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最近看过上海男篮的比赛,大概率会对这个留着寸头、抢篮板永远拼在最前面的大个子有印象:他总是满场飞奔,哪怕球已经快飞出界外也要扑出去救,每次拼到犯规被换下场的时候,都要对着教练席鞠一躬,脸上挂着未干的汗,笑得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很多人只知道他是CBA的新人内线,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在球场上活蹦乱跳的25岁小伙子,曾经在重症病房躺了半个月,被医生亲口判定“这辈子都不能做剧烈运动,更别说打职业篮球”。
19岁的晴天霹雳:篮球梦刚亮就被按下暂停键
李圣哲的篮球路,原本走得比很多人都顺,他出生在篮球世家,父亲是前山东男篮的职业球员,从小就比同龄人高一头的他,早早就被定下了走职业篮球的路线:14岁去西班牙接受青训,18岁拿到NCAA俄勒冈州立大学的offer,当时的大学教练看完他的试训,拉着他的手说“你有机会冲NBA首轮”,那时候的李圣哲,人生的每一步都踩在“篮球明星”的预定轨道上,他甚至已经和朋友商量好,打进NCAA的第一场球,就要把自己的球衣送给远在国内的奶奶。
变故是在2019年的夏天来的,当时他刚结束国内的热身赛,准备收拾行李去美国报到,赛前例行体检却查出了严重的病毒性心肌炎,当天就被医生扣下住进了ICU。“我当时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医生说我再晚来一周,可能心脏直接就停跳了。”后来李圣哲在采访里说起这段经历,语气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段日子有多难熬:出院后的三个月,他连爬三层楼都喘得要蹲下来缓十分钟,手机里存的以前打球的视频不敢看,社交账号全部卸载,连以前一起打球的朋友发的比赛链接,他都秒划走。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在vlog里提过的一个细节:刚出院那阵他在家静养,妈妈每天都会给他炖补汤,有一次他喝着汤,看见电视里播NCAA的揭幕战,原本应该站在那个球场上的他,手里端着碗,眼泪吧嗒一下就掉在了汤里,妈妈不敢劝他,只能假装看不见,转身去厨房再给他盛一碗,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劝他“算了吧,命比打球重要”,他也试过找别的出路,去朋友的篮球培训班当助教,看着小孩在球场上跑,他站在场边,手痒得想去拍两下球,刚拍了五下,心跳就飙到120,只能扶着栏杆喘气。
我一直觉得,运动员最痛苦的从来不是输球,而是你明明有能力跑、有能力跳,却被伤病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梦想离你越来越远,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就是倒在了这种“求而不得”的坎上,李圣哲本来也可能成为其中一个,但他偏不。
咬着牙的300天:把“不可能”撕成“我偏要”
医生给李圣哲的建议是至少静养18个月,最好永远不要碰剧烈运动,但他出院后的第4个月,就偷偷开始了康复训练,最开始他不敢跑不敢跳,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小区楼下的步道慢走,从走1公里要歇三次,到能连续走5公里,他花了一个月,后来他试着慢跑,跑100米就要停下来缓5分钟,那段时间小区的大爷大妈都认识这个瘦高个:“小伙子每天都来跑步,跑得比我们散步还慢,还满头是汗。”
他把自己的康复计划精确到了每分钟:每天早上6点起床慢走,8点回家吃早饭,10点做核心康复训练,下午3点试着拍球,从一次拍10下,到一次拍100下,他花了两个多月,有一次他趁着康复师不注意,偷偷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了5分钟半场,刚抢了一个篮板就胸闷得喘不上气,蹲在地上缓了半个小时,朋友把他送回家,妈妈哭着骂他“你不要命了”,他抱着妈妈说:“妈,我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我不想就这么废了。”
那段时间他手机里有个专门的相册,名字叫“离球场近一步”,里面存着每次去复查的心脏彩超报告,每一次指标变好一点,他就给自己加一点训练量,为了减下养病期间涨的20斤体重,他每天雷打不动跑3公里,吃饭连一点油都不敢放,队友后来调侃他“进队的时候吃的比和尚还素”,我记得他在自己的小红书账号里发过一张旧照片,是冬天的早上,他在小区球场练运球,哈气在空气里成了白雾,他的手冻得通红,还是攥着球不肯放,配文只有一句话:“我就想看看,我能不能把自己的命争回来。”
很多人喜欢说“天赋决定上限”,但我始终觉得,在绝对的意志力面前,天赋的门槛根本不值一提,李圣哲不是没有天赋,不然他也拿不到NCAA的offer,但在经历过那样的大病之后,支撑他走回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赋,就是那股“我偏要”的狠劲,别人康复花一年,他花十个月,别人练1小时,他练3小时,这条路难走又怎么样,慢慢走,总能走到头的。
CBA赛场的“迟来者”:每一分钟上场时间都是赚的
