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我去酋长球场看阿森纳对阵谢菲尔德联的联赛，坐的是靠近替补席的下层看台，开场前热身的时候，我身边一个穿洗得发白的10号旧球衣的英国大叔突然站了起来，举着皱巴巴的手写牌子喊“COME ON EMILE！”，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WE STILL BELIEVE IN YOU”，那天史密斯罗穿着训练服在边线附近颠球，听见喊声抬头挥了挥手，金色的头发被北伦敦的风吹得乱翘，我突然就想起2021年那个让整个阿森纳球迷群体疯狂的夏天，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坐在替补席等待15分钟出场时间的边缘人，是和萨卡并肩扛起阿森纳复兴大旗的“北伦敦双子星”，是所有球迷嘴里捧在心尖上的“小太子”。
19岁横空出世的少年，曾是阿森纳黑暗时期的唯一亮光
时间倒回2019年，那是阿森纳球迷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日子：埃梅里下课，临时主帅永贝里带不动军心涣散的球队，联赛排名一度掉到第10名，连欧战资格都摸不到边，球迷戏称那段时间的阿森纳是“争四无望，保级无忧”，看球全靠“爱过”两个字撑着，就是在那样的至暗时刻，18岁的史密斯罗从青训营升上一线队，欧联杯对阵卡拉巴赫的首秀就打进了处子球，跑位灵动、传球灵性十足，脸上还带着没脱的婴儿肥，进球之后红着脸跑向队友的样子，瞬间就戳中了所有阿森纳球迷的心。 我至今记得2021年北伦敦德比他绝杀热刺的那场球，当时我在伦敦上学，和几个阿森纳球迷朋友挤在酒吧里看直播，他接萨卡的传球捅射破门的那一刻，整个酒吧的人都蹦了起来，我手里的啤酒撒了身边的陌生大哥一身，两个人还抱着喊了半天，那场球之后，阿森纳球迷论坛里全是史密斯罗的帖子，有人说“这孩子就是博格坎普之后最有灵气的青训球员”，还有人说“我们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黄金一代”，那个赛季他和萨卡一左一右，两个20岁出头的青训小孩带着一帮老大哥往前冲，整个赛季交出了11球5助攻的成绩单，阿尔特塔直接把封存了一年的10号球衣交到了他手上——那可是博格坎普、范佩西都穿过的号码，是阿森纳进攻核心的象征，当时所有人都笃定，这个腼腆的金发少年，会是阿森纳未来10年的前场核心。 我身边有个玩了10年FIFA的朋友小杨，从史密斯罗17岁在青训营出名的时候就把他签进自己的游戏阵容里，现实中史密斯罗拿到10号球衣那天，小杨直接把自己用了5年的社交平台ID改成了“史密斯罗的10号球衣”，还花了80镑买了件印着史密斯罗名字的主场球衣，挂在自己床头，说等下次阿森纳拿冠军的时候，就穿着这件球衣去游行，那时候谁都不会想到，属于史密斯罗的高光,居然停在了21岁的那个夏天。
被伤病缠上的天才，从非卖品到边缘人的三年坠落
2022年世界杯前的一次联赛训练里，史密斯罗腹股沟受伤，最初队医判断只需要休息6周，谁都没想到这次伤病会变成缠了他三年的噩梦，先是保守治疗无效不得不接受手术，术后恢复又反复出现炎症，好不容易伤愈归队，没踢两场又出现了腿筋拉伤，反反复复的伤病让他整整缺席了大半个2022-23赛季，整个赛季他只出场了14次，总出场时间加起来才343分钟，还不到4场完整比赛的时长。 等他终于能稳定跟队训练的时候，阿森纳的前场早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左路马丁内利的状态如日中天，右路萨卡是雷打不动的核心，中锋位置有热苏斯和恩凯提亚，新买来的特罗萨德既能踢边锋又能踢前腰，甚至后来加盟的哈弗茨，都能占据他最熟悉的10号位，之前球迷嘴里的“非卖品小太子”，突然就变成了转会市场上的“可出售资产”，去年夏天转会窗，到处都是“阿森纳准备4000万英镑出售史密斯罗”的新闻，小杨那阵子每天都蹲在转会博主的主页刷新消息，把ID改成了“等罗复出”，还在球迷群里说“要是他真走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买阿森纳的新球衣了”。 