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厦门海沧半程马拉松当志愿者,守在18公里的补给点,一个上午见了上千个跑者:有配速3分多的专业选手风一样刮过去,有穿奇装异服的跑友停下来和我们合影,更多的是脸涨得通红、汗把上衣全浸透的普通人,路过补给站的时候连拿水的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还有3公里,还有3公里”,那天我在人群里看见我表姐林晓,她扶着补给站的桌子猛灌了半瓶功能饮料,膝盖上的肌效贴已经翘了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我现在腿像绑了两块砖头,真不想跑了”,我知道她为了这场半马准备了快一年,那句“不行就上收容车”我憋了半天没说出口,只是给她递了根能量胶,说“慢点儿跑,我在终点等你”。
从走500米喘到能跑10公里,她花了10个月
表姐今年32岁,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之前过了五六年996的日子,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坐骨神经,最严重的时候下不了床,躺了半个月,医生说再不运动就要做手术,她才被逼着动起来,一开始下楼扔个垃圾,500米的路走了20分钟,喘得像拉风箱,回家腿疼了三天,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说“我怎么废成这样了”。
后来她跟着小区里的慢跑队,从每天走10分钟、再加跑1分钟开始,一点点加量,冬天的时候早上6点天还没亮,她裹着羽绒服下楼跑步,冷风刮得脸疼,跑两步就冻得流鼻涕,好几次想转头回家钻被窝,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练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她突然脚疼,去医院查是足底筋膜炎,脚一沾地就像踩在钉子上,在家歇了一个月,差点就放弃了,是跑团的大姐专门给她送了泡沫轴,天天上门教她怎么放松肌肉、怎么调整跑姿,才把跑步的习惯捡了回来。
去年秋天她第一次跑完10公里的时候,给我发了个运动APP的截图,配文是“我居然也能跑10公里了”,打过来的语音里声音都在抖,她说那天跑完坐在路边吹了半小时风,看着自己出汗湿透的衣服,突然就不怕了:原来那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事,慢慢走也能走到。
还差3公里的时候,她脑子里过了100遍放弃的理由
半马当天的气温有31度,大太阳晒得塑胶跑道都发软,跑过半马的人都知道,18公里是“撞墙期”最容易出现的地方,很多人跑到这儿就崩了,表姐说她跑到17公里的时候就开始难受,膝盖内侧刺疼,喉咙里发咸,感觉肺都要炸了,路边的收容车停在那儿,志愿者喊了三遍“要不要上车”,她好几次都想抬手招呼。
当时她脑子里过了好多放弃的理由:“反正我就是个普通人,跑不完也没人笑我”“大夏天的遭这个罪干嘛,回家吹空调吃西瓜不好吗”“膝盖要是伤了后面半个月都没法上班,得不偿失”,正想着呢,旁边一个穿红色参赛服的大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姑娘别停,走也走到终点,我第一次跑也这样,我陪你慢慢挪”,后来她就走两分钟,跑两分钟,3公里的路磨了42分钟,冲线的时候看见我在终点等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奖牌拿到手里,金属边都被她攥得硌出了印子。
后来她和我说,那3公里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慢的3公里,也是最爽的3公里:“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工作做不好,身体也差,遇到点事就想躲,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咬咬牙也能撑下来,原来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弱。”
我们总怕“还差一点”,却忘了差的那点才是体育最珍贵的内核这几年,经常收到网友的留言,说“我跑了半年还是5分配,是不是太没用了”“我打羽毛球打了3年还是打不过同事,不想打了”“健身练了两个月马甲线还没出来,放弃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认知变成了必须要拿到结果,必须要比别人强,必须要晒得出手才叫厉害,但其实啊,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从来不是竞技场上的你死我活,那些“还差一点”的时刻,才是体育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我家楼下有个张大爷,今年68岁,打了20多年羽毛球,前两年中风过一次,左边胳膊抬起来都费劲,康复之后还是天天泡在球馆,每次都拉着年轻人打,每次都差个几分输,输了也不恼,擦着汗笑呵呵地说“还差3球我就赢你小子了,下周再练,肯定能赢”,他儿子总说他一把年纪了还拼什么,他说“我拼啥啊,我又不想拿冠军,每次为了那差的3球跑一跑,出一身汗,比在家躺着看电视舒服多了,现在我血压也稳了,吃饭也香,这比赢球值钱多了”。
