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短视频刷到灰熊的比赛片段,35岁的罗斯接队友传球突入禁区,对着比他高小一头的防守人一个轻描淡写的拉杆,把球稳稳送进篮筐,评论区第一条高赞评论写着:“都2024年了,还能看到罗斯的拉杆,我的青春好像从来没走。”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瞬间想起12年前高中教室后排那个闷热的下午,我同桌把半个身子缩在书桌底下,攥着按键老人机刷文字直播,突然拍了我一下差点喊出声:“罗斯拿MVP了!史上最年轻的!”
风城的玫瑰,刚开的时候惊艳了整个联盟
2008年的芝加哥公牛,已经在乔丹退役后的混沌里晃了快10年,他们拿着状元签选中了来自芝加哥本地的孩子德里克·罗斯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喊“救世主来了”,那时候我同桌阿凯是土生土长的公牛粉,从罗斯打大学联赛就开始追,罗斯刚进联盟的那一年,他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攒着,吃了三个月的素面,终于入手了一双白红配色的罗斯1.0战靴。
那双鞋他平时根本舍不得穿,只有打班级篮球赛的时候才会从鞋盒里小心翼翼拿出来,打完球回来立刻用湿纸巾擦得干干净净,再塞回塞满干燥剂的鞋盒里,我们那时候整个高中部的男生,一半都在模仿罗斯的打法:体前变向幅度大到能把防守人晃飞半米,突破的时候根本不减速,扣篮的时候整个人都往上蹦,连落地都带着风,我们班有好几个男生学罗斯变向把自己脚踝扭了,拄着拐回教室的时候还在笑:“罗斯的招果然不是谁都能学的。”
2011年那个赛季,罗斯真的把整个联盟都打服了,22岁零6个月的他,带着公牛打出了62胜20负的联盟第一战绩,力压当时刚组完三巨头的热火,拿了常规赛MVP,是NBA历史上最年轻的MVP得主,那天阿凯在教室后排喊完那句之后,整个后排的男生都炸了,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我们偷偷把手机藏在书堆里刷罗斯的集锦,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罚我们站了半节课,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还在挤眉弄眼地聊罗斯下个赛季能不能拿总冠军,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风城的玫瑰会一直开下去,罗斯会成为下一个乔丹,把公牛再次带到联盟的顶端。
伤病袭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玫瑰要谢了
谁也没想到,意外来得比巅峰更快,2012年季后赛公牛对76人的第一场,罗斯突破的时候左膝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我那天和阿凯在食堂看的直播,看到罗斯捂着膝盖倒在地上的时候,阿凯手里的盒饭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半天没说出话,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大伤,养好了回来还是那个风城之子,可没有人想到,这只是他伤病噩梦的开始。
2013年右膝半月板撕裂,2015年左膝半月板再次撕裂,2017年左膝半月板又一次切除……前后四次大的膝盖手术,曾经能飞能扣的罗斯,变成了“玻璃人”,公牛终于失去了耐心,把他交易到了尼克斯,之后他就开始了流浪生涯:去骑士当替补,被裁掉,没人要,最后森林狼给了他一份210万美元的底薪合同,那时候很多媒体都在写“罗斯快要退役了”,“史上最年轻MVP沦落到无球可打”。
2017年冬天我已经上大学了,阿凯半夜给我发微信,给我转了个新闻,说罗斯在采访里说自己考虑过退役,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他放在宿舍衣柜顶上的那个罗斯1.0的鞋盒,还有好几张皱巴巴的罗斯海报,他说:“我刚才把海报拿出来擦了一遍,鞋都放得有点开胶了,我以为我的青春就这么结束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回了句“说不定还有转机呢”,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那几年的罗斯,每次刚复出打出几场好球就受伤,连我们这些老粉都不敢再抱期待,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50分之夜的眼泪,是所有玫瑰粉的集体狂欢
