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班我抱着篮球去常去的社区球场,抢篮板的时候踩在别人脚上崴了脚,一瘸一拐挪回家的时候,我妈开门看见我肿得像馒头的脚踝,当时脸就拉下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天天去打那破球,又不能当饭吃,耽误时间还容易受伤,你就是不听!”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蹲在地上给我喷云南白药,嘴里还不停叨叨我“不务正业”,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委屈巴巴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算起来我打野球也有8年了,从大学时候下课就泡在球场,到现在工作了挤下班的时间也要去投半小时,这些年听过的类似的话真的太多了:同事说我“下班不去搞人脉反而去打球,难怪升不了职”,亲戚说我“三十多了还天天跟小伙子似的疯跑,没个正形”,甚至之前相亲的对象听说我每周要打三次球,直接说“我觉得你不太成熟,爱好太浪费时间”,以前我还会争辩两句,说打球对身体好、能解压,后来发现说再多,在不理解的人眼里,普通人的体育热爱,没用的消遣”,就是闲的。
那些年,我们为体育受的“无名委屈”
我发小大刘今年35,做互联网运营的,跑马拉松跑了3年,去年第一次中签北马,为了跑个好成绩,他提前半年就开始备赛,北方的冬天早上5点天还全黑着,他定好闹钟爬起来,戴着头灯沿着河边的步道刷10公里,哈气结在眉毛上冻成冰碴,跑完回家冲个澡再去上班,从来没迟到过,周末别人睡懒觉陪家人,他背着补给包去郊区拉长距离,一跑就是三四个小时,那段时间他磨坏了两双跑鞋,脚指甲盖掉了两个,我跟他吃饭的时候看他脱鞋露出紫黑的脚指头,都觉得疼。
结果就是这么努力的一件事,在他周围人眼里全是“瞎折腾”,部门开周会的时候他打哈欠,领导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有些同志心思都放在跑步上,工作上难免精力不够,大家要引以为戒”,实际上他那周的KPI是部门完成率最高的,他媳妇跟他吵了好几次,说他周末就知道往外跑,孩子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一次都没去过,“跑那个步能给你家带来啥?能当奶粉钱还是能当学费?”好不容易北马当天他跑了3小时47分,比之前的PB快了整整12分钟,他激动得在终点抱着志愿者哭,发了个朋友圈晒奖牌,结果底下有个很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评论:“跑这么快有啥用?能拿奖金不?拿不到不还是白忙活。”大刘说他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刚跑完的热乎劲一下子就凉了,委屈得不行:“我花自己的时间自己的钱,锻炼自己的身体,我碍着谁了啊?”
还有我小师妹阿橙,今年26,做行政的,是辽宁队的死忠粉,从郭艾伦刚进队就开始追,CBA的比赛一场不落,去年辽宁队拿总冠军那天,她特意提前下班买了炸鸡啤酒,穿上印着郭艾伦号码的队服,在出租屋对着投影看比赛,最后一秒夺冠的时候她跳起来尖叫,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啤酒,洒了一地板都顾不上擦,抱着抱枕就哭,结果没两分钟楼下邻居就上来拍门,骂她“大晚上发什么疯,扰民不知道吗”,室友也在旁边翻白眼:“你一个小姑娘天天看一群男的抢球,有啥好激动的,有这时间不如去相个亲。”阿橙说她那天把门关了之后,坐在满是啤酒味的地板上,哭了快半小时,不是被邻居骂的,是觉得自己的喜欢怎么就这么不值钱,这么不被人理解。
你看,我们这些普通人,喜欢个体育怎么就这么难?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就这么个健康的爱好,还要被人说三道四,受那些没来由的委屈,我之前刷到过一个街头采访,问路人“你觉得普通人花时间搞体育有用吗”,接近一半的人都回答“没用,又不能当职业,浪费时间”,好像体育生来就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普通人沾边就是不务正业,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才是我们所有委屈的来源。
委屈的背后,是没人看见的体育给我们的“馈赠”
那些说体育没用的人,永远看不到体育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就拿大刘来说,你说跑步没用?大刘之前180斤,32岁那年体检,重度脂肪肝,血脂高到医生说你再不管就要心梗了,让他住院调理,他就是那时候开始跑步的,跑了3年,现在140斤,今年体检所有指标全正常,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健康,去年年底他们公司冲大项目,全部门连续熬了21天,每天都是凌晨两三点才下班,最后项目上线那天,部门一共8个人,倒了5个,两个发烧住院,三个请假休息,只有大刘跟另一个96年的小伙子扛到了最后,还帮其他同事收尾了剩下的工作,后来项目庆功宴上,领导亲自给大刘敬酒,说“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能坚持跑马拉松的人,韧劲就比别人强,以后部门的核心项目我都放心交给你”,没过多久大刘就升了部门主管,薪资涨了40%,你说跑步没用?这要是没有跑步练出来的好身体和那股不服输的劲,他能抓住这次机会吗?
