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项目最牛的运动员是谁?十有八九得到的答案会是菲尔普斯,但真要讲清楚“菲尔普斯是谁”,远不是“奥运史上金牌最多的运动员”这几个干巴巴的标签就能概括的,这个被叫做“飞鱼”的男人,前半生在泳池里创造了人类不可能复制的神迹,后半生摔下神坛、踩过泥坑,最终活成了比奥运冠军更有力量的普通人。
泳池里的“飞鱼”:人类奥运史上再也复制不了的神迹
先给大家列一组没有温度,但足够震撼的数据:从2000年15岁初登悉尼奥运赛场,到2016年31岁在里约奥运会宣布退役,菲尔普斯四届奥运会一共拿了23枚金牌、3枚银牌、2枚铜牌,总共28枚奥运奖牌;世锦赛赛场他还有26金6银1铜入账,职业生涯累计打破了39项世界纪录,这些数字有多夸张?单是23枚奥运金牌这个成绩,比全球超过100个国家和地区的历史奥运金牌总数都多。
我至今还记得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当时上初二,整个暑假都守在电视机前等他的比赛,那届奥运会他放话要拿8枚金牌,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游泳项目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人能在单届奥运会拿超过7块金牌,结果他真的做到了:8个参赛项目全部夺冠,其中7项打破世界纪录,唯一没破纪录的100米蝶泳,反而成了那届奥运会最经典的名场面,那场比赛塞尔维亚选手查维奇一路领先,最后5米的时候已经半个胳膊超过了菲尔普斯,甚至触壁前一秒查维奇都已经抬起胳膊准备庆祝了,结果菲尔普斯硬生生多划了一下水,指尖先碰到了壁,最终以0.01秒的优势赢了比赛,我当时在客厅直接跳了起来,我爸平时不看游泳都拍着沙发喊:“这小子是真敢拼啊!”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比这8个项目,那16天里菲尔普斯每天早上4点就起床热身,一天最多要比3场,连吃饭都只能在泳池边随便扒两口能量棒,每天结束比赛回运动员村的时候,累得连抬胳膊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很多人说菲尔普斯是天选之子:身高193cm臂展却有201cm,腿短只有74cm,脚的尺寸相当于47码,打水的时候推进力比普通人强一倍,天生就是为游泳而生的,但我从来不信什么“天生赢家”的鬼话,你去翻他的训练记录就知道:从11岁确定要走职业游泳路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12年里他只有5天没有下过泳池,包括圣诞节、自己的生日,哪怕发烧38度也要泡在水里游够10公里,这种苦,真不是随便哪个有天赋的人都能吃的,说他的金牌是用游泳池的水堆出来的,一点都不夸张。
没人知道,这个“天选之子”曾经是被老师放弃的问题小孩
所有的媒体都爱讲菲尔普斯的天赋,但很少有人提,他的人生起点,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差。
菲尔普斯7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他跟着妈妈生活,小时候就被确诊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多动症),上课的时候他永远坐不住,要么扭来扭去碰旁边的同学,要么揪女生的辫子,作业从来写不完10个字,小学老师甚至当着他妈妈的面说:“迈克尔这辈子都不可能集中注意力做好任何一件事,你最好接受他就是个普通孩子,甚至比普通孩子还差。”
他妈妈带着他试了好多个兴趣班:棒球、足球、橄榄球,每次上课不到10分钟他就跑没影了,直到把他送到两个姐姐参加的社区游泳俱乐部,奇迹发生了:这个永远静不下来的小孩,居然能泡在水里安安静静待两个小时,当时俱乐部的教练鲍曼一眼就看中了他,说“这孩子的水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11岁那年鲍曼问他:“你想不想参加奥运会,拿金牌?”菲尔普斯想都没想就说“想”,从那天起,他就过上了和别的小孩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每天早上5点起床游2小时,放学之后再去泳池练3小时,周末还要加练,别的小孩放学去打游戏、吃麦当劳,他永远泡在泳池里,为了控制体脂,他整整3年没吃过一口自己最爱的芝士汉堡。
15岁那年,他成了美国游泳队68年以来最年轻的奥运选手,去悉尼参加了200米蝶泳比赛,最后拿了第五名,回国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第二天早上5点,他又准时出现在了泳池边。
我身边有很多家长总焦虑,说自己家孩子坐不住、注意力不集中,是不是“有问题”,每次我都想给他们讲菲尔普斯的故事,哪有什么天生的“问题孩子”啊?不过是没找到适合他的赛道而已,要是菲尔普斯的妈妈当年逼着他每天在教室里坐10小时刷题,大概率他只会变成一个老师眼里的“差生”,根本不会有后来的奥运传奇,好的教育从来不是把孩子削成符合大众标准的样子,而是找到他的闪光点,拼尽全力把它放大。
