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条短视频,拍的是本地业余马拉松赛的最后一名跑者:一位体重接近200斤的大哥,拄着膝盖一步一步挪向终点,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身边的志愿者都在给他加油,结果评论区第一条高赞评论看得我皱紧了眉:“跑这么慢还来凑什么热闹?纯纯浪费公共资源,体育是你们这种人玩的吗?”
我看着那条评论愣了好久,突然想起之前和朋友聊起“普通人为什么要运动”时,很多人都给出过类似的答案:“又当不了运动员,拿不了奖,费那劲干嘛”“每天上班都累得要死,哪有精力运动”“我又不需要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运动对我没用”,好像在很多人的认知里,体育从来都是少数天才的专属,是领奖台上的鲜花和掌声,是奥运会上破纪录的高光时刻,和朝九晚五的普通人没什么关系,但我想说,真的不是这样,有些事,你得亲自下场动一次,摔过跤、流过汗、咬着牙撑过最难的那一段,你才敢说自己真的懂体育到底是什么。
你以为的体育是领奖台,其实普通人的体育是“今天多走100米”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内容的时候,有个同事叫大刘,32岁,182的身高,体重最高的时候冲到过194斤,去年单位体检,他拿报告的时候被医生直接扣下了:高压162,重度脂肪肝,血脂血糖全部飘红,医生把报告往他面前一摔:“你再这么熬下去喝下去,不到40岁就要搭支架,现在开始,必须运动。”
大刘那天从医院出来,回家就翻出了大学时候的运动鞋,当天晚上就下楼跑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一次跑,刚冲出去80米,他就蹲在路边吐了,连小区的半圈都没走完,喘得像个破风箱,路过的大妈都给他递矿泉水,说小伙子慢点跑,别着急,他那天回家跟我们发消息说,自己活了30多年,第一次觉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太挫败了,差点就放弃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一开始根本跑不起来,就走10分钟跑1分钟,每天就绕着小区走两圈,走了半个月,才敢慢慢把跑步的时间加到2分钟、5分钟,三个月之后,他第一次跑完了3公里,拍了个运动APP的截图发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做到了。”去年年底我去厦门玩,刚好碰到他参加厦门马拉松的半马项目,我在终点等他,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奖牌挂到脖子上的时候,这个180的大个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说自己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都抽筋了,想过放弃,但是一想到三个月前连80米都跑不完的自己,还是咬着牙挪到了终点。
现在的大刘,体重降到了160斤,血压回到了正常范围,重度脂肪肝转成了轻度,之前爬三楼都喘,现在周末还能跟着驴友去徒步,他总跟我们说,以前看奥运会觉得那些运动员拿金牌才叫体育,现在才知道,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体育根本不需要什么成绩:今天比昨天多走了100米,之前穿不上的牛仔裤现在能拉上拉链了,爬五楼不喘了,好久没犯的偏头疼因为每天散步消失了,这就是体育给我们的奖励啊。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体育教育,好像总在强调“更快更高更强”,总在比谁跑得快谁跳得高,好像跑不进及格线就是“体育差”,打不好球就是“没运动细胞”,但我们忘了,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为了选拔少数天才而生的,它是给每个普通人的礼物:它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花很多钱,只要你愿意迈开腿,就能收获一个更健康的身体,一个更积极的状态,那种“我能掌控自己身体”的踏实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那些被你嘲笑的“不专业”,藏着体育最值钱的内核
去年夏天我去看我们市的业余篮球联赛决赛,一进场就注意到了蓝队的小前锋:他的左小臂以下是空的,只有半截袖子晃来晃去,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替补,上来凑个数的,结果跳球之后他直接冲在了最前面,突破、变向、投篮,动作行云流水,第一节还没结束,他就投进了3个三分,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阿凯加油”。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过去找他聊天,才知道他今年24岁,10岁的时候出了车祸,左小臂被截肢了,高中的时候爱上打篮球,一开始练运球,只有一只右手,球总掉,他就每天放学留在操场练两个小时,手心磨得全是泡,破了结痂,再破再结痂,身边的人都劝他:“你缺一只手打什么球啊,白费功夫。”他也不反驳,就闷头练,练了5年,现在成了本地业余篮球圈有名的“独臂三分王”,很多四肢健全的小伙子打球都打不过他。