我自己也是,去年年初接了个客户的项目,改了8版方案最后客户还是不满意,直接跟我们领导说要换人,领导当着全部门的面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能力不行,浪费公司资源,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凌晨三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客户的指责和领导的批评,甚至想过干脆辞职算了,后来我就每天下班拎着球去球场,打一个小时,啥也不想,就跑,就跳,投不进就接着投,被人盖了就再抢回来,汗出得浑身湿透,回家洗个热水澡,倒头就能睡着,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就这么打了半个月,我调整好状态重新改了方案,最后客户一次就过了,后来还跟我们公司续了两年的约,要是没有那半个月打球给我当情绪出口,我估计早就扛不住辞职了,哪还有后来的事?
还有阿橙,你说她看球没用?她去年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特意去沈阳看辽宁队的主场比赛,在赛场旁边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两个人都是辽宁队的死忠粉,有说不完的话,现在谈了快一年,已经准备明年结婚了,而且两个人现在一起做辽宁队的球迷自媒体,平时剪点比赛的高光片段,写点球员的小故事,现在账号粉丝有十多万,光广告费每个月就有两万多,比两个人的主业工资加起来还高,你说这爱好没用?要不是喜欢看球,她哪能找到三观一致的对象,哪能有这份额外的收入?
其实很多人都不懂,体育给普通人的价值,从来不是要你去当职业运动员,去拿奖牌拿奖金,它给你的东西都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受用终身的:是你熬不住的时候咬咬牙再坚持一下的韧性,是你输了球下次再赢回来的抗挫能力,是你每天运动练出来的好身体,是你情绪不好的时候最棒的发泄出口,甚至是你认识同好、拓展圈子的桥梁,这些东西,比那些所谓的“有用”,值钱一万倍,我一直觉得,评价一个爱好有没有价值,从来不是看它能不能给你带来直接的金钱收益,而是看它能不能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能不能让你更开心,从这个角度来说,体育是我见过性价比最高的爱好。
别让偏见,消解了你对体育的热爱
我在球场上认识个王哥,今年42,开建材店的,每周固定周三周五周日来打球,打了快10年了,他说他32岁那年做生意赔了两百多万,房子都卖了还债,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那时候他天天在家躺着,连门都不想出,要不是以前的球友拉他去打球,他说他说不定都想不开了。
“刚去打球的时候我啥心思都没有,站在场上都发懵,后来打得多了,注意力都放在球上,啥糟心事都忘了,打完球跟球友一起去吃个烤串喝瓶冰啤酒,慢慢就觉得日子还有奔头。”王哥说,后来他跟球友合伙开了现在的建材店,生意慢慢做起来,现在房子也买回来了,孩子也接回身边上学了,“我现在最感谢的就是那时候拉我去打球的哥们,还有篮球,要是没有这个爱好,我真的熬不过那段最难的日子。”王哥说他最喜欢球场的一点就是,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不管你是开宝马的老板,还是送外卖的小哥,不管你是年薪百万的高管,还是刚毕业的学生,到了球场上都是平等的,你球打得好,大家就服你,你打得不好,大家也愿意教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这种纯粹的关系,你在社会上别的地方根本找不到。
我之前还看到过一个新闻,有个10岁的小男孩,特别喜欢踢足球,但是他妈妈觉得踢足球耽误学习,把他的足球扔了,还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去踢球,结果孩子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后来还是心理医生建议让孩子继续踢球,踢了半年,孩子的病慢慢好了,成绩反而升上去了,你看,很多家长总觉得体育是学习的敌人,但实际上,爱运动的孩子,精力更充沛,性格更开朗,抗挫能力更强,学习效率反而更高,那些把体育当成“洪水猛兽”的人,其实才是真的不懂教育。
我知道很多人都像我一样,因为喜欢体育受过不少委屈,被人说过不务正业,被人说过浪费时间,被人说过幼稚,但我想跟你说,真的没必要因为这些人的偏见就放弃自己的热爱,你不需要跟他们解释你打球的时候有多开心,不需要跟他们说你跑完全马的时候有多有成就感,也不需要跟他们说你支持的球队夺冠的时候你有多激动,他们不懂,也没必要懂,你自己知道,你跑过的每一步,都在让你的身体更健康,你投进的每一个球,都在消解你生活里的压力,你为喜欢的球队呐喊的每一声,都是你平凡生活里的小确幸,这些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有多珍贵。
体育从来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它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避难所,是我们疲惫生活里的英雄梦想,是我们不需要花太多钱就能买到的快乐,昨天我脚好多了,一瘸一拐去球场,球友们看见我都笑,说我是“球比命重要”,我坐在场边看着他们跑跳,风拂过球场旁边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听着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咚咚声,觉得特别踏实。
下次再有人说你热爱体育是没用的消遣,你就笑着跟他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毕竟,我们的热爱,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定义,那些委屈巴巴的时刻,终究会被体育带来的快乐,盖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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