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窝在小区楼下老王的烧烤摊看球的时候，烤筋还没上齐，屏幕里龚翔宇一个斜线暴扣落地，荷兰队自由人扑空的瞬间，老王手里的蒲扇直接飞出去半米，刚烤好的羊肉串油溅到他胳膊上，他嗷了一声又立刻笑开，拍着桌子喊：“好样的！三连胜了！”周围几桌看球的老爷们跟着起哄，冰啤酒碰杯的声音混着远处广场舞的《小苹果》，我咬了一口冒油的烤筋，看着屏幕里姑娘们抱在一起蹦得像一群刚放学的小孩，忽然觉得这才是属于我们普通人的、最鲜活的胜利时刻。
老王年轻的时候是大学排球队的二传，膝盖上留着当年打业余联赛摔的疤，现在阴雨天还会疼，那天他给每桌看球的客人都免了5块钱，递啤酒的时候笑着说：“我当年打决赛脚扭了，打封闭上场传了三个关键球赢了，我懂那种咬着牙把气憋到最后一秒的感觉，这群姑娘，真的太给咱们中国人长脸了。”
你不知道的三连胜背后，是一群姑娘把“不可能”熬成了“我可以”
这次2024年世界女排联赛名古屋站的三连胜，懂球的人都知道含金量有多高：第一个对手是东京奥运会四强、常年排在世界前三的巴西队，第二场是去年欧锦赛亚军荷兰队，第三场是主场作战、去年世联赛总排名第四的日本队，三场比赛打了两个五局逆转，有两场都是在局分落后、关键球卡轮的情况下硬生生咬下来的。
我前两年跑体育口的时候去过漳州女排训练基地探班，至今都记得那个训练馆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汗水还有地板胶的气味，墙上贴着老女排1981年首夺世界冠军的合影，地板上到处是姑娘们扑球磨出来的印子，有些地方甚至磨得发白发亮，那天我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她们练防守，自由人王梦洁连着扑了20多个球，护膝磨破了都没发现，膝盖上的旧伤口蹭出血，在白色的护膝上洇出一小片红，队医过来要给她处理，她摆了摆手说“再练十个就去”,转头又对着教练的发球冲了出去。
当时陪我探班的队医跟我说，这群姑娘每个人身上都有旧伤：龚翔宇的腰伤是2022年世锦赛落下的，那时候她带伤打满了全部13场比赛，赛后疼得连穿衣服都要队友帮忙，休息了不到两个月就归队训练，现在每次训练完队医给她按腰，她都咬着毛巾不吭声，眼泪砸在地板上都不出声；李盈莹的肩膀上常年贴着肌效贴，她的扣球高度有3米18，每次扣球肩膀都要承受几百斤的冲击力，去年她打联赛的时候肩膀脱臼，队里让她休息，她第二天就吊着胳膊来馆里看队友训练，说“我哪怕记记对手的战术也是好的”。
第一场打巴西的比赛我印象特别深，第四局中国队19:23落后，再输一分就要进抢五，替补上场的郑益昕站到了发球线前，我对这个姑娘印象特别深，去年她因为脚伤差点退役，她妈妈都已经给她找好了老家体育局的工作，让她回去考个公务员安稳过日子，她跟她妈哭了一晚上，说“我再拼最后一年，要是不行我就回去”，那天她站在发球线前，表情稳得吓人，连发三个高质量的跳飘球，直接破了巴西队的一传，中国队连拿5分逆转拿下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她对着镜头哭，说“我就想证明，我还能打，我配得上这个位置”。
那天烧烤摊的老王看到这个镜头的时候，端着啤酒的手都在抖，他撸起袖子给我看他胳膊上的疤：“我当年打省赛的时候，教练都让替补上来换我了，我跟教练说再给我五分钟，最后我连扣两个球赢了，那种不被人看好、但你偏要证明自己的感觉，我太懂了。”你看，女排的姑娘们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冠军，她们就是一群咬着牙跟伤病较劲、跟质疑较劲、跟“你不行”这三个字较劲的普通人，把那些别人眼里的“不可能”，硬生生熬成了“我可以”。
我们爱女排，从来不是只爱“赢”这一个结果
我之前在排协做志愿者的时候，认识了一个72岁的张奶奶，每次女排有国内主场的比赛，她都会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绣的应援幅，上面缝着七个字：“姑娘们平安就好”，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排小组赛没出线的时候，我在看台见过她，她坐在位置上擦眼泪，散场的时候她守在运动员通道口，给每个出来的姑娘都塞了一块自己做的桂花糕，说“没关系啊孩子，你们已经很棒了，奶奶下次还来看你们”。
那段时间网上骂女排的声音特别多，很多人说“女排精神过期了”“她们现在只知道拍广告不训练”，我看到这些话的时候特别生气，张奶奶拉着我说：“这些人哪里是爱女排啊，他们只是爱赢的感觉，赢了就捧上天，输了就踩到底，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群姑娘为了站在场上，付出了多少。”
我特别认同张奶奶的话，我们爱女排，从来不是只爱她们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的样子，我们爱的是她们哪怕输到悬崖边，也不会放弃每一个球的那股劲，我表妹今年高二，是学校排球队的主攻，去年打市中学生联赛的时候，她们队在决赛最后一局12:14落后，她跳起来扣球的时候脚扭了，肿得像个馒头，她还是单脚跳着把最后一个球垫过了网，最后她们队连拿3分赢了比赛，她下来的时候疼得直哭，说她当时满脑子都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打巴西的场景，“那时候女排比我们难多了，她们都能赢，我凭什么放弃啊”。
