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体馆门口的五毛汽水,是我最早的篮球启蒙
1998年我才上小学二年级,我爸那时候在济南的机床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800块,那场是山东火牛对阵辽宁队的常规赛,他攒了半个月的烟钱,才买了两张主席台旁边的两张票,特意挑了周日的场次,背着我挤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去省体馆,那时候我个子小,骑在我爸脖子上喊了整场,嗓子都喊哑了,最后巩晓彬压哨跳投命中赢球的那一刻,我爸把我举得老高,周围的叔叔们都在拍我爸的肩膀,喊着“好球!”,场馆里的汗味、爆米花的香味混在一起,是我对篮球最初的记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冬天,风刮得脸疼,我爸带着我在经十路路边的烧烤摊,要了两瓶趵突泉啤酒,给我买了一根五毛钱的烤肠,还有一瓶冰的橘子汽水,我攥在手里冰得手都麻了,也舍不得喝,我爸那时候问我:“看咱山东队打球好看不?”我点头点得像拨浪鼓,我爸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咱山东队打球啊,就跟咱山东人做人一样,实诚,不玩虚的,能扛得住,也输得起。”
那时候的山东队,靠的是巩晓彬、纪敏尚、鞠维松这“三驾马车”,没有什么天价外援全是本土出来的孩子,巩晓彬的漂移跳投是所有防守人的噩梦,纪敏尚在篮下硬凿的时候,连八一队的内线都得怵三分,鞠维松连续三年拿CBA抢断王,快攻的时候跑起来像一阵风,后来很多人说老山东队就是靠身体打球,没技术,我每次听见都想跟人掰扯两句:鞠维松那场均3次抢断的预判,纪敏尚篮下的脚步,巩晓彬那稳得离谱的中投,哪是光靠身体?那是每天几百次投篮、几百次脚步训练磨出来的硬功夫,那时候的球员也没有什么架子,打完球出来路过路边摊,还会停下来跟球迷递根烟,聊两句刚才的球,就跟街坊邻居唠家常似的,那时候的球,看的就是一个痛快,一个敞亮。
丁彦雨航晃开防守人投进三分的那一刻,我把宿舍暖瓶倒了烫脚我都没觉得疼
2017年我上大三,在外地读大学,宿舍里凑了四个山东老乡,只要有山东队的比赛,我们就挤在我的床位前看直播,那是山东队最有希望拿总冠军的一年,丁彦雨航刚拿了常规赛MVP,我们都叫他“丁神”,每次他拿40+跟砍瓜切菜似的,打北京拿42分,隔扣易建联的那场,我们几个在宿舍喊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半决赛对阵广厦的G6,我们几个买了两箱冰可乐,挤在我的小桌子前看,小丁那时候已经受伤了,打了封闭上场,一瘸一拐的打了42分钟,最后时刻迎着两个防守人扑过来,他晃开之后三分出手,球刷框而入的时候,我跳起来喊,脚边的暖瓶被我碰倒了,100度的热水撒在脚背上,我都没觉得疼,最后山东还是输了,我们四个山东老乡蹲在宿舍楼道里抽烟,夏天的蚊子在耳边嗡嗡的楼道里的烟味混着汗味,我们都没说话,暖瓶碎了冒上来的蒸汽飘在眼前,我眼泪就跟着掉下来了,那天晚上我们去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喝了一箱啤酒,喝到凌晨三点,我们说等小丁拿总冠军那年,我们四个一起回济南,去现场看。
后来小丁去美国养伤,我每天刷体育新闻,就盼着他好,盼着他回来,2021年他回山东队的第一场比赛,我特意提前半个月抢了票,带我爸一起去看,他出场的那一刻,全场两万球迷齐声喊“MVP”,那个声音震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爸坐在我旁边,拍着大腿喊:“好小子,终于回来了!”
后来那个赛季小丁状态不好,网上很多人骂他,说他诈伤,说他对不起山东队,我每次看见都觉得可笑,那些骂他的人,有没有看过他打封闭上场一瘸一拐抢篮板的样子?有没有看过他每次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的样子?他为了山东队拼到韧带撕裂,他欠山东什么?我那件100多块钱买的小丁的球衣,现在还挂在我家衣柜里,领口都洗得发白了,我也舍不得扔,那是我整个青春的热血啊。
带着10岁侄子穿23号球衣哭红眼睛的时候,我才懂,我们等的从来不是总冠军
今年我32岁了,有个10岁的小侄子,最喜欢的球员是陶汉林,天天穿着陶汉林的23号球衣,书包上挂着陶汉林的钥匙扣,每次去我带他去高速中心看球,他喊得比谁都响,上个月我带他去看山东打浙江的那场比赛,最后时刻陶汉林打了43分钟,拿了36分17个篮板,最后还是输了,散场的时候我侄子坐在座位上哭,抹着眼泪说“小鲨鱼怎么输了呀,我给他买了根烤肠,跟他说“输了没事,下次赢回来就行。
我们往出口走的时候,正好碰到陶汉林给球迷签名,他看见我侄子哭的红眼睛,特意蹲下来给他签了名,还摸了摸他的头说:“小朋友别哭,下次叔叔赢给你看。”我站在旁边瞬间就红了眼,这就是山东队的队魂啊,陶汉林在山东队打了15年了,从来没离开过,每次输了球他第一个出来道歉,赢了球他把功劳都给队友给球迷,从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话,就闷头干,硬扛着山东队的内线这么多年,我们都叫他“小鲨鱼”,他就是现在也32岁了,还是每场还是每场抢篮板的时候还是拼到倒地,每次有人说他技术糙,说他打不死,但是他每次都实实在在的拼到最后一分钟,这就是我们山东人该有的样子。
我也得说,我也骂,山东队这几年的问题,管理层乱,教练换了一个又一个,一会王晗,一会丁伟,外援选的有时候也不靠谱,青训的好苗子留不住,年轻球员衔接不上,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我有时候看球也骂,骂教练战术不行,骂年轻球员不防守,骂管理层瞎折腾,但是骂完了,下一场有比赛我还是准时坐在电视前,还是会抢票去现场看,为什么?因为这是咱山东自己的球队啊。
山东男篮要的从来不是花里胡哨,是一股子实诚劲
很多人说山东队成绩不好,没希望,我不这么觉得,对于我们普通球迷来说,我们不需要你每年都争冠,也不需要你花大价钱买什么大牌外援,我们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你在场上拼,每球必争,哪怕最后输了,我们也给你鼓掌;你要是在场上散步,出工不出力,那我们肯定不买账,上次有个年轻球员刚上场的时候不防守,全场球迷嘘他,后来他改了,每次拼到倒地抢球,球迷又给他鼓掌,山东球迷就是实诚,你对我们实诚,我们就对你实诚。
上周六,我带我爸,还有我小侄子三个人去高速中心看球,赢了江苏,出来之后在门口的烧烤摊,我爸要了扎啤,我要了烤串,我小侄子举着陶汉林的签名照,晃着脑袋说“我以后也要打山东队,拿总冠军,我爸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说“你看,只要拼,就有希望。
风一吹,高速中心的橙色灯亮着,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山东男篮存在的意义啊,他不是什么豪门俱乐部,也不是什么常胜将军,他是我们三代人的青春,是齐鲁大地上的一股劲,是我们每次跟外地朋友聊起篮球,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山东队,打球实诚。
不管以后山东队成绩怎么样,赢了我们一起狂,输了我们一起扛,只要你还是那支实诚的山东队,我们就永远站在你身后,就像我爸说的,山东队输了就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行,只要你拼了,我们就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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