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陪我哥去北京东四环那家开了快十年的拳馆练自由搏击,休息的时候我们几个凑在前台的破电脑上刷拳击比赛回放,正看到杜布瓦第三拳轰塌乔伊斯眉骨的那个片段,旁边蹲着想擦汗的前省队拳击教练张哥突然嗷的一声喊出来,吓得我手里的功能饮料都洒了半瓶,张哥抹了把脸上的汗说:“你们这帮小年轻就看见他拳重,知道这小子三年前被全英国人骂软蛋的时候,连门都不敢出吗?”
那天我在拳馆待了三个多小时,听张哥讲了一堆杜布瓦的旧闻,回家又翻了半宿他的采访和比赛录像,突然发现这个被很多人称作“野兽”的重量级拳手,其实和我们身边每个咬着牙熬日子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摔过最狠的跤,挨过最疼的骂,也有过蹲在地上想放弃的时刻,只是他最后还是攥着拳站了起来,把所有的委屈都砸进了拳头里。
你看见18次KO的神迹,没看见他躲在更衣室啃面包的少年时代
很多人对杜布瓦的第一印象是“天生神力”:1米98的身高,220磅的体重,右拳的击打力量超过1000磅,职业生涯到现在20场比赛赢了19场,其中18场都是KO对手,很多拳手挨他一拳就直接失去意识,但很少有人知道,杜布瓦12岁的时候还是个瘦得像竹竿的小个子,住在伦敦南部最乱的平民区,每天放学都会被高年级的坏孩子堵在巷口抢午餐钱,他不敢还手,只能抱着书包蹲在地上哭,回到家还要骗妈妈说自己把午餐钱捐给了同学。
他爸爸看他总被欺负,就把他送到家附近的社区拳馆练拳,那时候拳馆的学费每个月要120英镑,他家根本拿不出来——他爸爸是工地的搬运工,妈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养,杜布瓦就和教练商量,每天放学提前半小时到拳馆打扫卫生,擦沙袋、倒垃圾、整理护具,用劳动抵一半的学费,剩下的一半他周末去街头给人擦车赚,那时候伦敦的冬天总下雨,他脚上的运动鞋破了个洞,袜子湿得能拧出水,也要走40分钟去拳馆,教练有时候看他冻得嘴唇发紫,就给他塞个热三明治,他舍不得吃,偷偷装在书包里带回家给弟弟。
我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特别有共鸣,我高中的时候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报了个散打班,交完学费连吃饭的钱都不够,每天下课就留在拳馆帮教练擦垫子、给学员缠绑带,换一顿教练订的外卖,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太苦了,练了三个月连劈叉都劈不开,好几次想放弃,直到后来看到杜布瓦说他14岁打第一场业余比赛的时候,拳套都是借的,赢了比赛拿了50英镑奖金,全部给妈妈买了双打折的皮鞋,那双鞋他妈妈穿了5年,鞋跟磨平了都舍不得扔,我那时候突然就懂了:哪有什么天生的拳王,不过是有人愿意为了心里的那点念想,把别人眼里的苦,嚼碎了咽下去而已。
现在总有人说“普通人的努力没用”,但你看杜布瓦的少年时代,他没有优渥的训练条件,没有名师手把手教,甚至连一副像样的拳套都没有,他能靠的只有自己的那股狠劲:别人练1小时,他就练3小时,别人打10组沙袋,他就打30组,手上的拳套磨破了一副又一副,指节上的老茧厚得剪都剪不动,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知道我不如别人聪明,也不如别人有天赋,所以我只能比别人更拼,不然我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那个破巷子里,被人抢一辈子的午餐钱。”
被全英骂“懦夫”的那三年,他把质疑都砸进了沙袋里
杜布瓦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是2020年和乔伊斯的一番战,那时候他是英国拳坛的希望之星,15场比赛全胜14次KO,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轻松赢下乔伊斯,拿到挑战世界拳王的资格,但第十回合的时候,他的左膝盖被乔伊斯的重拳震到,韧带撕裂,肿得像个皮球,每移动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他站在拳台上犹豫了十几秒,最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角落,宣布弃权。
那一瞬间,全场的嘘声快把体育馆的顶掀了,第二天英国《太阳报》的头版就是他低头走下拳台的照片,标题写着《重量级史上最懦弱的失败者》,网上全是骂他的声音,有人说他丢了伦敦人的脸,有人说他根本不配打拳击,甚至有极端的粉丝把死老鼠寄到他的家门口,给他发恐吓短信说“你怎么不去死”,他的推广人赫恩那时候都差点和他解约,说“一个在拳台上逃跑的拳手,不值得我们投资”。
那段时间杜布瓦两个星期没敢出门,每天躲在家里拉着窗帘,连最爱吃的炸鱼薯条都咽不下去,他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问他:“你还想打拳吗?”他盯着医生看了半天,突然就哭了,说:“我每天做梦都在打拳,我不甘心。”
我看到这段的时候特别能共情,2021年我牵头做了一个公司的项目,熬了半年,最后因为对接的供应商出问题,项目黄了,全部门的年终奖都打了折,那段时间我上班总觉得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连食堂都不敢去,每天躲在楼梯间吃泡面,好几次想辞职,直到我刷到杜布瓦的社交动态,他发了一张自己在拳馆打沙袋的照片,左膝盖上绑着厚厚的护具,配文写着:“他们可以说我是失败者,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还能不能站起来。”那张图我存下来当手机壁纸,用了整整一年。
后来的三年,杜布瓦就像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除了比赛几乎不接受采访,每天早上5点就准时出现在伦敦的街头跑10公里,膝盖疼得受不了就咬着牙慢走,每天要打12回合的实战,陪练换了三个,都被他的重拳打得不想再来,他的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三年他打沙袋的声音比谁都响,我知道他不是在打沙袋,是在把那些骂他的声音,一拳一拳都打碎。”