那场决赛最后蓝队赢了,阿凯拿了MVP,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他打球是为了证明什么吗?他挠挠头笑了,说:“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就是喜欢打球,打球的时候没人会盯着我的胳膊看,大家只会看我球投得准不准,突破快不快,那一刻我觉得我和所有人都一样。”那天全场的掌声快把屋顶掀了,我站在台下鼻子特别酸,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体育到底有多公平。
我家小区还有个张桂兰阿姨,今年58岁,前几年得了膝盖滑膜炎,疼的时候连下楼买菜都要老伴扶,医生说她不能剧烈运动,她就跟着社区的健走队每天慢走,一开始每天只能走1公里,走两步歇三步,慢慢加量,现在每天能走5公里,去年还去参加了省里的中老年健步走比赛,拿了女子组的铜奖,现在阿姨的膝盖早就不疼了,去年还和老姐妹一起去爬了黄山,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拍的照片里她举着拐杖站在黄山迎客松前面,笑得特别灿烂,有人笑她一把年纪了瞎折腾,拿个没含金量的铜奖有什么用,阿姨就说:“我自己腿不疼了,能到处玩了,比啥奖都有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总喜欢用“专业不专业”“有用没用”来衡量普通人的运动:跑个步被说“跑这么慢还不如不跑”,健个身被说“练了这么久还没马甲线,白练了”,打个球被说“打了这么多年也打不进职业,浪费时间”,就连大妈跳个广场舞都被吐槽“不专业,吵得慌”,但这些人忘了啊,体育的内核从来不是“专业”,是“参与”,是你在运动的时候感受到的身体舒展,是你咬着牙撑过极限之后的成就感,是你和队友并肩作战的归属感,是不管你多大年纪、有没有残疾、是不是有天赋,只要你愿意下场,就能得到的快乐,那些看起来“不专业”的动作,那些没有含金量的小奖项,那些别人眼里的“无用功”,才是体育最值钱的部分,因为它们属于每一个普通人。
别站在边上当评论家,下场动一次你才懂体育的温度
我以前也是个站在边上对运动指指点点的人:看见别人跑马拉松,就说“都是闲的,花钱找罪受”;看见年轻人玩飞盘,就说“都是网红摆拍,根本不是运动”;看见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就说“瞎折腾,不如在家躺着舒服”,直到去年我腰突发作,疼得连床都下不了,医生勒令我必须练核心,我才第一次被迫“下场”。
一开始练平板支撑,我撑了10秒就抖得像个筛子,腰也疼,胳膊也酸,练了一周才勉强能撑30秒,就这么练了三个月,我腰突的症状基本消失了,之前坐一下午就疼得直不起来,现在连续坐四五个小时都没问题,后来朋友拉我去玩飞盘,我一开始特别抵触,觉得都是摆拍的,结果第一次下场玩,我跟着跑了半小时,接了两个盘,和队友配合得了一分,那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浑身通畅的快乐,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过了,那天我才知道,网上那些说飞盘都是摆拍的人,大概率根本就没下场玩过,那种接到盘的成就感,和队友配合的默契,根本演不出来。
后来我去当本地马拉松的志愿者,在赛道边站了一天,我看见了60多岁的老大爷边跑边唱红歌,看见怀孕四个月的准妈妈慢悠悠地走完了5公里健康跑,看见坐轮椅的小伙子用手转着轮子第一个冲过了轮椅组的终点,看见大刘一瘸一拐地冲过终点的时候抱着我哭,那一天我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花几个小时跑几十公里,不是为了发朋友圈装逼,是为了那种“我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一件很难的事”的满足感,这种感觉,你站在边上看一辈子都感受不到。
现在网上的评论家太多了,他们站在屏幕后面,对着专业运动员的失误骂街,对着普通人的运动挑刺,说这个不专业,那个是作秀,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迈开腿跑过一次步,没有投过一次篮,没有试过撑过1分钟平板支撑,他们根本就不懂体育到底是什么,体育从来不是放在屏幕里给你点评的节目,是要你亲自下场去感受的东西:你跑过3公里之后喘得要死但是浑身舒畅的感觉,你投中人生第一个三分的时候的兴奋,你和队友一起赢了比赛之后抱在一起庆祝的快乐,你咬着牙走完5公里之后的成就感,这些东西,只有你自己下场了才懂。
最后想说
这两年“全民健身”的概念越来越火,很多人觉得全民健身就是搞马拉松比赛,就是逼着大家去运动,其实根本不是,全民健身的本质,是让体育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里:是你下班之后可以下楼散散步,周末可以和朋友打打羽毛球,老人可以去广场跳个广场舞,小孩可以去楼下跑着追蝴蝶,不需要你有多专业,不需要你拿什么成绩,只要你动起来,你就享受到了体育的红利。
我之前看过一个公益广告,里面有句话我特别喜欢:“体育不是少数人的光芒,是每个人的生活。”真的,别再觉得体育和你没关系了,别再站在边上当评论家了,今天下班之后,别直接坐车回家,提前两站下车走两步,你会发现,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特别舒服,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广场舞的音乐也挺好听的。
毕竟啊,有些事,真的要下场动过,才敢说自己真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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