神坛跌落的至暗时刻:他也会酗酒、崩溃,甚至想过自杀
2012年伦敦奥运会结束后,27岁的菲尔普斯宣布退役,当时他已经拿了18枚奥运金牌,是奥运史上拿金牌最多的运动员,所有人都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人生彻底空了。
从7岁到27岁,他的生活全部围绕着游泳转,每天的行程都是教练安排好的,他不用思考今天要干嘛,只用听指令训练、比赛就行,突然不用训练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段时间他开始酗酒、泡吧、赌博,每天喝得烂醉,2014年他因为酒驾超速被警察抓了,美国泳协直接给了他6个月的禁赛处罚,取消了他参加世锦赛的资格。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的最低谷,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和任何人联系,后来他在访谈里坦诚,那时候他真的想过自杀,觉得自己的人生全毁了,之前所有的荣誉都变成了笑话,大家都在说“菲尔普斯也不过如此,就是个拿了金牌的酒鬼”,是他的未婚妻妮可,还有教练鲍曼一直陪着他,劝他去做心理治疗,也劝他要不要再回到泳池试试——不是为了拿金牌,就是为了找回那个专注的自己。
2016年里约奥运会,31岁的菲尔普斯又站在了出发台上,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去凑数的,结果他又拿了5金1银,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的大儿子Boomer就在看台上咬着奶嘴看着他,他当时就哭了,说这几块金牌,是他这辈子拿的最有意义的奖牌。
我们总喜欢把运动员塑造成完美的神,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缺点,一旦他们犯错就喊着要“塌房”,但大家都忘了,他们首先是人,会累,会迷茫,会做错事,我一直觉得,那些摔过跟头还能爬起来的人,比从来没摔过的人要厉害得多,菲尔普斯的这段至暗时刻,反而让他的形象更真实,也更有力量:他告诉我们,哪怕你拿到了全世界最多的金牌,也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但只要你愿意重新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退役后的菲尔普斯:23块金牌远没有一个完整的人生重要
现在的菲尔普斯,已经退役快7年了,他现在的身份,排在最前面的不是“前奥运冠军”,而是三个孩子的爸爸。
他经常在社交平台上晒自己陪三个孩子游泳的视频,去年他的大儿子Boomer参加小学的游泳比赛,他蹲在泳池边,比自己当年参加奥运会还紧张,喊到嗓子都哑了,最后Boomer拿了小组第三,他举着手机拍照的手都在抖,说自己拿奥运金牌的时候都没这么开心。
他还成了儿童心理健康公益项目的发起人,公开分享自己和多动症、抑郁症抗争的经历,去各个学校做演讲,告诉那些和他小时候一样被贴上“问题标签”的小孩:你不是不好,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擅长的事,他还联合美国奥委会设立了运动员心理援助项目,给那些退役之后陷入迷茫的运动员提供免费的心理帮助,去年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现在有人问他最骄傲的成就是什么,他不会说23块奥运金牌,他会说“我是三个孩子的爸爸,我帮助了很多和我一样曾经陷在黑暗里的人”。
我特别认同他的这句话,我们活一辈子,不是为了拿多少别人眼里的奖状,而是为了活成一个完整的人:有爱的人,有想做的事,能给别人带来一点价值,很多运动员退役之后就被困在“前奥运冠军”的身份里出不来,但是菲尔普斯走出来了,他把自己受过的苦,变成了照亮别人的光,这比他所有的世界纪录加起来都要有意义。
现在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菲尔普斯是谁? 他是那个游得比鱼还快的奥运23金得主,是曾经被老师放弃的多动症小孩,是犯过错摔过跟头的普通人,是三个孩子的爸爸,是很多陷入黑暗里的人的一束光,他的传奇从来不是因为他完美,而是因为他哪怕有再多的弱点,哪怕摔得再惨,都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我们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金牌,而是因为我们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普通人,能靠自己的努力活得多耀眼,也能在跌入谷底之后,重新找到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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