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会儿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刚开始对篮球着迷没多久。那时候不像手机一划拉,什么都能看到。我们看比赛,那都是守着电视机,等着体育频道给个重播,或者从同学那里拿到一张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盗版VCD碟片。
那年头,突然就传开了“世纪之扣”这回事儿。一开始我根本不信,觉得肯定是夸张的说法。哪有人能扣个篮,就硬生生被叫“世纪之扣”?那时候网络也没现在这么发达,想查点什么信息,全靠嘴皮子传,还有就是那些篮球杂志。我记得那时候跟几个哥们儿在学校瞎聊,一个个都说得神乎其神,什么“飞人”、“劈扣”,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终于,有一天,我逮着机会,在邻居家看到了一段模糊的录像。那会儿他们家刚买了DVD机,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张灌篮高手集锦的碟片,里面居然夹了那么一段。我凑过去一看,当时就把我给震住了!
屏幕里,一个穿加拿大队服的球员,直接就像腾空一样,从一个法国队大中锋的头上飞了过去。不是跳过去,是真真正正的“飞”,空中身体还扭了一下,腿都从那人脖子上面跨过去了,然后“咣当”一声,篮筐都感觉要被他拽下来了。我当时就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都忘了合上。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我当时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
那一刻,就感觉我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以前看乔丹,看那些常规的扣篮,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可这个扣篮,它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它更像是一个艺术品,一个力量和美学结合到极致的瞬间。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眼睛都给黏在屏幕上。邻居阿姨都喊我回家吃饭了,我还在那儿杵着,回不过神来。
从那天开始,这“世纪之扣”就成了我们那帮人的口头禅。每天下课,男生们就凑一块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动作,争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有人说他天赋异禀,有人说他肯定是练了很久的弹跳。我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课就往篮球场冲。
那段时间,我跟我哥们儿几个,每天的目标就是模仿那个扣篮。我们知道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连篮筐都摸不着,更别说去扣篮了。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去“实践”!我们在水泥地上使劲儿蹦,使劲儿跳,学着他起跳的姿势,学着他在空中收腹展体的动作。每次跳起来,够不到篮筐,都会想象自己像他一样,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虽然每次都以摔个屁墩儿告终,但心里头那股劲儿从来没消过。
我那会儿还有个“记录”的爱就是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瞎涂乱画。整个笔记本里,画满了各种篮球的场景,其中最多的,就是那个“世纪之扣”。我用各种角度去画,一会儿是侧面,一会儿是正面,一会儿是那大中锋绝望的表情。画得肯定不像,甚至有点滑稽,但我每次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种震撼,那种想突破极限的冲动。那些涂鸦,现在看来是些笨拙的线条,但当时承载着我所有的憧憬和热血。
那个扣篮,它不光是一个瞬间,它像一粒种子,深深地种在了我心里。它让我爱上了篮球,也让我明白,原来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它告诉我,只要敢想敢做,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能被实现。它也成了我跟哥们儿们之间的一种“信仰”,每次打球没劲儿了,或者状态不只要有人提一句“世纪之扣”,大家就好像又能重新燃起斗志。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那个毛头小子长成了中年大叔,篮球也打得少了,跳不动了,更别说扣篮了。但每次在网上看到那个老视频,或者跟朋友们聊起篮球的经典瞬间,那个“世纪之扣”总是第一个浮现在我脑海里。它不是一个单纯的篮球动作,它代表着一种超越,一种极致。它对我,对我们那一代喜欢篮球的人,影响确实深远。到我还会时不时地想,以后还能不能再看到一个,能像它一样,把人彻底看傻的扣篮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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