现在很多人都说“女排精神”是被过度营销的情怀，我反而觉得，女排精神是最接地气的、属于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精神，你不需要是职业运动员，你不需要站在国际赛场，你考研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上班遇到难搞的项目熬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你做生意赔了钱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咬咬牙再撑一下的那股劲，就是女排精神，它从来不是要求你必须拿第一，它只是告诉你：你可以输，但你不能提前认输，你可以被打败,但你不能被打垮。
这次三连胜之后，我看到网上有人说“女排终于又回到巅峰了”，我反而觉得，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巅峰，2021年东京奥运会输球的时候，她们回国下飞机第一站就去了训练馆，没有辩解没有卖惨，就闷头练了一年，去年世锦赛拿了第六，今年世联赛开门三连胜，她们从来没有因为外界的质疑停下脚步，也从来没有因为赢了球就沾沾自喜，赛后采访郎平指导说的那句话我特别认同：“女排精神不是赢了才有，是我们一直都在这么做，赢了是，输了也是。”
三连胜不是终点，是普通人也能复刻的“平民英雄主义”
很多人觉得女排姑娘是高高在上的冠军，其实私下里她们跟我们身边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李盈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训练完最开心的事就是点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偶尔也会因为教练不让喝奶茶偷偷生气；龚翔宇放假回家的时候会被妈妈催婚，跟朋友出去逛夜市的时候也会蹲在路边吃烤肠；王梦洁还会在社交平台上晒自己养的猫,吐槽猫掉毛掉的比自己掉的头发还多。
她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超人，就是一群选了排球这条路、就咬着牙把这条路走到底的普通人，她们也会因为打不好球躲在宿舍哭，也会吐槽训练太累想放假，也会受伤会疼会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但她们还是站在了赛场上，把每一个球往死里救,把每一分往死里拼。
我之前问过老王，你一个开烧烤摊的，为什么这么喜欢女排？老王擦了擦手上的油，跟我说去年疫情的时候，他的烧烤店差点关了，房租交不起，食材烂在冰箱里，他那段时间每天都坐在店门口抽烟，觉得撑不下去了，就翻出里约奥运会女排打巴西的比赛看，看一遍哭一遍，哭完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进食材，搞外卖套餐，给附近的防疫人员送免费的烤串，硬生生撑了半年，把店保住了。“我那时候就想，人家女排姑娘0:2落后都能扳回来，我这点事算什么啊？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你看，女排的力量从来不是只在赛场上，它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是快递小哥下雨天顶着雨送快递，多跑两单就能给孩子买个新玩具；是上班族熬了三个通宵把项目做完，拿到奖金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值；是高三的学生每天六点起来背单词，最后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大学；是每个遇到难事、咬着牙撑过去的你我。
我们为什么这么爱女排？因为她们让我们相信，哪怕你是普通人，只要你肯拼肯熬肯坚持，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三连胜”，你也能把那些别人眼里的“不可能”变成“我做到了”，这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英雄主义，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复刻的、最实在的生活道理。
那天晚上三连胜的比赛结束之后，老王给每桌都送了一瓶冰可乐，街上有几个小伙子举着国旗路过，旁边的车都鸣笛庆贺，我喝着冰可乐，看着屏幕里的姑娘们对着镜头比心，忽然觉得特别踏实，我们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话，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群姑娘，告诉我们：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肯拼,就永远有赢的可能。
三连胜从来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后面的比赛还有很多，肯定还会有输有赢，但是没关系，我们这群球迷，会像张奶奶说的那样，赢了我们陪她们笑，输了我们陪她们熬，就像我们自己的生活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咬咬牙，总能过去的，毕竟，我们可是看着女排长大的中国人，这股拼劲,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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