2018年11月1日,我永远记得那个日子,当时我刚参加工作,在公司加班改方案,旁边同部门的球迷同事突然拍我肩膀,喊我过去看直播:“快来看!罗斯今天疯了!”我凑过去的时候,比赛已经打到最后一分钟,罗斯已经拿了48分,最后时刻他突破上篮再拿两分,全场球迷都站起来喊“MVP”,最后一攻他封盖了爵士队的绝杀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罗斯捂着脸蹲在地上哭,教练和队友都过去抱他,整个球馆的欢呼声快把屋顶掀翻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里哭到肩膀发抖的罗斯,眼睛也红了,那天晚上阿凯给我打语音电话,接起来就听到他在那边哭,边哭边说:“我就知道他可以!我就知道!”他说他今天下午约了几个球友去打球,特意把那双开胶的罗斯1.0翻出来穿上,打了两个多小时,鞋底磨得更薄了,脚都磨出泡了也没觉得疼,我刷了刷朋友圈,那天不管是不是罗斯的粉丝,所有的球迷都在刷罗斯的50分,很多人都在说“爷青回”,还有人说“我今天也哭了,为罗斯,也为我自己的青春”。
后来我看罗斯的赛后采访,他拿着50分的技术统计,哽咽着说:“我每天都在努力训练,我经历了太多艰难的时刻,感谢所有人没有放弃我。”那天我翻了自己的旧相册,翻到高中的时候我们班男生一起穿着罗斯的1号球衣拍的合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傻气的笑,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像我们等待的从来不是罗斯再拿MVP,再拿总冠军,我们只是想看到他能健健康康地站在球场上打球,就够了。
我们追的不是球星,是那个跌倒了还能爬起来的自己
经常有人问我,你喜欢罗斯这么多年,他既没有拿过总冠军,巅峰也就短短三年,到底喜欢他什么?我每次都会说,我们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站在山顶的完美MVP罗斯,我们喜欢的是那个从山顶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还能一点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接着往前走的罗斯。
现在的球迷很多都喜欢追赢球的球星,喜欢那种“出道即巅峰,一路拿冠军”的爽文人设,可是罗斯的人生剧本从来不是爽文,他拿到过所有人都羡慕的好牌,22岁就站在了联盟的顶端,可是命运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的牌打了个稀碎,如果换作普通人,可能早就躺平了,早就抱着“我曾经辉煌过就够了”的心态退圈了,可是罗斯没有,他愿意放下MVP的身段去打替补,拿底薪,给年轻球员当陪衬,只要能站在球场上打球,他就开心。
其实罗斯的故事,不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缩影吗?我去年创业失败,亏了十几万,那段时间我天天在家躺着,什么都不想干,刷到罗斯的采访,他说:“你不能因为曾经站过高处,就不愿意接受现在的平庸,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就不算输。”那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我开始重新投简历找工作,从小职员做起,现在慢慢也走上了正轨,你看,我们喜欢罗斯,本质上是在喜欢那个面对挫折不肯认输的自己,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一帆风顺,都会有摔得很惨的时候,罗斯告诉我们,哪怕你爬起来的速度很慢,哪怕你再也回不到曾经的高度,只要你还在走,就有意义。
前几天我和阿凯见面,他已经当爸爸了,儿子刚满一岁,穿着迷你的罗斯1号球衣,举着个小篮球往沙发上的小篮筐里扔,阿凯说他已经买了罗斯下赛季的主场门票,等罗斯退役的时候,就带儿子一起去看,他要告诉儿子,这个叫罗斯的叔叔,曾经是风城最耀眼的玫瑰,也曾经摔得很惨,但是他从来没有认输过。
现在罗斯已经35岁了,职业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再也做不出曾经那种变向不减速的动作,也拿不到MVP了,但是没有人会觉得遗憾,因为风城的玫瑰从来没有凋谢,它从联合中心的球馆,开在了每一个被他的故事激励过的人心里,只要我们还在为了生活努力往前走,玫瑰就永远不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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