那时候我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人站在制高点评判你,你退一步是懦弱,进一步是莽撞,但是你的人生从来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你要不要站起来,什么时候站起来,只有你自己说了算,那些打不倒你的,只要你愿意,早晚会变成你身上最硬的铠甲。
一拳打碎乔伊斯眼眶的那天,他把丢了的尊严捡了回来
2023年8月,杜布瓦和乔伊斯的二番战打响,赛前几乎没有人看好杜布瓦,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是1赔4,大家都觉得他要么再被乔伊斯打退赛,要么就会被点数碾压,比赛的发布会现场,乔伊斯甚至当着记者的面嘲讽他:“你要是再觉得疼,现在就可以弃权,不用等到拳台上。”杜布瓦没说话,只是盯着乔伊斯的眼睛笑了笑。
比赛第三回合,杜布瓦晃过乔伊斯的前手刺拳,右手后手拳结结实实砸在了乔伊斯的左侧眼眶上,乔伊斯当时就晃了,蹲在地上,裁判数八的时候他站都站不起来,比赛直接结束,那一幕我是在拳馆和七八个拳友一起看的,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整个拳馆都炸了,张哥激动得把手里的护具扔到了天花板上,我手里的可乐都洒了一身。
镜头给到杜布瓦的时候,他没有像别的拳手那样疯狂庆祝,只是转过头看向看台,他妈妈正举着一个磨得掉漆的塑料奖牌在哭,那是他14岁打第一场业余比赛赢的奖品,他妈妈揣在包里揣了快15年,杜布瓦跳上看台,抱着他妈妈哭了半天,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现在最想说什么,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说:“我三年前在这里丢的东西,今天我自己捡回来了。”
那天看完比赛我和张哥去吃烧烤,张哥喝了两杯啤酒说:“你看,人这一辈子啊,摔一次跤不可怕,被人骂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认了那个‘懦夫’的标签,就再也不敢站起来了,杜布瓦这一拳,打的不是乔伊斯,是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去年考教师资格证,考了三次才过,拿证那天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她把我每次的准考证都收在抽屉里,比我还激动,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坚持,其实和杜布瓦没什么两样:你考了好几次的试,熬了好多个夜做的项目,被人否定了无数次还在坚持的梦想,只要你没放弃,早晚有一天,你会把那些受过的委屈,都变成你拿到结果时的勋章,很多人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是鸡汤,但你真的经历过就知道,那些你熬不下去的时刻,只要你多撑一秒,就离想要的结果近了一步。
掀翻乌西克?他要的从来不是“挑战者”的名号
现在杜布瓦已经确定要在今年挑战重量级四大组织的统一拳王乌西克,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博彩公司的赔率开到了1赔5,拳击评论员都觉得他技术粗糙,撑不过5回合,甚至有人说他就是去给乌西克送人头的,但我反而觉得,杜布瓦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
上次和张哥聊起这场比赛,张哥说:“乌西克技术是好,但是他已经36岁了,而且他太久没遇到敢和他拼命的拳手了,杜布瓦现在什么都不怕,他输过最惨的一次,被人骂到过谷底,就算输了也不会比那时候更差,万一他一拳打中了,那就赢了。”
我上个月和我那个做电商赔了两百万又赚回来的堂哥吃饭,他说:“我现在谈生意从来不怕输,大不了就是回到以前吃泡面的日子,我又不是没吃过,我怕啥?”你看,杜布瓦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反而比谁都强大。
很多人不敢去拼,不是因为没能力,是因为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你怕辞职了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怕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怕拼尽全力最后还是输了别人会笑话你,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你什么都不怕的时候,才是你最强大的时候。
我现在特别期待杜布瓦和乌西克的那场比赛,不管最后输赢,我都觉得他已经赢了,因为他早就战胜了那个三年前转身走下拳台的自己,而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能战胜那个动不动就想逃跑的自己,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其实我们喜欢杜布瓦,从来不是因为他能拿多少个金腰带,是因为他的故事太像我们每个普通人的人生:你可能出身普通,可能没什么天赋,可能摔过很疼的跤,可能被很多人看不起,但是只要你不认输,咬着牙往前走,早晚有一天,你也能像杜布瓦一样,把所有的质疑都变成喝彩,把所有的苦难都变成礼物,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亏待每一个愿意拼尽全力的人,你今天受的所有苦,未来都会变成照亮你路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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