2021年的CBA选秀大会,李圣哲在第二轮第12顺位被上海男篮选中,上台的时候他特意穿了一件印着篮球图案的西装,接过球衣的时候,他对着台下的父母鞠了个躬,眼眶红了一圈,那时候外界对他的质疑声很多:“得过心肌炎的球员,能扛得住CBA的强度吗?”“上海队选他就是为了博眼球吧?”甚至连队里的教练一开始也不敢给他太多上场时间,新秀赛季他总共只打了3场球,加起来上场时间不到10分钟。
但李圣哲从来没抱怨过,他永远是训练馆里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人:老队员训练的时候他蹲在场边记笔记,把每个队友的跑位习惯、每个对手的技术特点都写在小本子上,训练结束了主动给队友捡球、递水,哪怕整场比赛都坐冷板凳,他也会在替补席上站起来给队友加油,喊得比谁都大声,队里的老大哥王哲林说起他都忍不住夸:“这个小孩是真拼,训练的时候跟我抢篮板都敢往我身上撞,完全不怕受伤。”
他的机会是在2023-2024赛季来的,当时上海队内线遭遇伤病潮,教练临时把他放进轮转阵容,第一场对阵北控的比赛,他上场12分钟,拿到8分6个篮板,其中4个是前场篮板,最后时刻的补篮直接帮球队锁定了胜局,下场的时候全场球迷都在喊他的名字,他坐在替补席上,拿着毛巾捂着脸,半天没抬头,后来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他“第一次打这么长时间紧不紧张”,他挠挠头笑:“紧张啥啊,我能站在这个球场上就已经赚了,每抢一个板、每进一个球都是多赚的。”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上个赛季上海对阵深圳的那场球,他为了救一个快出界的球,整个人扑出去摔在了技术台边上,胳膊都蹭破了,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把球传给队友,转身就往回跑,赛后我看他的采访,他说当时根本没想疼不疼,“那个球还有机会,我不能放掉。”现在的李圣哲,已经成了上海队内线的重要轮转,他的数据不算亮眼,场均只有5.2分3.7个篮板,但只要他上场,永远是场上最拼的那个。
现在很多年轻球员进了职业联赛就飘了,拿着高薪混日子,训练划水,比赛摸鱼,总觉得自己有天赋就可以吃老本,但李圣哲不一样,他是真的把每一次上场的机会都当最后一次来打,这种“归零心态”反而让他比很多人走得更稳,你以为他的起点比别人低,其实他经历过的黑暗,早就把他的根扎得比谁都深。
篮球之外:想做更多人的“光”
除了打球,李圣哲现在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去给和他有同样经历的人打气,他经常去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给先心病的小朋友送礼物,教他们拍球,去年有个7岁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手说:“叔叔我也喜欢打球,但是医生说我不能跑。”李圣哲当时就把自己当年住院的手环摘下来给小孩套在手上,说:“你看叔叔以前也住过院,医生也说我不能打球,但是你看叔叔现在都打职业了,你好好治病,以后我们一起打球。”后来那个小孩给他寄了一幅画,画的是两个穿球衣的大个子在球场上扣篮,他把那幅画贴在宿舍的墙上,每天起床都能看见。
他还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分享康复经历,很多得了心肌炎的网友给他留言,说看了他的故事才敢重新开始运动,他每条留言都认真回,甚至会主动给经济困难的网友介绍免费的康复资源,有人说他“不务正业”,球员就该好好打球,他却说:“我当年最难的时候,没有人给我做榜样,我现在走出来了,就想给后面的人照点亮。”
我一直觉得,运动员的价值从来都不是拿了多少冠军、得了多少分,而是你能不能用自己的故事,给更多普通人带去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圣哲早就已经是个非常成功的运动员了:他不仅战胜了命运,还给了很多和他一样陷在黑暗里的人走出来的勇气。
现在再看李圣哲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你很难想象他曾经躺过ICU,被医生判定永远不能打球,很多人说他的篮球路走得太慢了,25岁才刚刚在CBA站稳脚跟,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年少成名的天才,缺的是经历过谷底还能爬起来的普通人,他的故事不是什么爽文里的天才逆袭,就是一个普通人咬着牙跟命运死磕,最后把“不可能”变成“我做到了”的故事。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会遇到被按下暂停键的时刻:可能是升学失利,可能是职场受挫,可能是突如其来的病痛,很多人遇到这种坎就躺下了,但李圣哲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只要你不认命,就没人能判你“死刑”,慢一点没关系,走得难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往前走,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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