尔维亚、加拿大、德国、法国这些球队的阵容,哪个拉出来都能和美国队掰掰手腕,美国队别说拿金牌,能不能进决赛都不好说。
2024巴黎奥运会,美国男篮还能拿冠军吗?我赌5包辣条悬
前几天2024年巴黎奥运会美国男篮的12人名单正式公布,杜兰特、恩比德、塔图姆、布克、爱德华兹领衔,看起来星光熠熠,但是我和身边的球迷讨论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个阵容的问题太多了,想拿金牌根本没那么容易。
恩比德的问题,他在NBA打习惯了明星哨,一碰到对抗就倒地要犯规,但是国际赛场的裁判根本不买账,去年世界杯恩比德代表法国队打比赛的时候,就因为要不到犯规打得极其难受,场均得分还不到15分,这次到了巴黎,碰到塞尔维亚的约基奇、德国的瓦格纳,他在内线根本占不到便宜,还有塔图姆,在NBA就是有名的“不稳定”,顺风球怎么投怎么有,逆风球就容易隐身,布克的防守是大漏勺,杜兰特已经36岁了,去年季后赛的状态下滑肉眼可见,剩下的几个年轻球员,根本没打过国际比赛,对规则和对抗强度都不适应。
我现在反而觉得,美国男篮不再统治奥运会,其实是一件好事,以前梦之队打奥运会,比赛还没开始就知道结果,大家看球也就看个扣篮表演,根本没有紧张感,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场比赛都有悬念,你不知道哪个球队会爆冷赢美国,这样的比赛才好看,麦克那天和我聊天的时候也说,他现在看奥运会男篮比赛,反而比20年前更兴奋了:“以前我看梦一队比赛,半场就领先30分,我看着看着都能睡着,现在每一场都要捏着拳头看,这才是体育的魅力啊。”
作为一个看了快20年球的老球迷,我见证过梦八的辉煌,也见证过美国队输球的狼狈,我从来不会因为美国队输球就幸灾乐祸,反而觉得这是世界篮球发展的必然结果,没有谁能永远站在顶峰,傲慢和躺平早晚会被努力和勤奋超越,美国篮球奥运会的兴衰,其实就是这个道理最好的注脚,2024年的巴黎,我特别期待能看到有球队把美国队拉下金牌的宝座,不是针对美国队,而是我真的想看看,百花齐放的世界篮坛,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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