你看,张大爷从来不会因为“还差3球”觉得丢人,反而把那点差距当成了下次再去打球的盼头,我之前公司组织篮球赛,我们部门全是平时坐办公室的宅男,连球衣都是凑钱买的,一路打到半决赛,最后10秒的时候我们还落后2分,我拿到球往篮下冲,被对方防守的人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球脱手了,最后我们输了2分,当时我坐在地上特别懊恼,觉得自己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结果同事们都围过来拉我,说“你刚才冲那一下真的帅,我们本来就是垫底的队,能打到半决赛已经赚翻了”,后来我们把那张输了比赛的合照贴在部门墙上,我每次看见都想笑,那差的2分,一点都不遗憾,反而成了我那段时间最开心的记忆。
我们总觉得“差一点”是失败,是遗憾,但其实不是的,那“差一点”的距离里,藏着你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勇气,藏着你不服输的劲儿,藏着你实打实流过的汗,这些东西,比赢了比赛、拿了奖牌珍贵一万倍。
别拿职业标准要求自己,你要的从来不是“完美完赛”
现在很多人都有体育焦虑,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见别人三个月练出马甲线,半年跑完全马,打球随便就能扣篮,就觉得自己不行,觉得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是没成果,干脆就放弃了,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能快速出成果的人,要么是有天赋,要么是花了你看不见的时间,我们普通人本来就不靠体育吃饭,干嘛要拿职业选手的标准要求自己啊?
我之前学游泳,学了三个月还不会换气,每次游50米就得停下来喘,朋友笑我说“你这学的什么啊,我半个月就会游了”,我当时特别沮丧,觉得自己太笨了,后来我的教练和我说“你又不去参加奥运会,要那么快干嘛?能游起来,能锻炼身体,每次游完舒服不就行了?”后来我就放平心态了,不追求速度,也不追求姿势有多标准,每次去游泳馆慢慢游1000米,游完洗个澡,浑身都舒服,现在我游了快两年了,虽然速度还是很慢,但我肺活量比之前大了好多,之前爬三楼都喘,现在爬六楼都不费劲,你看,这就是体育给我的礼物啊,我不需要拿游泳比赛的奖,也不需要比别人游得快,我自己舒服、开心就够了。
还有我身边有个00后的姑娘,喜欢打篮球,打得不好,每次组队都没人愿意带她,她就自己天天早上在小区球场练,练运球,练投篮,练了快一年,现在还是打不过小区里的男生,但她每次练完都特别开心,发朋友圈说“今天中投10个进了6个,还差4个就全中了,明天继续”,你说她在乎输赢吗?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今天比昨天多进了一个球,在乎的是打球的时候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这就够了啊,我们普通人接触体育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开心,为了健康吗?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赢别人”当成了体育的唯一目标?什么时候开始,“还差一点”就成了丢人的事?
其实不止是体育,我们的人生里到处都是“还差一点”的时刻:高考还差3分过心仪学校的分数线,工作还差一点就能拿到升职名额,追喜欢的人还差一步就能追上,我们总把这些“还差一点”当成人生的遗憾,觉得要是当时再努力一点就好了,但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你为了补上那点差距拼尽全力的日子,那些你咬着牙撑过来的时刻,早就成了你人生里最亮的光。
就像我表姐那最后3公里的半马,她跑得很慢,甚至大半都是走下来的,但她拿到奖牌的时候,比那些拿了名次的选手还开心,就像张大爷每次打球都差3分赢,但他每天都乐呵呵地去球馆,身体比好多同龄人都硬朗,就像我当年篮球赛差2分赢,但那段和同事下班一起练球的日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还差”从来不是一个负面的词,它是你还有目标的证明,是你还能往前走的证明,是你活着的证明,下次你跑步的时候还差1公里到目标,打球的时候还差2分赢,健身的时候还差3个动作完成组,别着急放弃,咬咬牙,哪怕慢一点,哪怕最后还是没达到目标也没关系,你撑过的那些时刻,早就成了你给自己的、最棒的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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