我见过太多人骂史密斯罗“玻璃人”“伤仲永”“占着位置不干活”，甚至有人说“赶紧卖了换钱买个靠谱的中场”，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特别难受，去年我踢业余联赛的时候腹股沟拉伤，本来以为养一个月就能好，结果只要一加速变向就疼，整整养了8个月才敢正常跑跳，那段时间我连看队友踢球都不敢凑太近，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突破就难受得慌，那种明明拼尽全力想回到赛场，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无力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懂不了，史密斯罗得的还是运动员最头疼的运动疝，这种伤病根本没办法根治，只要你还在踢职业足球，要反复加速变向，就随时有复发的可能，他不是不努力，每次训练结束他都留下来加练传球和体能，有一次训练照流出来，天都黑了体能教练都走了，他还在场上练无球跑位，他比谁都想回到巅峰的状态。 去年联赛杯阿森纳对阵布伦特福德，史密斯罗时隔半年第一次首发，踢了60分钟只有1次关键传球，还有几次传球失误，弹幕里全是骂他“踢得什么玩意”“赶紧下去”的话，我看见小杨在球迷群里发了个哭的表情，说“你们有没有看见他刚才突破之后扶了一下腹股沟？他肯定是疼，但他不敢说，他怕以后再也没有首发机会了”，那天比赛结束之后，史密斯罗在社交平台发了张自己在场上的照片，配文是“谢谢所有还在等我的人”，下面有个球迷评论说“我等了你三年，不在乎再等三年”。
23岁的他还有多少时间？别用“伤仲永”否定所有努力
很多人都说史密斯罗已经24岁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阿森纳现在要争冠，不可能给一个伤病反复的球员留位置，但我始终觉得，对史密斯罗这样的青训孩子，我们不该这么急着否定他的价值。 2023-24赛季后半段，阿尔特塔其实已经在慢慢给史密斯罗机会，联赛对阵西汉姆联的比赛，他替补上场踢了20分钟，送出了1次助攻，还有3次成功的无球穿插，给西汉姆联的防线制造了不小的麻烦，那场球结束之后阿尔特塔接受采访说“埃米尔一直在进步，他是我们阵容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始终觉得，史密斯罗的特点是现在阿森纳前场非常稀缺的：他的无球跑位意识比特罗萨德还灵，前插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而且他是根正苗红的阿森纳青训出身，对球队的归属感是那些转会来的球员比不了的，哪怕他当替补，只要他在场上，就敢拼敢冲，不会因为怕受伤就收着踢。 我特别反感现在很多球迷的“唯成绩论”，好像一个球员没拿到金球奖、没拿到欧冠冠军就是失败的，只要受伤踢不上球就是“废物”，就该被卖掉换钱，但体育竞技从来不是只有成王败寇这一个答案，那些在伤病里反复挣扎、摔了无数次还愿意爬起来接着跑的人，同样值得我们尊重，我之前刷到过一个短视频，是2021年阿森纳赢下北伦敦德比之后，史密斯罗把自己的球衣脱给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球迷，那个小球迷天生有腿部残疾，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现场看史密斯罗踢球，去年史密斯罗伤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那个小球迷举着当年的那件球衣，在酋长球场外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史密斯罗出来给他签了名，小球迷的妈妈说“这孩子每天都把这件球衣放在枕头边，说要等罗哥哥进球”。 你看，史密斯罗存在的意义早就不止是一个球员了，他是阿森纳那段黑暗岁月里的光，是很多球迷青春里的一部分，哪怕他以后真的达不到大家最初的预期，哪怕他去了别的球队，只要提到2021年那个在北伦敦德比里狂奔庆祝的金发少年，很多人还是会想起自己当年熬夜看球的日子，想起自己为了一个进球欢呼雀跃的青春。 那天我在酋长球场看的那场球，阿森纳最后5-0赢了，第78分钟的时候史密斯罗替补上场，踢了15分钟，有一次边路突破被对方球员放倒，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我身边那个举牌子的大叔嗓子都喊哑了，散场的时候我听见他跟身边七八岁的儿子说：“这个叔叔啊，以前比现在还能跑，等他好全了，还能给咱们进很多很多球。” 是啊，24岁的年纪，人生还有那么长，伤可以慢慢养，状态可以慢慢找，哪怕跑得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都愿意等史密斯罗,追上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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