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给近10年世界女子排坛列一个“暴力重炮榜单”,布兰基察·米哈伊洛维奇的名字绝对能排进前三,那个留着浅金色马尾、扣球时眼睛瞪得圆溜溜、得分后会攥着拳头仰天长吼的塞尔维亚姑娘,是多少排球迷心中“力量美学”的代名词,从2015年女排世界杯最佳主攻,到2016年里约奥运会银牌、2020年东京奥运会金牌得主,再到征战过土耳其、意大利、中国等多国联赛的“排球浪子”,米哈伊洛维奇的故事里,从来不是只有“天才”两个字,更多的是一个普通姑娘为了热爱撞南墙、跨山海的热血,和藏在重炮外壳下的柔软。
出道即巅峰的“扣球机器”:打碎的不仅是对手的拦网,还有“天才只靠天赋”的偏见
很多人对米哈伊洛维奇的初印象,都来自2015年女排世界杯,当时24岁的她作为塞尔维亚的主力主攻,整届赛事扣球成功率超过48%,对阵中国女排的那场比赛,她一个人轰下37分,把当时中国队的拦网砸得频频失守,连郎平指导赛后都感叹:“这个塞尔维亚的16号,扣球力量真的少见。”最后她力压朱婷拿到了那届世界杯的最佳主攻,“东欧重炮”的名号从此响彻世界排坛。
后来我看她的采访才知道,外界口中“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背后是她肩膀上从来没有断过的肌贴,米哈的扣球高度能达到3米22,全力扣球的力量超过100公斤,普通人被她的扣球砸到胳膊,能直接肿起半个拳头大的包,为了保持这个力量,她每天训练结束都要加练30分钟的上肢力量,10公斤的哑铃一组要举200次,练到胳膊抖得拿不起水杯是常事,2016年里约奥运会半决赛对阵美国队,她全场扣了42次球,拿到32分,把美国队的拦网手砸得频频缩手,赛后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右肩已经肿得比左边高了两厘米,队医给她按的时候,她咬着毛巾眼泪往肚子里咽,第二天打决赛还是主动打了封闭上场。
当时有不少人骂她“决赛软脚虾”,说她对阵中国队的时候扣球成功率才30%,对不起“重炮”的名号,我那时候就在球迷群里说,你们只看到她决赛失误多,没看到她前一场拼到肩伤发作,抬胳膊都费劲,还坚持打满了全场,竞技体育从来没有什么“应该赢”,敢带着伤站在决赛场上,就已经赢过了大多数人,我身边有个打业余排球的朋友,之前学米哈的扣球动作,练了半个月肩膀就拉伤了,他说“以前以为她扣球就是有劲就行,现在才知道,能每场比赛都保持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天赋那么简单,是拿命堆出来的”。
排球世家走出来的“叛逆小孩”:偷偷练球的小姑娘,活成了父母的骄傲
很多人不知道,米哈伊洛维奇出生在塞尔维亚的一个排球世家,父母都是前南斯拉夫的排球运动员,拿过欧洲联赛的冠军,因为知道职业体育有多苦,父母从小就不让她碰排球,想让她当老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米哈从小就偷偷跟着父母去球场,捡别人打飞的球自己对着墙扣,14岁的时候背着父母报了体校的排球班,直到体校老师给家里打电话让送训练服,父母才知道她偷偷练了半年球。
当时她爸气得把她的排球扎破了,说“你要是敢打排球,就别认我这个爸”,米哈什么都没说,自己攒零花钱买了个新球,每天放学躲在小区的空地上练,16岁那年意大利的俱乐部给她发了试训邀请,她揣着200欧元、背着一个包就去了意大利,连父母都没说,到意大利的第一个月,她语言不通,吃了半个月的面包和矿泉水,第一次打青年联赛的时候跳起来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她躲在宿舍里哭,不敢给爸妈打电话,怕他们让她回家,后来她第一次拿到青年联赛的最佳主攻,把奖牌拍了照片发给妈妈,妈妈回了她一句“注意身体,不行就回来”,她知道,父母终于松口了。
现在米哈每次拿到冠军,第一件事就是把奖牌寄回家给爸妈,她爸现在逢人就炫耀自己女儿是奥运冠军,家里的柜子里摆得全是她的奖牌,我特别能理解她的那段经历,我小时候喜欢写作,我爸说“写东西养不活自己”,让我考公务员,我偷偷写了三年,第一次拿稿费的时候把钱全部转给我爸,他没说话,转头就给我买了个新电脑,其实哪有父母真的不支持孩子的梦想,他们只是怕你吃苦,等你真的做出成绩了,他们比谁都开心,米哈的故事最打动我的地方,不是她拿了多少冠军,是她敢为了自己的热爱,和全世界对抗,直到把“我不行”变成“我做到了”。
结缘中国:从朱婷的队友到天津女排的外援,她把中国当成了第二个家
米哈和中国的缘分,最早要追溯到2016年她加盟土耳其瓦基弗银行俱乐部,和朱婷当了队友,当时朱婷刚去土耳其,语言不通,连买个面包都要比划半天,米哈主动当朱婷的翻译,带着朱婷去吃当地的烤肉,帮朱婷和教练沟通训练内容,朱婷后来在采访里说“刚去土耳其的时候最感谢的就是米哈,她比我大几岁,就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后来两个人在赛场上当对手的时候,扣球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收点力,怕砸到对方,赛后还会互相交换球衣,米哈每次来中国打比赛,朱婷都会给她带北京的驴打滚和稻香村的点心。
2019年米哈加盟天津女排,打中国女排超级联赛,终于圆了她来中国打球的梦,刚到天津的时候,她中文只会说“你好”“谢谢”“好吃”,每次训练结束都会给打扫卫生的阿姨递一瓶水,阿姨给她带自家做的酱牛肉,她吃得两眼放光,说“中国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她特别喜欢吃四川火锅,每次队友聚餐她都第一个报名,要微辣锅底还边吃边擦眼泪,辣得直吸气还不停夹毛肚,说“虽然辣,但是太好吃了,我回塞尔维亚也要开个火锅店”。
那个赛季决赛的时候,米哈发烧到38.7度,队医让她休战,她摇头说“我来天津就是拿冠军的,我能打”,那场比赛她打满了全场,扣了29个球,拿到24分,赛后直接瘫在替补席上,队医给她物理降温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第一句话是“我们赢了吗?”,当时我在现场看球,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球迷给她送了一个毛绒熊猫挂件,她一直挂在自己的背包上,不管去哪个国家打比赛都带着,去年世界女排联赛的时候记者拍到那个熊猫都已经掉毛了,她还说“这是我的中国朋友送的,非常珍贵,我要一直带着”。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对抗,是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因为同一份热爱走到一起,成为朋友,就像米哈和朱婷,就像米哈和中国球迷,我们可能语言不通,成长环境不一样,但因为都喜欢排球,就可以成为朋友,这种跨越国籍的惺惺相惜,比任何金牌都珍贵。
33岁再战巴黎:打破“重炮只会扣球”的偏见,老将的热爱从来不会过期
今年已经33岁的米哈,还是塞尔维亚女排的主力主攻,正在备战2024年巴黎奥运会,以前的米哈是出了名的“偏科生”,扣球无敌,一传却是短板,以前打比赛的时候,基本都是队友帮她接一传,她只管扣球,但现在的她,每天训练结束都会主动找自由人陪练接一传,加练200个发球,今年世联赛对阵巴西队的比赛,她接了23个一传,到位率超过60%,连解说都感叹“谁能想到,以前那个从不接一传的重炮,现在能把一传练到这个水平”。
她现在随身带个小本子,里面记着各个对手的扣球习惯,还有自己的训练笔记,甚至还有几句刚学的中文,加油”“吃了吗”“火锅好吃”,她在采访里说“我知道很多人说我老了,跳不动了,但是我觉得我还能打,我还想再拿一块奥运金牌,等巴黎奥运会结束了,我还要来中国吃火锅,看我之前的队友和球迷”。
我特别烦现在网上有人说“运动员过了30岁就不行了”,好像年龄就是运动员的原罪一样,但你看米哈,33岁了还在打破自己的舒适区,以前不会接一传,就从零开始练,以前体能不好,就每天加练跑步,真正热爱的人,从来不会被年龄打败,我们总说“岁月不饶人”,但其实岁月从来不会辜负那些努力的人,你把时间花在哪里,时间就会给你回报。
其实米哈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运动员,她有过失误,有过低谷,里约决赛发挥失常被骂了好几年,东京奥运会之前十字韧带受伤,休息了整整一年,很多人都以为她要退役了,但她还是咬着牙回来了,她的故事最打动我的,从来不是她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她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敢拼敢闯,不怕输、不服输的劲儿,她会因为赢球在赛场上蹦得像个孩子,会因为吃到好吃的火锅开心半天,会因为球迷送的小礼物珍惜好久,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奥运冠军,就是一个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我想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吧,它告诉我们,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大,只要你愿意为了热爱的事坚持,你就可以活成自己的英雄,就像米哈伊洛维奇,她的重炮还在轰鸣,她的故事还在继续,我们也期待着,在巴黎奥运会的赛场上,再看到那个留着金色马尾的姑娘,扣出一个个掷地有声的好球,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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